茨木和金鱼姬一起推着轮胎冲了出去。轮胎很大,两个人一左一右,四只手按在轮胎上,拼命往前推。
“左边左边!轮胎往右歪了!”金鱼姬喊。
“好!”茨木用独臂用力往左推,轮胎歪歪扭扭地往前滚。
酒吞和荒川之主那边,酒吞一个人控制着轮胎的方向——荒川之主基本上只是在旁边跑,手搭在轮胎上,但并没有真正用力。他的注意力全在鱼缸上,每隔三秒就回头看一眼。
“专心!”酒吞吼了一声。
“对不起!”荒川之主吸了吸鼻子,努力把注意力转回轮胎上。
两组几乎同时到达终点,同时转身往回跑。
回程的时候,茨木和金鱼姬配合得越来越默契——茨木负责推,金鱼姬负责方向。轮胎滚得越来越稳。
酒吞那边,荒川之主终于找到了感觉——他把轮胎想象成一个巨大的鱼缸,需要小心翼翼地保护它不摔倒。他的动作变得温柔而稳定,轮胎居然比去程还稳。
两组几乎同时冲过终点线。
夏老师举起手:“第一组——平局!双方各得一分!”
第二组:红队的大天狗和山兔,对白队的妖刀姬和白狼。
山兔骑在小蛙背上,举着手:“大天狗大天狗!我骑小蛙推轮胎可以吗?”
“不行!”夏老师在旁边喊,“小蛙不能参加!山兔你自己跑!”
山兔从小蛙背上跳下来,瘪了瘪嘴:“好吧……”
对面的妖刀姬和白狼已经站在轮胎旁边了。两个人都是白色系,站在一起像两座小小的雪山。她们没有说话,但气场惊人地一致——安静、专注、强大。
“开始!”
大天狗和山兔推着轮胎冲出去。大天狗用翅膀辅助控制方向,轮胎滚得又快又稳。山兔跑得飞快,但力气不够,手按在轮胎上几乎没起到作用——基本上是大天狗一个人在推。
对面,妖刀姬和白狼配合得天衣无缝。两个人同时发力,轮胎像被一根无形的线牵引着,笔直地往前滚。没有摇晃,没有偏离,稳得像在轨道上。
回程的时候,差距出现了。大天狗一个人推着轮胎,速度开始下降——他的翅膀虽然能帮忙,但扇久了也累。山兔在旁边拼命推,但她的力气实在太小了,轮胎开始往左偏。
妖刀姬和白狼那边依然稳如泰山。两个人同步发力、同步转向,轮胎像被施了魔法一样,精准地滚过每一寸赛道。
妖刀姬和白狼冲过终点线的时候,大天狗和山兔还在半路上。
夏老师宣布:“白队获胜!白队得两分!”
白队的欢呼声响起。
大天狗推着轮胎冲过终点线,气喘吁吁,翅膀耷拉着。
妖刀姬从他身边走过,停下来。
“你一个人推的?”她问。
“山兔也推了。”大天狗别过头。
“山兔的力气不够。”妖刀姬说,“你应该选一个力气大的搭档。”
大天狗的嘴巴动了动,没有说话。
妖刀姬沉默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饭团——梅子馅的——递给他。
“给你。补充体力。”
大天狗看着饭团,又看了看妖刀姬。
“……你不觉得我输了很丢人?”
“不觉得啊,”妖刀姬说,“你一个人推完了全程,轮胎没有倒。很厉害。”
大天狗接过饭团,咬了一口。梅子的味道在嘴里化开。
“……下一项比赛是什么?”他问。
“没有了。这是最后一项。”
“哦。”大天狗又咬了一口饭团,“那下次……我和你一组。”
妖刀姬看了他一眼。
“好。”她说。
大天狗的耳朵红了。妖刀姬面无表情地走开了。但她的尾巴在身后晃了一下——很轻,很快,但大天狗看到了。
他的嘴角翘了起来。
接下来的几组比赛越来越激烈。
红队的阎魔和判官出场的时候,全场都安静了。阎魔坐在云朵上推轮胎——又被夏老师叫停了,因为“云朵不能参赛”。阎魔黑着脸用脚跑完了全程,判官跟在旁边,面朝着——错误的方向——推着轮胎往赛道外面跑。
“判官!赛道在那边!”阎魔喊。
判官愣了一下,把轮胎往反方向推。
“那边是花圃!”
“哦。”判官面不改色地调转方向,终于推对了。但轮胎已经歪歪扭扭地滚进了花圃边缘,压到了彼岸花的两朵花。
彼岸花睁开眼睛,看了他们一眼。
“赢了我再跟你们算账。”她说,又闭上了眼睛。
阎魔和判官对视了一眼,同时加快了速度。
他们最终冲过了终点线。虽然慢了一点,但至少没有把轮胎推进金鱼姬的领地。
白队的一目连和雪童子出场的时候,画风完全不同。一目连温柔地推着轮胎,雪童子安静地跟在旁边,偶尔伸手扶一下。轮胎滚得很慢,但很稳。他们经过花圃的时候,一目连特意绕开了彼岸花的花。经过沙坑的时候,雪童子把轮胎上沾的沙子拍掉了——因为他怕沙子弄脏了赛道。
他们冲过终点线的时候,比红队慢了很多。但一目连回头笑了笑,雪童子的嘴角弯了弯。
“没关系。”一目连说,“我们尽力了。”
“嗯。”雪童子说。
白队没有人抱怨。因为他们都知道——一目连的温柔比胜利更重要。
红队的玉藻前和桃花妖出场的时候,场面非常华丽。玉藻前用口红在轮胎上画了一朵花,桃花妖在轮胎上撒了花粉。轮胎滚过赛道的时候,留下一路花香。
“好漂亮……”白坊主在队伍里看得眼睛发亮。
白狼看了他一眼:“你想要一个画花的轮胎吗?”
