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渊域定界，人间将生

漫天风雪终于尽数散尽。

极北荒原之上，碎冰如同星屑缓缓飘落，方才那场惊动整个仙境的降世异象，慢慢归于平息。

一众仙子依旧站在深渊外围，目光落在那名新生的冰帝身上。泠渊垂着眼，周身幽蓝的冰雾缓缓流转，那些带着剧毒的冰息被她牢牢锁在领域边界，并不会肆意向外扩散伤害旁人。

“好强大的本源力量。”颜爵收起手中的墨书笔，眼底带着惊叹，“同属冰雪血脉，却和冰公主的力量走向截然不同，深渊冻土之力，还裹挟着蚀神魂的寒毒，真是闻所未闻。”

青梧微微抬手，身边草木轻轻摇曳，抵御着残留的寒意：“独立本源诞生，不依托世间普通冰雪，往后，就算外界冰川消融，也难以伤及她的根基。”

庞尊指尖噼啪闪过几道电光，没有上前，只是远远观望；毒夕绯掩唇轻笑，眸中饶有兴致打量着泠渊身上那层若有若无的深渊寒气。

众位仙子陆续上前简单致意，便不再久留。异象已过，各人还有自己的疆域需要守护，一道道流光闪过，仙子们相继离去。喧闹的极北荒原，渐渐安静下来。

到最后，此地只剩下水王子水清漓、冰公主韩冰晶，还有刚刚降生的冰帝泠渊。

泠渊抬眸，望向身后悬浮成型的永冻渊域。

巨大的冰川山峦在领域之内绵延无尽，冰峰直刺灰暗的天穹，冰封的河流静止在山谷之间。这里的每一寸寒冰，都源自大地深处的永寂冻土，不受外界天地法则的干预。哪怕将来世间冰川尽数融化，这片空间之中，依旧是万古寒冬。

泠渊抬手，指尖幽蓝冰纹流转，一道星渊冰印微光悄然浮现在韩冰晶的手臂上，印记浅淡，肉眼几乎难以察觉。

韩冰晶微微一怔：“泠渊，你这是？”

“这是永冻渊域的庇护印记。”泠渊的声音清冷，像碎冰相撞，“你的力量依附于世间冰川，若是有朝一日外界冰雪消亡，你的身体便会随之消解。此印链接我的领域，能稍稍稳固你的本源，延缓黑洞侵蚀。无法根除，但可护你一时安稳。”

水清漓望着妹妹手臂上淡淡的冰印，深蓝色眼眸之中掠过一丝动容。远古诞生的圣级仙子，本源何等珍贵，泠渊刚刚降世，便愿意分出自身力量守护姐姐。

“泠渊。”水清漓缓步走上前，目光看向那片恢弘的永冻渊域，“这片领域，便是你的居所。”

“嗯。”泠渊微微颔首，冰蓝色竖瞳望向仙境远方，“我能感知到，天地之间，正在酝酿一种全新的生灵。”

韩冰晶眉尖轻蹙：“全新的生灵？”

“名为人类。”泠渊的语调没有起伏，眼底却生出一层淡淡的厌弃，“他们诞生于大地，灵智开化，却天生带着掠夺的本性。往后，他们会践踏山林，污染江海，挥霍自然馈赠。仙境，会因他们饱受灾祸。”

水清漓沉默片刻，深海孕育的本能已经提前给他预示未来。汪洋终将被垃圾填满，辐射污水会浸透澄澈海水，属于水的国度，会被人类肆意糟蹋。

“若真有那一日，我不会庇护人类。”水清漓语气平静，从前对虚无缥缈的人类没有好恶，可窥见未来片段之后，心底只剩下冰冷的排斥，“大海是我的领地，谁毁坏它，便是与我为敌。”

韩冰晶指尖凝出一小簇冰晶，冰粒在掌心缓缓转动。她尚且没有体会消融之痛，可听着妹妹的预言，心底已然蒙上一层寒霜：“冰雪也会被他们破坏吗。”

“会。”泠渊淡淡开口，“他们肆意消融冰川，挥霍冰雪，到那时，世间寒冰日渐稀薄，你的存在，就会摇摇欲坠。你一次次给予信任，换来的只会是失望。”

韩冰晶闭上双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寒凉：“若是如此，那人类，便不值得半分怜悯。”

三兄妹立在极北的风里。

永冻渊域的冰川在身后巍峨矗立，隔绝外界的沧海桑田。

他们尚且没有见到人类，可命运的预警已经提前敲响警钟。仙境的未来，已经蒙上一层阴霾。

泠渊转过身，迈步踏入属于自己的永冻渊域。银白混冰蓝的长发拂过肩头，裙摆下深渊纹路幽幽闪烁。

“我的领域，永远向你们敞开。无论将来外界发生什么，这里，永远是你们的退路。”

水清漓与韩冰晶看着少女走入漫天冰雾的背影。

渊域的大门缓缓闭合，将喧嚣的仙境隔绝在外。

人类尚未降临，但属于仙境与人类世界的纠葛，命运的丝线，已经悄然缠绕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