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流涌动

柳含霜坐在闺房的铜镜前，望着镜中自己苍白的脸，指尖狠狠掐进掌心。

她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陆砚不仅没有远离云昭，反而当着她的面，把那张写着父亲科举舞弊证据的纸撕得粉碎，告诉她：“柳姑娘，往后莫要再纠缠。我陆砚此生，非云昭不娶。”

她不甘心。

她柳含霜是礼部侍郎的千金，从小要什么有什么，凭什么输给一个来历不明的野丫头？

“小姐，您别气了。”丫鬟小翠端着一碗燕窝走进来，轻声劝道，“陆少爷就是一时糊涂，被那云昭迷了心窍。等过些日子，他尝够了苦头，自然会知道您的好。”

“过些日子？”柳含霜冷笑一声，抬手打翻了燕窝碗，“等过些日子，他们都要成亲了！你还指望他回头？”

小翠吓得跪在地上，不敢说话。

柳含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盯着镜中的自己，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既然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

她就不信，凭她柳家的势力，还斗不过一个云昭。

“小翠，”她轻声说，“去帮我查一件事。”

“小姐请吩咐。”

“查云昭的来历。”柳含霜的目光冷得像冰，“我要知道她到底是从哪里来的，父母是谁，有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小翠愣了一下：“小姐，您不是说她已经承认自己是天界的人了吗？这……这怎么查？”

“天界？”柳含霜嗤笑一声，“不过是她编出来骗人的鬼话罢了。这世上哪有什么天界？她不过是想用这种荒谬的说法，让陆砚觉得她与众不同。你去查，不管用什么方法，一定要把她的底细给我查清楚。”

“是，小姐。”

小翠退下后，柳含霜走到窗边，望着陆府的方向，眼中满是怨毒。

云昭，你以为你赢了？

游戏才刚刚开始。

……

陆府。

云昭坐在院子里，望着手中的药方，有些出神。

陆砚去书院了，陆奶奶在房里歇息，整个院子静悄悄的。

她想起昨日陆砚说的话，他说他查到了她身世的线索，说她可能是天界的人。

她当时没有否认，因为她知道，瞒不住的。

可她没想到，陆砚的反应会那么平静。

他没有害怕，没有质疑，只是紧紧抱着她，说不管她是谁，她都是他的云昭。

这句话，比她在天界听到的任何仙乐都要动听。

“云昭姑娘。”

一道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抬头，见是陆府的管家陆伯。

“陆伯，有事吗？”

陆伯走过来，神色有些凝重：“云昭姑娘，老奴有件事，想跟您说。”

云昭放下手中的药方，起身让座：“陆伯请说。”

陆伯没有坐，只是站在她面前，叹了口气：“姑娘，老奴知道您与少爷感情深厚，可……可有些话，老奴不得不说。”

云昭心中一紧：“陆伯请讲。”

“少爷他……”陆伯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少爷他这几日，一直在查您的身世。老奴担心……担心他会查到一些不该查的东西，到时候，对谁都不好。”

云昭愣住了。

她没想到，陆伯会知道这件事。

“陆伯，您……”

“姑娘莫要误会。”陆伯连忙摆手，“老奴不是要赶您走。只是……只是少爷他太执着了。老奴怕他查下去，会惹上麻烦。”

云昭沉默了片刻，轻声问：“陆伯，您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陆伯的脸色变了变，随即低下头：“老奴只是个下人，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只是希望姑娘能劝劝少爷，莫要再查了。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要好。”

说完，他转身走了，留下云昭一个人站在原地，心中疑云丛生。

陆伯的话，让她想起了一些模糊的画面。

她记得自己下凡时，似乎有人在她耳边说过什么，可她怎么也想不起来。

她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陆砚时，心中那种莫名的熟悉感，仿佛他们前世就认识。

她记得陆砚看她的眼神，总是带着几分探究，几分疑惑，仿佛在她身上寻找着什么。

难道……他们之间，真的有什么她不知道的秘密？

她正出神，院门忽然被推开了。

陆砚回来了。

他手里拿着一本书，脸上带着几分疲惫，可看见她时，眼中还是亮了起来。

“在想什么？”他走过来，自然地揽住她的肩膀。

云昭望着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陆砚，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陆砚的身体僵了僵。

他松开她，走到石桌旁坐下，沉默了片刻，才开口：“你都知道了？”

“陆伯来找我了。”云昭在他对面坐下，目光紧紧盯着他，“他说，你查我的身世，可能会惹上麻烦。陆砚，你到底在查什么？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陆砚望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他知道，瞒不住了。

“云昭，”他轻声说，“我确实知道一些事。可……可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为什么？”云昭急了，“我们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因为……”陆砚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因为我怕你知道真相后，会离开我。”

云昭的心猛地一紧。

她想起之前他躲着她的样子，想起他说“我怕你离开我”时的语气，忽然明白了什么。

“陆砚，”她握住他的手，语气坚定，“我不会离开你。不管真相是什么，我都不会离开你。你相信我，好不好？”

