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关系之后,日子过得松弛又缱绻。
涂明不会搞轰轰烈烈的追求套路,他的偏爱,全藏在细碎的日常里。
沈砚大半时间都泡在自家的私人画室。画室在独栋洋房的二楼,整面落地玻璃窗,采光极好,到处散落画布、颜料管,空气中漫着松节油淡淡的清苦香气。
她是被捧大的大小姐,作画全凭心意,高兴就画上一整天,倦怠了就歪在懒人沙发上晒太阳刷手机,半点没有谋生的紧迫感。
这天傍晚,暮色漫过玻璃窗,把屋内染成一层融融橘色。
沈砚画得有些乏了,沾着颜料的指尖随意搭在画布边缘,鬓角碎发黏在出汗的额角。身上套着一件宽大的米白色罩衫,袖口撸到手肘,露出两节纤细莹白的手臂。
门锁传来轻响。
是涂明过来了。
他刚结束公司的会议,还没回自己公寓,直接驱车过来。西装外套搭在臂弯,衬衫领口松开两颗扣子,褪去职场上那层凌厉,多了几分烟火气。
画室里颜料四散,算不上规整,和他一向一丝不苟的生活环境截然相反。
可他踏进这间屋子的时候,没有半分不适,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窗边的女孩身上。
沈砚听见动静,回过头,眼睛一亮,带着点孩子气的雀跃:“你怎么过来了?”
“提早结束会议。”涂明走过去,步伐放轻,怕惊扰了一室安静,“过来看看你画画。”
沈砚娇气,画画的时候顾不上照料自己,桌上放着的茶水早就凉透。
涂明目光扫过,没多说什么,转身走到一旁的茶水台,低头替她重新泡了一杯温蜂蜜水。
玻璃杯递到她手边,温度刚好不烫口。
沈砚伸手去接,指尖无意撞上他的手背,温热的触感一碰,两人皆是微微一顿。
她收回手,捧着水杯抿了一口,脸颊悄悄泛起一层薄红。
“画的什么?”涂明站到画架旁,垂眸看向画布。
画面是春日湖畔,柔和朦胧的光影,笔触细腻温柔,处处都是她独有的灵气。
沈砚站在他身侧,微微仰着头跟他讲解构思,身子不知不觉靠得离他很近。
晚风穿过敞开的窗户,吹起她的长发,发丝拂过涂明的小臂,带来一阵发痒的细碎触感。
他侧过头,近在咫尺。
暮色落在沈砚的脸上,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唇瓣粉嫩柔软。
距离太近,暧昧无声地发酵。
沈砚的话音慢慢低了下去,心跳咚咚地撞着胸腔,下意识往后缩了半寸,却被涂明抬手,轻轻扣住了腰侧。
手掌隔着薄薄的罩衫,温度滚烫。没有用力禁锢,只是轻轻拢住,不让她躲开。
“躲什么。”涂明的嗓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点下班后的沙哑,气息落在她的额前。
沈砚耳尖烧得滚烫,双手虚虚抵在他的胸膛,推得有气无力,完全是装模作样的抗拒。
“颜料……我手上有颜料,会蹭到你的衬衫。”她找了个蹩脚的借口,眼神躲闪,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涂明垂眸看向她沾了浅蓝颜料的指尖,目光又落回她泛红的眼尾。
“没关系。”
他低声说完,微微低头。
没有急切的掠夺,动作慢得近乎虔诚,轻轻覆上她的唇。
暮色沉沉,画室里只剩下窗外风声。
沈砚浑身微微发僵,手里的玻璃杯险些握不稳,蜂蜜水轻轻晃出细碎涟漪。她从未在这样的环境里和人亲近,娇气的小姑娘,连呼吸都乱了节拍。
片刻之后涂明才缓缓退开一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微微有些沉。
沈砚的眼皮垂着,脸颊绯红,整个人软软地靠在他怀里,浑身力气仿佛都被抽走。
“涂明。”她闷闷地小声叫他。
“我在。”他手掌依旧轻轻揽着她的腰,拇指无意识地,隔着布料轻轻摩挲。
“我画画的时候,都在偶尔想你。”沈砚说得坦率直白,大小姐从来不会掩饰自己的心意,“想着你什么时候会过来。”
涂明心口一软,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
“以后要是想我,可以给我发消息。哪怕我在开会,看见了就回你。”
沈砚窝在他怀里,鼻尖闻着他身上清冽雪松的味道,忽然想起什么,抬眼,带点小小的刁难:
“那要是我闹脾气,无理取闹呢?”
涂明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眸,唇角漾开一抹真切的笑意,不再是之前那种浅淡克制的弧度。
“那就哄。”
“既然选择了你,你的娇气,你的任性,全部都归我接手。”
他弯腰,干脆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沈砚惊呼一声,下意识伸手环住他的脖颈,沾着颜料的手小心翘起来,生怕弄脏他的衣服。身体悬空,让她生出一点慌乱,却又无比安心。
“画布还没收……”
“晚点我帮你收拾。”涂明抱着她走向画室角落宽大的绒布沙发,轻轻把她放下去。
沙发很软,沈砚陷进去一点。
涂明半俯身撑在沙发两侧,将她圈在自己的范围之中,暮色把他的轮廓描出一层柔和金边。
手机在他口袋里轻轻震动,是公司发来的工作消息,他完全没有理会。
沈砚望着近在咫尺的男人,心里清清楚楚。
他们是旁人嘴里门当户对的匹配,可于涂明而言,她不是权衡利弊之后最合适的选择,是他心甘情愿,主动奔赴的心动。
她伸出手,指尖小心翼翼,轻轻抚过他的眉骨。
“涂明,”沈砚声音轻轻的,“我们以后,不要分开好不好。”
没有提离婚,连这个念头,都不愿放进这段关系里。
涂明握住她的手腕,在她的掌心落下一个很轻的吻。
“不会分开。”他说得郑重,“奔着一生去的。”
窗外落日彻底沉下去,天边晕开紫粉色晚霞。画室暖灯缓缓亮起,隔绝外面世间纷扰。
画布静立一旁,颜料还留着湿润的光泽。
这里只有他,和被他好好护着的、娇气鲜活的沈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