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生灵出世，歧见初生

岁月在叶罗丽仙境缓缓流淌。

花草枯荣，潮起潮落，仙境的各族仙子守着各自的疆域，维持着古老自然的平衡。

永冻渊域之中，泠渊居于这片万古不化的冰川之内。多数时候她闭关静修，参悟深渊冰的法则，偶尔会打开领域之门，接待前来的水清漓与韩冰晶。那枚星渊冰印一直蛰伏在冰公主的手臂，悄无声息地持续稳固她的本源。

终于，大地之上，第一批人类破土而生。

渺小的生灵在原野之上繁衍、聚集。起初，他们敬畏山川日月，索取有度，仙境尚且感受不到过多侵扰。可这份平和十分短暂。

时光流转，人类文明飞速发展。

砍伐森林，开垦土地，大片原始林木轰然倒下。萤灵之森的边界不断收缩，远古植物之主青梧站在巨树之巅，望着大片枯萎的草木，往日温润的眼眸一点点冷了下去。工厂拔地而起，污水废渣肆无忌惮排入江河海洋。净水湖连通着人类世界的水域，原本澄澈的水流，渐渐飘来污秽与刺鼻的辐射。

玲珑宫内，水清漓立于湖水之畔，看着水中漂浮而来的垃圾与暗色废水，湛蓝色的眼眸覆上一层寒冰。

“人类。”

他低声念出这两个字，往日对未知生灵仅存的一丝好奇，彻底消散殆尽。海洋与江河是他的本源根基，人类的糟蹋，正在持续伤害属于他的力量。他不再有半分想要接触人类的念头，心中只剩下排斥与厌恶。

极北冰晶宫，外界的冰雪也在一点点缓慢消融。

韩冰晶掌心托着一块正在慢慢化开的冰屑，眉头紧紧蹙起。身体深处传来微弱的空虚感，那是本源被外界环境牵动的征兆。手臂上星渊冰印微微发烫，来自永冻渊域的力量源源不断流入，勉强压制住消融的势头，却挡不住外界冰雪消亡的大势。

她动身，踏入永冻渊域。

幽深寒冷的冰川大殿内，泠渊静坐在冰玉王座之上，幽黑的寒气在她周身缓缓流转。

“情况开始了。”韩冰晶的声音带着压抑，“外界冰川在消融，即便有你的印记庇护，也只能延缓，无法阻止。”

泠渊抬眼，冰蓝色竖瞳没有波澜：“这只是开端。他们许诺善待自然，但是欲望永远不会停止。”

不止水与冰雪。

人类的化工毒药肆意流入大地，毒夕绯站在汐毒府，感受着源源不断暴涨的毒素力量，可这份变强没有喜悦。那是大地被毒害之后滋生的恶果，土地在哀鸣。庞尊望向远方人类世界闪烁不休的电网，狂暴的人造电流搅乱天地间原本的雷电秩序，令他满心烦躁。

花海潮花圣殿，无数花朵无端枯萎。灵公主花翎轻轻抚过凋零的花瓣，看着生灵被人类活动大批扼杀，心中那份与生俱来的柔软，正在一点点被磨损。

仙境各处，几乎所有圣级仙子都真切感受到人类带来的伤害。厌恶的情绪，在仙境之中蔓延开来。

花蕾城堡，罗丽站在高高的露台之上，遥遥望向人类世界的方向。作为王族最后的公主，她看着仙境日渐衰败，纯真的心底满是迷茫。

巨大的矛盾，在曼多拉与辛灵之间爆发。

镜之宫殿内，镜面折射出人类世界一幅幅残酷的画面：被污染的江海，被夷平的森林，消亡的物种。

曼多拉一身黑金长袍，金色的眼眸锐利而决绝：“事实已经摆在眼前！人类无止境索取，他们的存续，就要以仙境的衰败作为代价。必须介入人类世界，改造人类，保全我们的家园！”

辛灵站在大殿之中，眉头紧锁。

“姐姐，人类之中存有善良，不该全部抹杀。”辛灵摇着头，“或许可以引导他们悔过。”

“引导？”曼多拉冷笑，“无数岁月过去了，他们何曾真正收敛？口头的承诺一文不值！”

“我依旧相信，人心存有善念。”辛灵不肯退让。

姐妹二人的分歧，裂痕越来越深。

辛灵执着于相信人类，可放眼整个仙境，愿意站在她这边的仙子寥寥无几。大多数仙子，都亲眼见证自然被摧残，绝不愿意赌上仙境的存亡去寄希望于人类的良心。

永冻渊域，泠渊透过领域的冰镜，将镜宫发生的争执尽收眼底。

“相信人类的善良？”她淡淡出声，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拿仙境的命运去赌虚无缥缈的善意，何其荒唐。”

就在这时，一道水色流光划破冰层，水清漓踏入渊域大殿。

“曼多拉想要干预人类世界，辛灵持反对意见。”水清漓神色冷峻，“纷争，已经避无可避。”

韩冰晶攥紧手心，冰晶在指缝间咔咔作响：“如果辛灵执意要帮助人类，那便是与整个仙境的利益背道而驰。”

泠渊缓缓站起身，裙摆上深渊冰纹幽幽亮起。

“很快，仙境就要迎来分裂。”

冰镜之中，镜面画面跳转，浮云楼仙境银行的轮廓显现出来。那是储存着仙境无数秘密与仙力的重地，如今，掌握在辛灵的手中。泠渊的目光沉沉落在那座楼宇之上，心底已经埋下戒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