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门考试结束的下午,校园里一下子热闹起来。拖着行李箱的学生来来往往,梧桐道上满是道别声,积雪被踩得乱糟糟的,却透着点归心似箭的欢喜。
苏檐在画室收拾画具,把颜料管一支支塞进画箱,速写本摞了厚厚一叠——大半本都是陆时衍的背影、侧脸、握笔的手。她翻了翻,嘴角忍不住往上弯,都没注意到门口站了人。
“收拾好了?”
陆时衍靠在门框上,手里拎着个牛皮纸袋,身上已经换上了回家的大衣,行李箱放在脚边。他今天特意提前结束了事情,过来帮她搬东西。
“快了快了。”苏檐赶紧把速写本合上,塞进箱子最底层,像藏起什么秘密。
陆时衍走过来,把纸袋放在桌上:“给你的。水彩班用得上。”
苏檐打开看,里面是一套全新的固体水彩,颜色全得很,还有一本厚厚的手写笔记,封面上写着“光影与色彩参考”,字迹清隽,是他的字。
“你什么时候写的啊?”她翻开笔记,里面不仅有色彩理论,还有好多手绘的光影示意图,标着角度和色温,比她买的参考书还清楚。
“晚上实验间隙写的。”陆时衍帮她把画箱拎起来,“你去上课要是遇到问题,随时拍给我,我帮你看。”
苏檐鼻子有点酸,抬头看他:“你集训都那么忙了,还要管我画画啊。”
“你的事,怎么能叫管。”他说得自然,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走吧,去食堂吃最后一顿,三楼的糖醋里脊。”
食堂三楼的人已经不多了,好多窗口都关了。他们常坐的靠窗位置还空着,陆时衍去打了饭,把里脊都拨到她碗里。
苏檐小口吃着饭,看着对面的人,心里有点闷闷的。才刚在一起没多久,就要分开半个月,想想就舍不得。
“怎么了?”陆时衍看出她情绪不高,“不想我走?”
“嗯……”她小声承认,指尖抠着碗边,“半个月呢,都见不到面。”
“每天晚上给你打视频。”他伸手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早上叫你起床上课,晚上陪你改画。高铁一个小时就到,我一放假就过去,真的。”
吃完饭,俩人拖着行李箱慢慢走在梧桐道上。雪又下了起来,细碎的雪花落在肩头,落在行李箱上。这条路他们走了无数次,从一开始隔着半步的距离,到现在手牵着手,脚印并排叠在一起。
走到宿舍楼下,苏檐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画纸递给他。
“给你的。路上看。”
陆时衍展开,是张小小的速写,雪地里的男生拖着行李箱,背影挺拔,肩线利落,旁边写着小小的一行字:等你来看雪。
是她早上偷偷画的。
“画得很好。”他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和之前那张幸运符放在一起。
宿管阿姨在楼下催着离校,苏檐拎着画箱往楼道走,走两步回头看一眼。
陆时衍还站在原地,雪花落在他肩头,他挥了挥手,嘴型说“微信联系”。
苏檐坐在回家的高铁上时,手机震了一下。
是陆时衍发来的消息,附了一张照片——他靠在高铁车窗边,窗外是漫野的白雪,手里举着她画的那张速写。
消息写着:【已出发。每天想你一遍,数着日子见你。】
苏檐看着屏幕,嘴角忍不住扬起来。
窗外的雪纷纷扬扬,前路漫漫,可是没关系。
他们有长长的冬天,满满的期待,还有好多好多,要一起走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