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归宗尘起，暗做筹谋

一路御剑返程，风在耳边呼呼刮着。无情宗的队伍排成松散一列，不少参赛弟子凑在一起叽叽喳喳，还在复盘论道大会上的几场比试。

沈禾安悬在半空，单手搭在剑鞘上，另一只手随意揪着飘过的云絮玩，脸上看着漫不经心。苏小桃跟她挨得近，悄悄侧过身，压低声音：“等回到宗门，陆嵘他们几个还在禁闭室关着，柳知予那边也没彻底了结，长老们肯定要找你问话。”

王大胖在旁边驾着剑，怀里紧紧抱着那个装零食的布包，闻言眉头一皱：“会不会故意挑刺为难禾安？毕竟这次事情，宗门面子折损不少。”

“为难是免不了的。”沈禾安撇撇嘴，指尖捏碎一团云，语气轻松得像在聊今天吃什么灵果，“无非就是反复盘问，敲打我一番，告诫我往后行事收敛些。放心，我嘴皮子还能应付。”

她嘴上说得轻飘飘，心里门儿清。无情宗看重弟子价值，可一旦弟子脱离掌控，再好的天赋也会被视作隐患。这趟论道大会，她当众拆穿同门阴私，已经让不少高层心里存了芥蒂。继续留在这里，早晚要被套上重重规矩，变成宗门用来撑场面的摆件。离开无情宗的念头，已经在心里盘了许久，只是眼下还不能暴露分毫。

不多时，连绵的无情宗山门出现在视野里。灰黑色殿宇依山而建，护山大阵泛着淡淡的灵光。队伍缓缓落地，管事长老上前清点人数，叮嘱众人先行回各自居所休整，三日后到主殿，统一接受宗门的赏罚问询。

人群散开。沈禾安三人结伴往住处走，沿途不断有外门弟子偷偷打量他们，低声闲谈论道大会上的风波。

有人远远指指点点：“那就是沈禾安，演武场上一人破了三人的困灵阵。”

“本事强归强，听说把几位师兄师姐都送进禁闭室了，性子太跳脱。”

这些细碎的话语飘过来，苏小桃听得皱起眉，王大胖更是忍不住想回头理论。沈禾安伸手一把拉住两人，摆了摆手，脸上挂着无所谓的笑：“别管别管，随他们说。嘴长别人身上，咱们拦不住，不如早点回去，我储物袋里还剩几块蜜饯，分你们。”

回到院落，关上院门，方才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才稍稍收敛。沈禾安搬了张石凳坐下，手指轻轻敲着石桌，低声跟两人商量。

“我打算慢慢安排后路。宗门这边一旦开始收紧限制，再想脱身就难了。”她抬眼看向苏小桃和王大胖，“但这事风险不小，你们要是不想掺和，只管装作不知情就好。”

苏小桃当即摇头：“说什么呢！咱们一路过来，我肯定帮你打掩护。”

王大胖拍着胸脯：“也算我一个！不过咱们得小心，千万别被宗门执事察觉蛛丝马迹。”

三人凑在石桌旁，小声商量细节。哪些物资需要悄悄分批转移，哪些消息需要留意打探，遇到盘问该怎么互相圆话。沈禾安时不时插两句玩笑话，冲淡这件事里的紧张感。

“咱们动作得慢一点，一点一点往外挪东西，千万别一次性打包跑路，那动静，全宗门都得追着我跑。”沈禾安托着下巴想象了一下那场面，忍不住笑出声，“到时候各大宗门传出去，无情宗天才弟子卷包袱潜逃，这传闻够热闹百年。”

苏小桃被她逗笑：“你还有心思开玩笑。”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绷太紧。”沈禾安耸耸肩。

另一边，青云峰一行人也早已回到峰头。山门之内草木清幽，白老头一回住处，就抱着酒葫芦坐在桃树下饮酒。闻朝、周婉婉打理御兽园里的灵禽；林清也约了林曦在校场简单切磋几招剑招；白斜回到阵室，埋头整理这次论道记下的阵术心得；沈禾平跑去丹房捣鼓丹药；苏谨闭门待在符室，继续绘制符箓。所有人各自归于日常修行，论道大会的热闹，渐渐变成闲暇时闲谈的一段过往，无人再提起无情宗那名登台的女修。

日子在无情宗缓缓流逝。三天转瞬即到，主殿传唤的消息送到沈禾安院中。

“来了。”沈禾安站起身，拍了拍衣摆，转头看向苏小桃与王大胖，“我去一趟主殿，你们照常待在院里，该干什么干什么，不用刻意等候。”

“千万小心说话。”苏小桃叮嘱。

“放心，我心里有数。”沈禾安扬了扬手，迈步出门。

主殿殿门敞开，殿内数位长老端坐。殿中气氛沉凝，等候着她前来应答问询。沈禾安步履从容地走入大殿，心里清楚，这一场问话，便是无情宗态度的试金石。能不能顺利寻到脱身的时机，答案或许就在今日。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