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来客，星空古路

不周山巅，夜色如墨。

陆砚独自坐在悬崖边，手中把玩着那块从盘古心脏处得来的黑色石头。

石头冰凉刺骨，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像是一张错综复杂的网，又像是一幅未完成的地图。

自从岁安融合了鸿钧的执念后，这块石头就变得异常安静，再也没有散发出一丝气息。

但陆砚知道，它绝非凡物。

“盘古的伙伴……”

陆砚喃喃自语，“记录世界的混元珠，和开天辟地的盘古，究竟有着怎样的过往？”

“还有这诸天万界……”

他抬头看向星空。

自从重铸不周山，打破了天地的束缚后，这原本模糊的星空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亿万星辰，如同璀璨的宝石，镶嵌在黑色的天幕上。

而在那星辰的深处，似乎有一双双眼睛，正在窥视着这个世界。

“陆砚。”

云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披着一件薄纱，手里拿着一件外衣，轻轻披在陆砚身上。

“夜深了，怎么还不睡？”

“睡不着。”

陆砚握住她的手，“昭儿，你说……这星空的后面，到底是什么？”

云昭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是未知吧。”

“也许有其他的世界，其他的生灵。”

“也许……是一片虚无。”

“不，不是虚无。”

陆砚摇了摇头，“我能感觉到，那里有生命。”

“而且，是很强大的生命。”

“比鸿钧，比盘古，都要强大。”

云昭心中一紧：“你是说……”

“混沌魔神。”

陆砚吐出这四个字，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凝重，“盘古开天，斩杀了三千混沌魔神。”

“但这只是传说。”

“如果……那些魔神并没有死绝呢？”

“如果他们还活着，在混沌深处，虎视眈眈地看着我们呢？”

“那我们……”

云昭脸色苍白，“岂不是随时都有危险？”

“所以，我不能坐以待毙。”

陆砚站起身，目光坚定，“我要出去看看。”

“去混沌深处，去寻找盘古的足迹，去弄清楚这诸天万界的真相。”

“可是……”

云昭想要劝阻，但看到陆砚那决绝的眼神，她知道，自己拦不住他。

“我和你一起去。”

云昭咬了咬牙，“无论去哪，我们都在一起。”

“不。”

陆砚摇了摇头，“这次不行。”

“为什么？”

“因为我要去的地方，太危险。”

陆砚轻抚着她的脸颊，“而且，岁安刚刚苏醒，还需要你的照顾。”

“混元珠虽然觉醒，但她的身体还很虚弱。”

“如果我也走了，谁来保护她？”

云昭沉默了。

她知道陆砚说的是实话。

“那……你要去多久？”

“不知道。”

陆砚看着星空，“也许一年，也许十年，也许……更久。”

“但我会回来的。”

“我保证。”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轰！”

原本平静的星空，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一颗巨大的流星，拖着长长的尾焰，从九天之外坠落。

它的目标，正是——不周山！

“敌袭？！”

陆砚脸色大变，一把将云昭护在身后。

“开天斧！”

“嗡！”

开天斧凭空出现，迎风暴涨，化作万丈大小，横在天空之中。

“轰隆隆！”

流星狠狠撞击在开天斧上，爆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恐怖的冲击波，瞬间席卷了整个不周山。

“爹爹！”

岁安被惊醒，从茅屋中跑了出来，满脸惊恐。

“别怕！”

陆砚大喝一声，“躲在我身后！”

烟尘散去。

流星坠落的地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而在深坑中央，并没有想象中的怪兽或敌人。

只有一艘……船。

一艘破破烂烂，通体由青铜铸造的巨船。

船身上布满了刀痕剑印，显然是经历过无数场大战。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船头挂着的一面旗帜。

旗帜上，画着一只巨大的眼睛。

那只眼睛，陆砚认识。

那是……老鬼的眼睛！

“这是……”

陆砚心中巨震。

“咿呀——”

一声令人牙酸的推门声响起。

青铜巨船的舱门缓缓打开。

一个身穿黑袍，手持拐杖的老者，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

他看起来非常苍老，满脸皱纹，背也驼了。

但当他抬起头，看到陆砚的那一刻，眼中却爆发出惊人的神采。

“终于……找到了。”

老者声音沙哑，仿佛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你是何人？”

陆砚握紧开天斧，冷冷问道。

“我？”

老者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残缺的黄牙，“我是来接你回家的。”

“回家？”

陆砚皱眉，“我不认识你。”

“你不认识我，但你认识他。”

老者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扔给陆砚。

陆砚接住令牌，定睛一看。

只见令牌正面刻着一个“渡”字，背面刻着一只眼睛。

“摆渡令？！”

陆砚瞳孔骤缩，“你是老鬼的人？”

“不错。”

老者点了点头，“我是归墟的守门人，你可以叫我……莫老。”

“老鬼让我来接你。”

“他说，你既然重铸了不周山，炼化了天道之毒，就有资格走上那条路了。”

“哪条路？”

“星空古路。”

莫老指了指头顶的星空，“通往混沌核心，通往……真理之路。”

“真理？”

陆砚心中一动。

“没错。”

莫老沉声道，“你以为盘古开天，就是终点了吗？”

“不，那只是起点。”

“真正的世界，在混沌之外。”

