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古玉尺与祖传遗物

第3章 古玉尺与祖传遗物

正午下课铃响彻校园，喧闹人声瞬间填满整栋教学楼。

初秋的风带着微热，卷着成群的学生涌向食堂。人潮涌动，脚步声嘈杂，是新生开学最鲜活寻常的景象。

叶缮随着人流慢慢往下走，浑身依旧带着散不去的酸软疲惫。

昨夜那场幻境全域震荡带来的后遗还缠在身上，脑袋发沉，四肢无力，稍微走快一点，后背就会沁出一层薄汗。旁人只当他刚开学劳累，不会多想。

只有叶缮自己清楚，这份疲惫来自那片不属于现实的画坊空间。

一路走到食堂，饭菜的热气扑面而来。叶缮打了简单的午餐，找了靠窗的空位坐下，心思还停留在昨夜的经历。雾门、悬挂的傩面，还有凭空出现在幻境之中的裴珩，许许多多疑问盘旋在心里，找不到答案。

没过多久，一道清瘦身影在桌旁站定。

“这边没人吧？”

清淡的声线将叶缮的思绪拉回现实。

他抬头，看见裴珩端着餐盘立在桌边。白衬衫干净利落，身形偏瘦，肤色泛着一种不太健康的苍白，眼底沉淀着一圈浓重的黑眼圈，那不是玩乐熬夜造成的，是长久在虚实边界耗损精神留下的痕迹。

“没人，请吧。”叶缮说道。

裴珩从容落座，拿起筷子安静吃饭，看上去就只是偶然拼桌的学长。四周人声鼎沸，笑语不断，就算他们聊一些离奇的内容，旁人听去，也只会当做学生之间闲聊脑洞故事。

叶缮压不住心里的困惑，率先开口。

“昨天晚上在那片空间，你好像对那边十分熟悉。你到底是什么人？”

裴珩抬眼，神色坦然，没有刻意隐瞒。

“我属于勘界匠人一脉的后代。”

“勘界匠人？”叶缮低声重复，这个名词对他而言全然陌生。

“简单来说，我们负责看守现实和幻境之间的边界。”裴珩语气平缓，慢慢解释，“我可以看见空间衔接位置的扭曲、裂隙，能够感知残影躁动，也可以出手修补破损的壁垒。”

说着，他从口袋取出一柄玉尺。尺身温润，质地细腻，食堂的光线落上去浮起一层淡淡的柔光，纹路古朴。

“这是我的勘界玉尺。依靠它，我才能锁定裂隙，镇压躁动的残响，稳固松动的边界。这么久以来，我一直守在那处雾门的边缘。”

叶缮的目光落在那柄玉尺之上。

“不过勘界一脉有局限。”裴珩话锋一转，道出关键，“我看得见内部乱象，能观察到里面残影被改动、拼接，可我没有办法主动踏入幻境的深层。这么多年，我只能徘徊在雾门的边界之外。”

叶缮一愣。

“那昨天夜里……”

“是你。”裴珩看向他，“你触碰雾门的时候，引发了整片空间的震荡，核心被强行打开，守在边界的我，才被一并卷了进去。那是我第一次进入画坊的深处。”

昨夜种种碎片在叶缮脑海重新拼接起来。原来不是裴珩本就在幻境里面，是自己无意识的举动，将对方带了进去。

“在幻境里面我观察到很多特别的现象。”裴珩继续说道，“震荡发生的时候，那些被修改过的残影碎片，会对你产生明显的共振。而且你不需要借助器物，单凭感官，就能察觉到画面当中错位、虚假的地方。”

他只描述客观发生的现象，没有直接给叶缮扣上匠脉的名号。

“这些特质十分特殊，是某一类匠人的典型特征，但具体的来历，我也不能完全断定。”

叶缮听得茫然，他长到十八岁，从来没有听过什么匠人血脉，完全不清楚自己身上为什么会出现这些怪事。

“那我身上这些异常，到底来源于哪里？”

裴珩没有直接作答，转而问起另一件事：

“很多匠人的家里，都会流传祖辈留下来的旧信物。我有这把玉尺，你的家里，是否也留有长辈传下来的老物件？”

叶缮闻言陷入回想，爷爷那间上锁的书房浮现在脑海。书柜高处，一把锁锁住的木盒，盒子里面放着一本年代久远的手札。爷爷从前特意交代过，不到紧要关头不要去触碰，之后便一直由母亲保管。

他过去只当成普通的旧遗物，从未和这些离奇事情联系在一起。

“我不太确定算不算。”叶缮皱了皱眉，如实回答，“我爷爷留下过一个上锁木盒，里面有一本旧手札。家里不让我随便打开，我也不清楚那东西有什么用处。”

裴珩眼中掠过一丝微光。

“那很有可能就是属于你的物件。”

他没有催促叶缮现在就回去撬开盒子查看。

“你现在身体还没有完全适应，感知也很微弱。就算现在拿到手，你多半也感受不到什么。不必急于一时。”

叶缮点了点头，心底的迷雾散开一部分，但依旧有大片未知笼罩着自己。他依旧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只知道自己身上藏着一份祖辈遗留下来的秘密。

两个人安安静静吃完午饭，周遭依旧是校园热闹的烟火。

所有关于手札共鸣、后续危机的暗流，都安静蛰伏，没有在此刻显露分毫。

裴珩收拾餐盘起身，看向叶缮，叮嘱道：

“好好调理状态。往后如果感知到异样，身体不舒服，直接电话联系我。”

“我负责守好边界。至于你的那部分，我们可以慢慢弄明白。”

说完，裴珩转身，汇入来往的学生人流之中。

叶缮坐在窗边，望着窗外摇晃的梧桐枝叶，心里五味杂陈。

普通的大学生活还在继续，可属于他的，不一样的道路，已经悄然铺开。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