陆砚望着她，眼中泛起水光。

他反握住她的手，用力点了点头：“好。我告诉你。”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我查到，你下凡的那日，正是我母亲去世的日子。”

云昭愣住了。

“我母亲去世前，曾留下一个预言。”陆砚的声音有些发颤，“她说，会有一个从天上来的女子，出现在我身边，改变陆家的命运。她让我找到那个女子，保护她，也……也让她保护我。”

云昭的心跳得飞快。

她没想到，自己的到来，竟然和陆砚的母亲有关。

“那……那你知道我为什么会下凡吗？”她轻声问。

陆砚摇了摇头：“不知道。我查了很久，只查到这些。云昭，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云昭沉默了。

她确实知道一些事，可那些事太复杂，太沉重，她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他。

她想起自己下凡前，天帝对她说的话：“云昭，你此去凡间，不仅是找陆砚，更是为了还债。你欠他的，该还了。”

她当时不懂，现在好像懂了一点。

可她还是不确定，自己欠陆砚的，到底是什么。

“我……”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这时，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小翠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脸色苍白：“云昭姑娘，不好了！柳……柳小姐她……她跳河了！”

云昭猛地站起身：“什么？”

“柳小姐留下一封遗书，说……说如果您不离开陆少爷，她就……就死给您看！”小翠喘着气说，“现在河边围了好多人，陆少爷已经赶过去了！”

云昭的心沉了下去。

她就知道，柳含霜不会这么轻易放弃。

“走，去看看。”她转身就往院外走。

陆砚拉住她：“云昭，你别去。这明显是她的圈套。”

“我知道是圈套。”云昭回头看他，目光坚定，“可我不能不去。她若真的出了事，就算不是我们的错，也会成为我们心里的一根刺。更何况……”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我想知道，她到底想做什么。”

陆砚望着她，最终点了点头：“好，我陪你一起去。”

两人赶到河边时，那里已经围满了人。

柳含霜站在河中央的一块石头上，身上的襦裙已经被河水打湿，发丝凌乱，脸上满是泪痕。

看见云昭来，她眼中闪过一丝得意，随即又换上一副绝望的表情。

“云昭！”她大声喊道，“你终于来了！我告诉你，今日你若不答应离开陆砚，我就死在这里！”

周围的人都指指点点，看向云昭的眼神充满了指责。

“这姑娘也太狠心了吧，人家柳小姐都这样了，她还不答应？”

“就是啊，柳小姐多好的人，家世好，长得也漂亮，她凭什么跟柳小姐抢陆少爷？”

“我看啊，这云昭就是个狐狸精，专门来勾引陆少爷的！”

云昭听着周围的议论声，脸色平静。

她走到河边，望着柳含霜，轻声说：“柳含霜，你闹够了没有？”

“我闹？”柳含霜冷笑一声，“我柳含霜长这么大，还从未受过这样的委屈！云昭，我告诉你，今日你若不答应，我就死给你看！”

说着，她作势要往河里跳。

周围的人发出一阵惊呼。

陆砚上前一步，想要拉住她，却被云昭拦住了。

“让她跳。”云昭轻声说。

陆砚愣住了：“云昭，你……”

“她不会跳的。”云昭望着柳含霜，目光冰冷，“柳含霜，你若是真想死，早就死了，何必等到现在？你不过是想用死来威胁我，让我离开陆砚。可你错了，我云昭，从来不会被任何人威胁。”

柳含霜的脸色变了。

她没想到，云昭会这么冷静。

“你……你就不怕我真的死了？”她咬牙切齿地问。

“不怕。”云昭摇了摇头，“你死了，正好成全我和陆砚。只是……”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的人群，声音提高了几分：“柳含霜，你若真死了，你父亲科举舞弊的事，就会传遍整个京城。到时候，你柳家满门抄斩，你可要想清楚了。”

柳含霜的身体猛地一震。

她瞪着云昭，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你……你怎么知道？”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云昭冷笑一声，“柳含霜，我劝你一句，回头是岸。莫要再做这些蠢事了，否则，只会害了你自己，也害了你柳家。”

说完，她转身对陆砚说：“我们走吧。”

陆砚望着她，眼中满是赞赏。

他没想到，云昭会这么冷静，这么果断。

他上前一步，揽住她的肩膀，转身就走。

周围的人看着他们的背影，都沉默了。

柳含霜站在河中央的石头上，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眼中满是绝望和怨恨。

她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她以为，用死可以威胁到云昭，可没想到，云昭根本不惧。

她更没想到，云昭竟然知道了父亲科举舞弊的事。

这件事，除了她和父亲，没人知道。

云昭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她真的是天界的人？

柳含霜打了个寒颤，忽然觉得有些害怕。

她望着云昭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这个云昭，到底是什么人？

她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本事？

她……她到底是什么来头？

河水冰冷，刺骨的寒意从脚底传来，可柳含霜却觉得，自己的心比这河水还要冷。

她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输了。

可她不认输。

她柳含霜，从来不是轻易认输的人。

她望着云昭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云昭，你以为你赢了？

游戏，才刚刚开始。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