“那里有无尽的机缘，也有无尽的危险。”

“而老鬼，是那里的引路人。”

“他等你很久了。”

陆砚沉默了。

他没想到，老鬼竟然还留有后手。

“我为什么要信你？”

陆砚看着莫老，“也许你是鸿钧的余孽，来骗我入局的。”

“你可以不信。”

莫老也不生气，“但如果你不去，你永远不知道岁安身上的秘密。”

“岁安？”

陆砚猛地抬头，“你知道什么？”

“混元珠，不仅仅是记录世界的宝物。”

莫老看着岁安，眼中闪过一丝敬畏，“它是……钥匙。”

“打开混沌核心，释放……那位存在的钥匙。”

“那位存在？”

陆砚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没错。”

莫老压低声音，“盘古开天，不是为了创造世界。”

“而是为了……封印。”

“封印那位存在。”

“而现在，封印松动了。”

“只有混元珠，才能重新加固封印。”

“或者……彻底释放它。”

“岁安，就是那个选择。”

“你……”

陆砚死死盯着莫老，眼中杀意涌动，“如果你敢动岁安一根汗毛，我让你魂飞魄散！”

“我当然不敢。”

莫老连忙摆手，“我只是个带路的。”

“去不去，由你决定。”

“如果你去，就上船。”

“如果你不去，我就走。”

“但我提醒你，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

“那些老家伙们，已经闻着味儿来了。”

“他们想要的，是混元珠。”

“而你，护不住。”

说完，莫老转身欲走。

“等等。”

陆砚叫住了他。

他回头看了一眼云昭和岁安。

云昭眼中满是不舍，但更多的是理解。

岁安则紧紧抓着云昭的衣角，小脸苍白。

“昭儿。”

陆砚走到云昭面前，深深地看着她，“照顾好岁安。”

“如果我没回来……”

“你会回来的。”

云昭打断他，“我相信你。”

“嗯。”

陆砚点了点头，转身走向青铜巨船。

“莫老，带路。”

“好嘞！”

莫老大喜，连忙打开舱门，“陆先生，请。”

陆砚踏上甲板。

“轰！”

青铜巨船发出一声轰鸣，船身上的符文瞬间亮起。

它缓缓升空，化作一道流光，冲向了星空深处。

“爹爹！”

岁安哭喊着追了出来，但只能看到那道远去的流光。

“爹爹一定会回来的。”

云昭抱着女儿，泪如雨下。

……

青铜巨船内。

陆砚站在船头，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星辰，心中五味杂陈。

“莫老，我们要去哪？”

“归墟。”

莫老正在掌舵，头也不回地说道。

“归墟不是在海底吗？”

陆砚皱眉。

“那是假的归墟。”

莫老冷笑一声，“真正的归墟，在混沌中心。”

“那是所有世界的终点，也是起点。”

“老鬼就在那里等你。”

“他找我做什么？”

“传授你……《混沌经》。”

“《混沌经》？”

陆砚一愣。

“没错。”

莫老转过头，神色严肃，“盘古修的是《创世诀》，那是开天辟地的功法。”

“而《混沌经》，是掌控混沌的功法。”

“只有学会了它，你才能在混沌中生存，才能对抗那些老怪物。”

“老怪物……”

陆砚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是指那些混沌魔神吗？”

“不仅仅是他们。”

莫老叹了口气，“还有……背叛者。”

“背叛者？”

“没错。”

莫老压低声音，“当年盘古开天，并不是所有魔神都死了。”

“有一部分，投降了。”

“他们投靠了天道，成为了天道的走狗。”

“鸿钧，就是其中之一。”

“而现在，鸿钧死了，他们失去了庇护。”

“他们想要……卷土重来。”

“所以，他们盯上了岁安。”

“因为混元珠，是他们翻盘的唯一希望。”

“我明白了。”

陆砚握紧了拳头，“我会杀光他们。”

“希望你有这个本事。”

莫老摇了摇头，“前方就是星空古路的入口。”

“那里有第一道考验。”

“如果你连这一关都过不去，那就别想去混沌中心了。”

“什么考验？”

“看到前面那颗红色的星球了吗？”

莫老指着前方。

陆砚看去。

只见一颗巨大的红色星球，悬浮在虚空中。

星球表面，燃烧着熊熊烈火，仿佛是一颗巨大的火球。

“那是……火焰星。”

莫老沉声道，“上面住着一位……老朋友。”

“他是谁？”

“火焰魔神，祝融的后代。”

“他镇守着这里，不允许任何人通过。”

“除非……你能打败他。”

“或者，得到他的认可。”

“祝融的后代？”

陆砚眼中战意涌动，“正好，我也想试试，我的开天斧，到底有多锋利。”

“那就祝你好运。”

莫老笑了笑，“不过我劝你，小心点。”

“那个家伙，脾气可不好。”

“而且，他还有个癖好。”

“什么癖好？”

“他喜欢……吃人。”

“尤其是……细皮嫩肉的人族。”

陆砚嘴角一抽。

“放心吧。”

“我会让他……消化不良的。”

“轰！”

青铜巨船猛地一震，停在了红色星球的上空。

“到了。”

莫老打开舱门，“下去吧。”

“他在等你。”

陆砚深吸一口气，纵身一跃，跳向了那颗燃烧的火球。

（第三十六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