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车站别与春之约

陆时衍走的那天上午，又陪苏檐去了画室。

他没进去打扰，就坐在走廊的长椅上，隔着玻璃窗看她画画。阳光透过窗玻璃落在她身上，她微微低着头，笔尖在画纸上轻轻扫过，侧脸的轮廓柔和又认真，和他第一次在梧桐树下看见的样子，慢慢重合。

下课铃响的时候，苏檐跑出来，鼻尖冻得红红的：“等很久了吧？”

“没多久。”陆时衍站起来，顺手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走吧，去车站。”

高铁站里人不多，都是赶在寒假末尾返程的学生。广播里播报着检票信息，苏檐站在安检口旁边，手指揪着他大衣的衣角，有点闷闷的。明明才在一起两天，却又要分开了。

“回去好好上课，别总熬太晚。”陆时衍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很软，“颜料不够了就跟我说，我给你寄。每天晚上十点我给你打视频，检查你作业。”

“知道啦。”苏檐点点头，又抬头叮嘱，“你回去也别天天刷题到半夜，记得吃饭。”

“嗯，听你的。”

检票广播响起的时候，陆时衍拎起行李箱，又停下脚步，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绒布盒子递给她。

“给你的。本来想开学再给，提前给你。”

苏檐打开看，里面是枚小小的银质书签，做成了梧桐叶的形状，叶脉清晰，边缘刻着细细的纹路。

“上次看你翻书总折页，这个好用。”陆时衍有点不好意思，“逛街的时候看见的，觉得像你画的叶子。”

苏檐捏着那枚书签，冰凉的金属很快被手心捂热。她想起最开始认识的时候，她画梧桐道的背影，他在评论区改光影。原来从那时起，梧桐叶就成了他们之间的秘密。

“快去吧，要赶不上车了。”她推了推他，声音有点哑。

陆时衍点点头，往前走了两步，又忽然转身回来，轻轻抱了她一下。很轻的拥抱，一触即分，却带着他身上熟悉的温度。

“开学见。”他说。

“嗯，开学见。”

苏檐站在安检口外，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才慢慢转身往回走。手里攥着那枚梧桐书签，暖得发烫。

回到画室的时候，下午的课还没开始。她翻开速写本，把书签夹在画着江边落日的那一页。指尖轻轻摸着叶脉，嘴角忍不住往上弯。

之后的日子又回到了之前的节奏，白天上课画画，晚上视频聊天。苏檐每天画一张小速写发给他，巷口的糖炒栗子、江边的晨雾、画室窗台上的积雪。陆时衍每天晚上给她讲一道物理趣味题，顺便帮她看画的光影问题，隔着几百公里，日子却过得安稳又甜。

腊月二十八那天，苏檐的水彩班结课了。她收拾东西回家的那天，给陆时衍发了张高铁站的照片：【我回家啦！开学学校见！】

那边很快回了消息：【嗯，我也明天回。等回学校，带你去吃新开的那家糖水铺。】

【还有梧桐道的雪，应该化了吧？】

【化了就等春天，看梧桐发芽。】

苏檐看着屏幕笑，指尖轻轻摩挲着口袋里的梧桐书签。

冬天快要过去了，雪会融化，树叶会发芽。

而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等开学回到那条梧桐道，还有好多好多日子，要一起慢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