客厅的灯已经完全关掉了。所有人都坐回了沙发和地毯上,二十来道视线一同落在那块亮起来的幕布上。空调的风把墙上那几张投影的边缘吹得微微发颤。
画面先是一片黑,然后——掌声。
不是节目里那种被剪出来的掌声,是剧场里那种真的、从下往上一层层涌起来的、几乎要把屋顶掀开的掌声。镜头从观众席后方缓缓推过去,灯光亮起,舞台上只有一个人。
那是你。
一身全黑的芭蕾舞裙,肩背挺得笔直,颈线像拉满的弓。脸上的舞台妆浓得不像平时的你——眼尾描得极长,几乎是带着钩地往上挑,唇色深红,眉眼间那股子温顺可爱的东西一点都看不见了。黑色的羽毛从肩头垂到腰际,舞台光从顶上直直砸下来,你站在聚光灯的最中间,微微喘着,胸口起伏,眼里却没有一丝怯。
你是在谢幕。黑天鹅的谢幕。掌声拍得越来越响,观众有人站起来,有人喊你的名字。
屏幕外的客厅里一片死寂。
江绾绾第一个打破沉默。

“这……这是梦艾姐?”
没有人回答她。
镜头里,你躬身,行过三次谢幕礼,每一次都比上一次站得更直。第三次鞠躬起身的时候,你没有笑——你只是把下巴微微抬高了一点,像是把整个剧场都收进了眼底。有人在台下把一束巨大的白色玫瑰递上来,你接过来的时候,手指还带着跳完之后微微的发抖。你把花拢在臂弯里,转身,一步一步走回幕后,那一步落下的时候,脚背绷得漂亮得像一把刀。
屏幕外的每一个男嘉宾,都没有说话。
刘耀文原本搭在膝上的手慢慢垂了下去。他盯着那个画面,喉结动了一下,没有出声。
严浩翔靠着的身体慢慢坐直了。他伸手把自己那杯早就凉了的咖啡端起来——端到一半,又放下了。
贺峻霖坐在原地,手插在兜里,脸上整日挂着的笑意彻底消散。
马嘉祺安静端坐,目光稳稳落在屏幕之上,眼神清亮。
宋亚轩浑身僵住,手里的餐巾滑落地面,一动不动凝视画面。
丁程鑫抬手碰了碰胸前的相机,最终缓缓放下。
张真源端正坐着,眼底温和的底色褪去,多了几分深沉。
画面切换。
后台休息室。灯光是化妆镜前惨白的亮光。你卸了大半妆容,只剩眼尾残留的深色线条,换掉舞裙,穿着宽松黑色卫衣。镜头扫过地面,陈旧的芭蕾舞鞋随意靠在椅边,脚背、脚趾缠着白色胶布,脚踝印着深浅交错的旧伤。
客厅里,响起江绾绾极轻的抽气声。
采访正式开始。

“简单介绍一下自己,还有你的职业?”
“黎梦艾,23岁。跳芭蕾的,今天跳的是黑天鹅。”

“平时在剧院,是首席。”


“朋友一般会怎么形容你的性格?”
“她们说我看着好说话。”

“然后一般会补一句——‘但别当真’。”


“有没有什么别人不太知道的小习惯、小怪癖?”
“睡觉一定要留一盏灯。从小就这样。去外地演出我会自己带一个小夜灯,酒店壁灯光线太亮,睡不着。”

“还有,我不喜欢别人碰我的东西。我的包、杯子、书本摆放都有固定位置,被动过我一眼就能察觉。”


“恋爱里你是主动出击型,还是被动等待型?”
“看着是被动的。”

“实际上,我是决定什么时候给机会的那种人。我不追人。我只会让别人知道,他有机会。”


“如果心动了,但感觉对方好像摇摆不定,你会怎么做?”
“退。我不是给他空间,我是给自己省时间。”

“一个人如果在两个人之间摇摆,不是在犹豫选谁,是在犹豫要不要认真。我犯不着耗着。”

“真有人跟我抢,我就让。我不缺。”


“恋爱里你会很在意对方的情绪变化吗?你会察言观色吗?”
“会。而且看得很清楚。太清楚了,有时候反而不好。”

“我一眼就能分辨,一个人当下的情绪、和我说话是真心还是敷衍。我很难被骗。”

“但也很难觉得轻松。”


“有没有哪种行为,会一下子戳到你的心动点?”
“不是鲜花,不是情话。”

“是有人记住我随口说的一句话,隔了很久,还能拿来回应我。”

“那种人很危险。他不是刻意讨我开心,他是真的在认真看我。”


“之前看过恋爱综艺吗?你觉得恋综和现实恋爱最大的区别是什么?”
“看过。”

“恋综里的喜欢,全程有镜头注视。镜头下的示好,太容易了。”

“真正的心意,是无人注视时,依旧不变的温柔,那才算数。”


“想到要和一群陌生人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二十天左右,你现在心情是紧张、期待,还是有点社恐?”
“都不算。”

“我对自己的判断力足够有信心。我来这里,就是想看看,镜头包裹的环境里,还有没有人能守住本心、装不住虚假。”


“如果在小屋同时有两个人对你释放好感,你会怎么处理?”
“那不是很好玩吗。”

“我会静静看着,看谁能坚持到最后。”

“我从来不着急。着急的,从来不是赢家。”


“你会在意小屋里面其他嘉宾对你的看法吗?”
“不太在意。”

“我八岁登台,这么多年一直活在别人的注视里,好话坏话都听遍了。”

“说好话的未必在意,说坏话的未必记恨,大家都只是路过而已。”


“在小屋里,如果发现你和别人的心动对象重合了,你会主动避让,还是顺其自然?”
“我让。”


“为什么这么干脆?”
“不是我大方。一个人需要在两份心意里犹豫,就证明他根本没那么喜欢我。这种人,我没必要争。”

“我练了十五年芭蕾,从基本功磨到首席,不是为了任由别人挑选的。”

画面最后定格在你沉静通透的眼眸里,随后屏幕彻底暗下。
室内灯光亮起。
客厅寂静无声,只剩空调低低的风声。众人神色各异,无人开口,都沉浸在方才的采访里。

“下一位——苏念安。”
苏念安握着微凉的水杯,抬眼看向张真源,静默两秒,轻轻将杯子放在桌面。2
蹲蹲后续,太对味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