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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徒试炼

我靠当恶女送姐姐去修仙

第二十九章·入林

  收徒试炼那天早晨,天没亮雪衡就醒了。

  她坐在床沿上把配剑从鞘里抽出来看了看。那柄白玉剑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二品灵剑,比铁人训练时用的铁片子轻了一半,但入手的手感扎实。她用手指摸了摸剑脊,然后插回鞘里,系在腰间。储物袋是空的,里面什么也没有。文筝昨天说了,现场统一发放物资,自带的一律上交。

  出门的时候天刚麻麻亮,山间还笼着一层薄雾。她走到演武场的时候人已经到得差不多了,三十个人站成三排,面前摆着三十只灰白色的储物袋,袋口扎着细绳。文筝站在最前面,身后立着一面白玉石门框,门框里是一片不断流转的青色光晕,像一池被搅动的水面。

  "试炼规则。"文筝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你们进去之后会分散落在不同位置。里面有灵草、有毒物、有妖兽。等级从炼气到筑基都有,高的不会超过筑基初期。一个人打不过的,可以找队友。找不到队友的,自己苟着也行。一个月后门会自动开启,活着出来的就算过了。"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所有人。

  "现在,把你们身上所有带进来的东西放在台子上。丹药、法宝、符箓、暗器——一样不留。只准带配剑。"

  三十个人陆续往旁边的石台上放东西。雪衡听见旁边有人低声抱怨:"我带了三颗护心丹……"文筝的耳朵极尖,头也没回就补了一句:"你带三十颗也不行。留着出去吃。"

  雪衡摸了摸腰带暗袋——那里有一枚柳青当初给她的青玉牌,可以捏碎了召唤他一次。她犹豫了一瞬,还是没有拿出来。那东西不算"带进来的",是她一直贴身藏着的,从凡人国带到宗门,又从宗门带到今天。她把它从腰带里取出来攥在手心里,走到文筝面前摊开。

  "这个也要上交吗?"

  文筝低头看了一眼,目光在那枚青玉牌上停了半息。她伸手把玉牌接过去,翻看了一下,又还给了雪衡:"这个不用。它没有灵力波动,只是一块普通玉石。"

  雪衡愣了一下,接过来重新收进贴身的衣襟里。柳青说过那玉牌能召他,但文筝说它"没有灵力波动"。她没想通其中缘由,但既然不用上交,她就不再多问。

  台子上的东西收齐之后,每人领到一只灰白的统一储物袋。雪衡把意识探进去看了看——三只白瓷瓶,瓶身贴了细条签子,一瓶解毒、一瓶疗伤、一瓶辟谷。辟谷瓶里三十颗,刚好一天一颗。解毒十颗,疗伤十颗。

  "玉剑。"文筝示意旁边执事分发配剑。

  雪衡接过剑的时候发现跟自己原来那柄二品玉剑几乎一模一样。她把新剑系在腰间,原来的玉剑放上了台子,低头看了看,两柄剑连剑穗的编法都一样。宗门批发的货,没有任何差异。

  "排好队。一个一个进。"

  第一个人走进那面光门的时候身影闪了一下就消失了,像一滴水落进了水里。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雪衡排在中间偏后的位置,前面是徐周,隔了两个人,再前面是叶璇。三个人没有来得及说话,队伍往前推进得很快。

  轮到雪衡的时候她深吸了一口气,抬脚迈进了那片青光。脚落地的时候像是踩进了一团棉花,然后整个人被一股轻柔的力量托了一下,再睁开眼的时候——林子已经变了。

  天是灰绿色的,光线从极高处的树冠缝隙里漏下来,把整片林子照得像浸在一层淡绿的薄纱里。脚下的土是深褐色的,踩上去软绵绵的,覆盖着一层厚厚的落叶和苔藓。空气里有草木沤烂的潮气,还有一丝很淡的腥甜,像是什么东西在远处腐烂了。

  雪衡站定之后没有立刻动。她先闭眼感受了一下周边的灵气流动——有风,从东南方向缓慢地吹过来;有活物的气息,在东面大约五十步的位置,很轻,像是小型的东西;有水源的气味,西南面,隔着林子能听到极细微的水声。

  她睁开眼,往西南方向走了几步。走了大约四十步之后她停下来,蹲下身,看着一株长在树根底下的植物。叶子像手掌,根部有一截手指粗的紫色块茎探出泥土——她认得这个,血灵芝。在秘境里柳青教她挖过的那种。她用小刀把块茎撬出来,大小比上次那棵小了一圈,但年份应该不差。她没有储物袋以外的容器,直接把泥土抖了抖就塞进去了。

