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市殡仪馆,整容化妆室。
推车上躺着一个二十八岁的女人,叫苏婉。死亡证明上写着:突发心梗。
门外,她那个叫王强的丈夫正趴在长椅上嚎啕大哭,逢人就说自己有多爱老婆,声音大得连走廊尽头的保安都能听见。
林初面无表情地拿起粉扑,刚准备给苏婉上妆。就在靠近的那一瞬间,一股极其浓烈的血腥气,直往她鼻子里钻。那是尸体上残留的、怎么也洗不掉的血腥味。
紧接着,一个极其尖锐、带着浓烈怨毒的女人骂声,毫无预兆地在林初的脑子里轰然炸开:
“好痛……胸口好痛……”
“他的手表……刮到了我……好冷……古龙水……好刺鼻……”
“保单……保险柜……他拿走了……”
苏婉的声音凄厉得像指甲刮过黑板,带着极度的恨意:“林师傅……别盖住我的伤口……我要让他……洗不掉罪名……”
林初垂下眼帘,目光落在苏婉的胸口。表面上看,被衣服遮得严严实实。但林初知道,只要把衣领拉开,那道深可见骨的致命伤就会暴露无遗。
她深吸了一口气,在心里冷冷回了一句:“放心,我会替你讨回来。”
林初没有用粉底遮盖,反而用特制的显影药水,把苏婉胸口的刀伤清理得干干净净,让那狰狞的伤口显得更加触目惊心。
半小时后,王强红着眼睛走进来,看到苏婉“安详”的遗容,扑通一声跪在推车前,哭得撕心裂肺:“老婆,你走得这么安详,是不是没怪我?”
林初站在一旁,慢条斯理地摘下医用手套。
“她怪你了。”
林初的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化妆间里格外清晰。王强的哭声戛然而止,猛地转过头,眼神阴鸷地盯着林初:“你胡说什么?!”
林初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她让我转告你,昨晚那把水果刀,她还没还给你呢。”
王强脸色瞬间煞白,但他到底是心虚,立刻指着林初的鼻子破口大骂:“老子要投诉你!你个乌鸦嘴,晦气东西!我老婆是心脏病死的,你少在这神神叨叨地装神弄鬼!”
王强气急败坏地摔门而去。
就在这时,苏婉的娘家母亲和哥哥赶到了。苏母看到女儿胸口那道刺眼的刀伤,当场瘫软在地。
林初走到苏母身边,低声说了一句:“阿姨,这痕迹不是病。您女儿是被人活活捅死的。您可以去查查她老公最近是不是买了高额意外险,还有……他身上的古龙水味,是不是和这里的一样。”
苏母浑身一震,死死盯着林初,又转头看向门外王强离开的方向,眼神里充满了震惊与怀疑。
第二天上午,苏婉的哥哥拿着保单,直接冲进了辖区派出所报案。
下午,两名刑警来到了殡仪馆。带队的老刑警姓陈,眉头紧锁。因为王强太狡猾了,他不仅提前把家里的监控删了,还在警察盘问时,一口咬定妻子是突发心梗,自己当时在旁边睡着了,什么都不知道。而且,王强还请了律师,态度极其嚣张,声称警察没有证据就是诬陷。
案件一度陷入了僵局。
就在陈警官准备离开殡仪馆时,林初主动拦住了他。
“陈警官,如果您觉得没有证据,可以来看看这个。”
林初把陈警官带到化妆间,当着警察的面,轻轻拉开了苏婉胸口的衣领。
奇迹发生了。原本看似正常的皮肤上,那道深可见骨的刀伤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这不是普通的伤口,”林初指着那清晰的创口,语气冷静得像在念教科书,“这是死者生前被人用利器直接捅入心脏造成的致命伤。而且,根据刀口的深度和角度,凶手当时是站在死者的正前方,用力刺下去的。这绝对不是意外,更不是心梗。”
陈警官的眼睛瞬间亮了,他立刻拿出相机疯狂拍照:“马上提取痕迹!通知法医重新做全面解剖!”
有了这道铁证,警方立刻对王强实施了刑事拘留。
但在审讯室里,王强依然死鸭子嘴硬。他咬着牙说:“那是她自己自残的!她发病的时候难受,自己拿刀捅的自己!你们凭什么抓我!”
当晚,被关在看守所里的王强做了一个极其真实的梦。
梦里一片漆黑,他感觉自己被死死按在床上,胸口传来一阵剧痛。面前,苏婉正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把带血的水果刀,冷冷地看着他。
“王强,捅我的时候,我也很疼啊。”
苏婉举起刀,狠狠扎进他的心窝。剧痛。极致的剧痛。
“不……不要……”他拼命挣扎,却无济于事。
就在他以为自己真的要死的时候,他猛地睁开了眼睛。冷汗浸透了睡衣,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第二天一早,陈警官再次走进审讯室,把一张高清的刀伤照片拍在桌子上:“王强,你自己看看,这刀伤的角度,是你老婆自己捅的,还是你从正面捅的?”
看着照片上那触目惊心的痕迹,王强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他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双手死死抱住头,嚎啕大哭起来:
“我招……我全招!是我捅死的!她来找我了……她昨晚来找我了啊!”
半小时后,警车呼啸着停在看守所门口。王强被正式批捕。
林初站在殡仪馆的院子里,看着清晨的阳光,嘴角微微上扬。
死人不会说谎,活人,终究会为自己的罪行买单。她转身走回化妆间,推车上,已经躺着下一位死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