白坊主用力点头。
“比赛结束后我帮你画。”白狼说。
白坊主的尾巴摇了起来。
但红队的华丽轮胎有一个问题——花粉让后面的选手打了整整一路喷嚏。荒川之主跑在他们后面,喷嚏打得眼泪都出来了,鱼缸差点掉地上。
金鱼姬在旁边喊:“荒川!你的鱼要掉出来了!”
“我知道——阿嚏——!”
最终,夏老师统计了滚轮胎接力的总得分。
“滚轮胎接力——红队:四分。白队:五分。”
白队欢呼起来。红队也鼓掌——虽然输了,但每个人都跑得很认真。
夏老师站到中间,举起双手。
“总比分——障碍赛跑:红队胜,领先一分。滚轮胎接力:白队胜,领先一分。总分——”
他故意拖长了声音。
“——平局!”
全场安静了一秒。
然后所有人都叫了起来。
“平局!”
“那谁赢了!”
“没有人赢?”
“所有人都赢了!”
山兔从小蛙背上跳下来,在操场上翻跟头。茨木跑到白队的队伍里,一把抱住酒吞:“挚友!平局!平局!”
“知道了知道了——放开——!”
白坊主跑到白狼面前,尾巴摇得像要飞起来:“姐姐!我们平局!没有输!”
“嗯。”白狼说,尾巴轻轻晃着,“没有输。”
阎魔坐在云朵上,表情平淡,但嘴角微微翘着。判官站在她旁边,面朝着——阎魔的方向,露出了一个小小的笑容。
“阎魔大人,平局。”
“嗯。”
“平局是不是意味着大家都很好?”
“……算是吧。”
判官笑了。
大天狗站在一边,翅膀收着,嘴里还叼着半个饭团。妖刀姬站在他旁边,安静地看着热闹的操场。
“下次我们会赢的。”大天狗说。
“嗯。”妖刀姬说。
“下次你和我一组。”
“好。”
大天狗的翅膀尖抖了一下,但没有炸毛。
四、尾声·一起吃饭
比赛结束后,夏老师履行了承诺——给每个小朋友发了一个竹筒饭团。
红队和白队都有。因为平局。
操场上,小朋友们三三两两地坐在一起吃饭团。
酒吞和茨木坐在一起。茨木用独臂捧着饭团,大口大口地吃,嘴角沾着米粒。
“挚友,你的饭团是什么馅的?”
“竹笋。”
“我的梅子!挚友你要不要尝一口?”
“……不要。”
“尝一口嘛!”
“……好吧。”
酒吞咬了一口茨木的饭团,耳朵尖红了。
茨木笑了,笑得比太阳还灿烂。
白狼和白坊主坐在一起。白坊主小口小口地吃着饭团,尾巴在身后轻轻地摇。
“姐姐,今天好好玩。”
“嗯。”
“下次比赛我们还是一队吗?”
“不一定。要抽签。”
“那我希望每次都和姐姐一队。”
白狼看了他一眼,尾巴晃了一下。
“不在一个队也没关系。”她说,“跑完了就回来了。”
白坊主想了想,点了点头:“嗯!就像茨木说的——跑完了就回来了。”
白狼轻轻“嗯”了一声,继续吃饭团。
旁边,一目连坐在草地上,身边围着好几个小朋友。雪童子安静地坐在他左边,花鸟卷坐在他右边,小鹿男躲在后面的草丛里,鹿角上开着花。
“一目连哥哥,你今天好厉害!”白坊主从白狼那边探过头来。
“没有啦……”一目连不好意思地笑了,“我跑得很慢。”
“但是你帮了所有人。”花鸟卷温柔地说,“你帮雪童子扶轮胎,帮小鹿男系鞋带,帮山兔找小蛙。你做了好多好多事。”
一目连的耳朵红了:“我只是……顺手。”
“顺手也很厉害。”雪童子说,把暖手宝递给他,“给你。你手凉。”
一目连接过暖手宝,笑了。
“谢谢。”
远处,荒一个人坐在树荫下,龙宝宝盘在他膝盖上。他安静地吃着饭团,看着操场上热闹的人群。
一目连站起来,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你怎么一个人?”
“习惯了。”荒说。
一目连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他旁边,一起吃吃饭团。
过了一会儿,荒开口了。
“你跑得很慢。”
“嗯。”
“但是你帮了所有人。”
“嗯。”
荒沉默了一下。
“……也不错。”他说。
一目连转头看他,笑了。
“谢谢。”
荒没有回答。但龙宝宝从膝盖上爬下来,蹭了蹭一目连的手。
一目连笑了,轻轻摸了摸龙宝宝的头。
夏老师站在操场边上,看着这一群小朋友,嘴角弯得放不下来。
奉为达摩蹲在他脚边。
“达摩达摩。”它说。
“嗯,”夏老师说,“今天也是很好的一天。”1
老天奶,老师这氛围拿捏得太到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