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动漫同人 

第五章:琴弦共振

叶罗丽:彼岸无归人

契约缔结后的第三天,王默开始做梦。

不是普通的梦。是花田。

她从来没有见过彼岸花,但在梦里她站在无边无际的暗红色花海中,脚下的泥土是软的,空气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味道——不是香,不是臭,是"古老"的味道,像翻开一本千年前的书。

梦里的花田没有风。

然后她听到了琴音。

一个音,停。再一个音,停。不是曲子,是有人在试弦。她循着声音走过去,花丛深处坐着一个背影——银白色的长发垂到脚踝,暗红色的裙摆铺在花丛中像一朵闭合的花苞。

她想喊,但发不出声音。

然后梦断了。

醒来时枕头是湿的。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

同一天晚上,建鹏也做梦了。

他的梦不一样。他梦到风。

不是吹在脸上的那种风,是"被风带着走"的感觉——身体变轻了,脚离了地,墨绿色的叶片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像被绿色的浪托着往前走。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人。

站在叶片中央,墨绿长发被风吹起来,浅青色的眼睛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一只手。

他想去够那只手,但风突然大了,叶片散了,人也不见了。

醒来时他的拳头攥得死紧,掌心印着四道月牙形的红痕。

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地在同一天回到了娃娃店。

王默先到的,上午。她站在那个空了的暗红丝绒盒子前面,站了很久。辛灵没有打扰她。

建鹏下午来的,直接推门进去,看到王默站在角落里,愣了一下。

"你也来买娃娃?"

王默回头,脸微微红了:"不是……就是……"

她不知道怎么说。她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要来。

建鹏没追问。他走到中间一排,看那些还没被选走的娃娃。但目光不自觉地往最角落瞟——那个墨绿色的空盒子。

两个孩子隔着几排架子,各自站着自己的位置。谁都没说话,但空气里有一种奇怪的东西在流动。

帘子后面,她感觉到了。

王默的情绪——怯的,软的,像一朵还没开的花苞,小心翼翼地往外探。和那天她碰离殇垂时一样,但更清晰了。契约在生长,那条线在变粗,她能感觉到那个小女孩的心跳,隔着千万年的距离,一下一下,敲在她的弦上。

他也感觉到了。

建鹏的情绪——稳的,直的,像一根不会弯的枝条。男孩没有王默那么多弯弯绕绕,他的心意是"你在我就在",简单,但结实。叶脉坠在他胸口微微发烫,青藤镯的藤条在帘子后面微微蠕动,回应着那个孩子的心跳。

她转头看他。

他正在拨弦。很轻,很慢。风凝的丝线发出极低的嗡鸣,像在调试什么。

"他们在靠近。"他说。

"太早了。"

"不早了。契约已经开始了。"

她垂眸。手指搭上自己的琴——不是彼岸琴,是她穿过雾门之后凝出来的新琴,比原来的小,弦也少,但菌丝弦还是暗红色的,绷在漆黑的琴身上。

她拨了一下。

一个音。

和王默梦里的那个音一模一样。

那天晚上,两个孩子都留到了关门时间。

王默说她想帮忙打扫。建鹏说他也想——其实是他不知道该干什么,但留下来比回家待着舒服。辛灵看了他们一眼,没说什么,给了他们抹布。

两个人各擦各的架子。偶尔碰到一起,王默会小声说"对不起",建鹏会说"没事"。

帘子后面,她和他就那么坐着。

她在弹琴。很慢,一个音一个音地弹。每拨一下,王默在外面就无意识地哼一声——不是唱歌,是气息,像有人在她耳边吹了一口气。

他在旁边听着。不是听她的琴,是听外面的动静。建鹏擦架子的时候会吹口哨,不成调的,但节奏稳。那个节奏和他的弦微微共振。

"他们能听到吗?"她问。

"还听不到。但感觉得到。"

"……我当年也是这样的吗?"

他看了她一眼。

"你当年比她安静。"

她没接话。手指在弦上停了很久,然后换了一个调子——不是花田里那种一个音一个音的弹法,是连起来的,像水在流。

帘子外面,王默擦架子的动作慢了下来。她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心情变好了。不是因为什么事,就是……暖。像有人在她胸口轻轻抱了一下。

建鹏的口哨停了。他放下抹布,手按在胸口,皱了一下眉。那里有个东西在微微震动,像手机开了震动模式放在口袋里。

"你干嘛?"王默看他。

"……没什么。"他把手拿开。

辛灵在柜台后面看着这一切。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比我想的快。"她自言自语。

夜深了。两个孩子走了。

王默走之前回头看了一眼帘子。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看那个方向。就是觉得……那里有什么东西在看着她。

建鹏出门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他转头看墨绿盒子空着的位置,然后把手插进口袋,攥紧了拳头。

门关了。风铃响了一声。

帘子后面,她停了弹琴。

"明天,"她说,"他们还会来。"

"嗯。"

"然后呢?"

他放下叶风琴,站起来,走到她旁边。不是坐下,是站着,低头看她。

"然后一天一天来。直到那条线粗到能穿过去。"

"穿过去?"

"你弹琴,她听得到。我拨弦,他听得到。然后有一天——"他伸手,虚虚地覆在她搭着琴弦的手上,"你出现在她面前。"

她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不是害怕,是那种……千万年来第一次觉得"有可能"的颤。

"……如果她怕我呢。"

"她不怕你。她怕的是自己不配。"

她沉默了。

窗外,人类世界的夜又深了一层。巷子里的灯灭了几盏,剩下一盏还亮着,昏黄的光打在墙上,像一朵没开完的花。

他把手收回来。

"弹吧。"他说,"让她习惯你的声音。"

她重新搭上弦。

这一次,她弹的不是花田里那种一个音一个音的调子。她弹了一段旋律——很短,只有几个音,但连在一起,像一句话。

帘子外面没有人了。但王默走在回家的路上,突然哼出了那几个音。

她自己都没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