  往前走了一段路,林子越来越密。她拨开一丛齐腰的蕨草,忽然听见左前方传来一阵急促的"沙沙"声。她立刻收住脚步,手按在剑柄上。那声音越来越近,然后一只灰褐色的、像野兔但嘴上长了三对须牙的东西从草丛里蹿出来,看见她之后猛地刹住,四只爪子扒着地面朝她龇牙。

  雪衡没有拔剑。她跟那只妖兽对视了几息,看着那东西的眼睛里翻涌着戒备和试探。她慢慢地、极慢地向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那妖兽在原地刨了刨土,最后转身跳进另一边的灌木丛里不见了。

  她松开剑柄,继续往前走。

  大约走了小半个时辰,她听见前方有打斗声。金属碰撞的声音夹着某种低沉的兽吼,从一处低洼的谷地里传上来。她放轻了脚步靠过去,拨开灌木的缝隙往下看——谷底有个人,正在跟一只比她还高的黑鬃野猪缠斗。那人她认识,是第九队的白鹭。

  白鹭的剑已经有些慢了,左臂垂着,像是受了伤。那头黑鬃野猪体型庞大,每一次冲撞都带着一股压迫性的风压,白鹭被逼得连连后退。雪衡犹豫了一瞬,然后从斜坡上滑了下去。

  白鹭看见她的时候眼神亮了一瞬,但没出声。雪衡从侧面切入,在野猪朝白鹭冲撞的时候一剑刺向它侧颈的毛发缝隙。剑尖入肉三寸,野猪发出一声暴怒的嘶吼,扭头朝她甩了过来。雪衡侧身避开,白鹭趁机从另一侧补了两剑,正中野猪后腿关节。那东西踉跄了几步,吼声逐渐低下去,最后轰然倒地。

  雪衡收剑,喘了两口气。白鹭靠在一棵树上按着自己的左臂,血从指缝里渗出来,但她脸色没变。她看着雪衡,点了点头:"谢了。"

  "你的药。"

  白鹭把储物袋里的疗伤药摸出来,拔了塞子倒了一颗吞下去。药效很快,她的手臂不再渗血了。两个人站在谷底,周围是野猪倒地时压断的灌木和翻起的泥土。

  "你一个人?"雪衡问。

  "落下来就我一个。没看见其他人。"白鹭把剑插回鞘里,看了一眼地上那头野猪,"这东西的獠牙能卖灵石,你要不要分?"

  "不要。你杀的,你拿。"

  白鹭蹲下去撬獠牙的时候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你跟你那个队的人走散了吧?往前再走半天的路程,那边有片红色的石头滩,我落地之前在空中扫了一眼,看见有人落在那个方向。不确定是不是你们队的。"

  雪衡点了点头:"谢了。"

  她转身往白鹭指的方向走。走出谷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白鹭已经撬完了一颗獠牙,正蹲在地上处理第二颗。灰绿色的天光从树冠缝隙里落下来,把她的影子拉得细细长长。

  雪衡转回头继续往前走。脚下的腐叶踩上去悄无声息,两旁的灌木丛里偶尔有窸窣的声响。她把配剑拔出来握在手里,剑刃朝下,不挡视线。

  走出大约两里路的时候,她忽然听到了人声——短促的、带着喘息的,像是有人在跑。她循声追了几步,绕过一丛密密的刺藤,看见前面一个身影正狼狈地穿过一片泥泞地。那人半身袍子被什么东西撕烂了,露出一截淤青的手臂,跑得不快但很急,像是在躲什么。

  雪衡认出那人来——是第八队的白鹤。白鹤的滑头打法在演武场上很有用,但在这种地形里,满地的树根和湿滑的苔藓让他跑得磕磕绊绊。他身后追着一条足有两丈长的青鳞蛇,蛇身粗如碗口,在泥地上游得飞快。

  白鹤看见雪衡,来不及收脚,边跑边喊了一句:"你带剑了没有?"

