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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咖啡

星空散落星辰

隔天清晨,星月汐醒得比平时早。

星舰配给她的单人舱室不算大,但有一扇半高的舷窗。她坐起身的时候,窗外正好掠过一片乳白色的云层,边缘被初升的恒星染成浅金色。她盯着那片光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元力环安静地嵌在皮肤上,没有闪烁。

她换了衣服,把那件不对称的薄纱披肩仔细披好,系带在左肩处打了个小巧的结。走到门口时她停了一下,伸手摸了摸发间——空的。那枚倒置的星形别针不在原来的位置了。

她想起昨天它被别在赞德领口的样子。金色的扣针和银色的星星靠在一起,在阳光下闪闪发亮。耳朵尖又不自觉地热了一瞬。

她推门出去的时候,走廊里迎面撞上一个人。

"哇——"那人后退半步稳住身形,手里端的托盘晃了一下,三杯冒着热气的饮品差点倾覆。"你走路怎么没声音的?"

星月汐抬头,看见一张陌生的脸。女性,短发,耳侧别着一排银色的耳钉,身上穿着见习天使的制服。托盘里摆着三杯热饮——两杯淡红色的果茶,一杯深褐色的咖啡,杯沿还卡着一小块写着标签的纸片。

"……对不起。"星月汐往旁边让了让。

"没事没事,"短发女性摆摆手,冲她笑了一下,"你是Y天使吧?我认得你。我是Z天使手下的见习生,替我们大人跑腿取早餐。"她指了指那杯咖啡,"这杯是给你们X天使的——他每次都点最苦的那种,不加糖不加奶,喝完还能打三个哈欠。"

星月汐看着那杯深褐色的咖啡。杯沿的纸片上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X 苦的"。

"他现在在哪儿?"

"西区训练场,据说在做什么……元力校准?我也不太懂。"见习生把托盘往怀里护了护,"我得赶紧送过去了,Z天使还在等果茶。回头见!"

她说完就急匆匆地走了,留下星月汐站在原地。走廊尽头拐角处的标识牌上标着"西区训练场→",箭头朝右。

她犹豫了两秒。然后转身朝那个方向走去。

训练场的门半敞着。里面很安静,只有一种低频的嗡鸣声——元力设备运转时的背景音。星月汐从门缝里侧身进去,贴墙站着。

场地中央很空旷,环形的地板上有同心圆纹路,边缘的仪器面板闪烁着蓝色的指示光。赞德站在圆心的位置,脱了那件深灰色的外套,只穿着一件深色的修身长袖。他的眼睛闭着,右手握着元力刀的刀柄,刀身横在身前,刃尖微微朝下。

他周身浮着一层极淡的金色光晕,像被细细的丝线缠绕了一遍。那层光从他的手腕流向刀身,又从刀尖沁出来,在空中凝成一缕细细的、几乎看不见的游丝,绕着刀刃旋转。

星月汐屏住了呼吸。

她见过他战斗时的样子——利落、凶猛、刀刀带风。但没见过他这样。此刻的赞德安静得像一潭被月光照透的水,连睫毛都不动一下。那把平日里被他骑着满街跑的元力刀此刻悬在他掌心之上,像一尾温顺的鱼。

金色游丝绕刀三圈后缓缓消散。赞德睁开眼睛,呼出一口浊气,肩背的线条松弛下来。

他偏头往门边看了一眼。

"……你来了多久?"

"一会儿。"星月汐从墙边走出来,"你在做什么?"

"元力校准。"他转了转脖子,活动了一下肩膀,又恢复了那副懒散的样子,"每次打完吞噬者那个级别的对手,元力路径会有点偏移,得重新理顺一下。不然下次出刀角度会偏。"

他低头看向手里的刀,忽然皱了下眉。"不过今天好像……刀身有点发烫,不知道是不是校准时间太久了。"

星月汐走近了几步。她站在他面前,目光落在他握着刀柄的右手上——指节处有一小片皮肤微微发红,像被什么高温的东西蹭过。

"你手——"

她话没说完,训练场的灯忽然闪了一下。

然后是第二下。

第三下的时候,灯全灭了。训练场陷入一片暗沉,只有仪器面板上残余的蓝色背光勾勒出地板的轮廓。接着那些蓝光也开始不稳定地闪烁,频率越来越快,像某种东西正在从内部蚕食电路。

"……什么情况?"赞德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一点警惕。

星月汐已经退后半步,指尖亮起一颗米粒大小的光球。微光从她掌心扩散开,照亮了身周半米的范围。她的表情在光芒映照下绷得很紧。

然后场外的走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有人在跑,不止一个。

"——X天使大人!Y天使大人!"一个声音从门外撞进来,气喘吁吁,正是刚才那位短发见习生。她手里还端着托盘,但上面的杯子已经洒了大半,"主星中部监测站发出警报——有、有大规模黑化元力波动正在接近!智慧神使下令所有天使立刻到中央指挥厅集合!"

赞德已经拎起了刀,金色元力在黑暗中亮了一瞬,又被他压回去。他回头看了星月汐一眼。

她指尖的光球还没熄灭,银色的微光映在她下巴上,把她的唇线照得清晰分明。她的表情很平静,但攥着光球的手指微微发紧。

"走。"赞德说,跨步走到她身侧,"跟着我。"

星月汐熄了光球。黑暗重新涌上来,但她能感觉到他的位置——他的呼吸声、衣料摩擦的细微响动、还有那柄刀散发出的微弱热量,从半臂之外的位置传来。

她跟上去,这一次没有碰他的袖子。但她的步幅和他保持一致,两人并肩穿过黑暗的走廊,朝指挥厅的方向跑去。她右腿上的腿环擦过他的裤脚,发出极轻的金属细响,一声接一声,像一挂小小的铃铛替他们数着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