  雪衡拔剑。她没往白鹤那边跑,而是绕了一个弧线,卡在了青鳞蛇前进的侧面。蛇追白鹤追得专注,没注意到侧面的杀气。

  雪衡在它经过的瞬间一剑横斩,斩在青鳞蛇的七寸下方两寸的位置,剑刃切入鳞片之间的缝隙,卡住了半寸。蛇身猛地一弹,把她连人带剑甩了出去。雪衡撞在一棵树上落地,后背闷疼,但那蛇的游动速度明显滞了下来。

  白鹤终于停下来,回头抄剑补了一记。他那剑刺得准,正中雪衡已经劈开的伤口,剑尖没入更深。青鳞蛇的身体蜷曲着抽搐了片刻,慢慢不动了。

  白鹤坐在泥地上大口喘气,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被蛇缠过时留下的勒痕,抬头对雪衡说了一句:"你又救了一个。"

  雪衡按着后背站直:"你看见徐周或者叶璇没有?"

  白鹤想了想:"我看见一个女的落在东边那片水泽附近,不确定是不是你那个队的。姓徐的没见着。"

  "东边多远?"

  "小半天。"

  雪衡把剑在泥水里涮了涮,插回鞘里,转身往东走。走出十几步的时候听见白鹤在后面喊了一声:"你自己小心!那水泽附近有东西——"

  雪衡没有回头,抬起手摆了摆,表示听见了。

  她拨开一丛又一丛挡路的枝叶,往东走。日光从树冠缝隙里漏下来,照在她肩上又移开,林子里明一阵暗一阵。她走了不知道多久,脚底被湿滑的苔藓绊了一下,扶着一棵树站稳的时候,忽然感觉到水汽变浓了。

  她在原地停下来,闭上眼用灵力感知——前面约百步远的地方有一片宽阔的水面,水面平静,但水底的灵力波动很活跃,像是有什么活物在深处游动。

  水面边缘的土壤里有一株灵草正在生长,她认得那种叶子——是安神草,柳青教过她,磨碎了泡水治失眠的那种。

  她往前走了几步,靠近水泽边缘的时候,忽然看见对面浅滩上有一个人影蹲在那里,正把一株灵草往储物袋里装。那人低着头,动作很轻很细,像是怕惊动了水面下什么东西。

  雪衡停住了步子。

  对面的人像是有所察觉,抬起头来。

  是叶璇。她的头发散了半截,脸上蹭了一道泥印子,但眼睛亮着,看见雪衡的时候先愣了一下,然后嘴角慢慢地弯起来。

  "你来了。"叶璇说。

  雪衡踩过浅滩上的碎石走过去,在叶璇旁边蹲下来。两个人蹲在水边,水面上倒映着灰绿色的天光和两个人并排的影子。远处林子里有鸟在叫,一声长一声短,像是在互相喊话。

  "看见徐周了吗?"雪衡问。

  "没有。但我在那边看见了一道金色的剑光,大概在东北方向。应该是他。"叶璇把安神草收进储物袋里,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去找他?"

  雪衡也站起来,把剑重新拔出来握在手里。两个人并肩沿着水泽边缘绕向东北方向,脚下的碎石在靴底发出细碎的响。水面微微泛起波纹,一圈一圈地荡开,像有什么东西在底下翻了个身。

  雪衡走在前面半步的位置,剑刃斜指地面。叶璇走在后面半步,手里没有剑,但掌心里蓄着一层薄薄的青光,随时准备催藤。

  "你落了多久了?"雪衡问。

  "半天。"叶璇说,"落在一棵树上,挂了半个时辰才爬下来。"

  "受伤没?"

  "摔了一跤,擦破了点皮。你自己呢?"

  雪衡想了想自己这一路干的活——杀了一头野猪、一条蛇,救了一个白鹭一个白鹤,挖了一棵血灵芝。她说:"还行。没断骨头。"

  叶璇在她身后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不大,混在水泽边的风声里,像一片叶子擦过水面。

  两个人绕过一道弯,水泽渐窄,前方的林子重新变密了。远处隐约传来一声低沉的兽吼,隔得很远,但林子里的鸟瞬间全安静了。雪衡停下来,侧耳听了一会儿。那吼声没有再响。

  "不是对着我们的。"她说,"继续走。"

  两个人一前一后踩进那片重新变密的林子,枝叶在她们头顶合拢,把灰绿色的天光筛成碎碎的光斑。雪衡握着剑走在前面,叶璇紧随其后,掌心里的青光一直没有散。

  远处那道金色的剑光还没有熄灭,像一盏悬在林子深处的灯笼,等着她们走近。

  (第二十九章·完)1

段评

这章看着很带感,不够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