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捧着到手的碎霜匕，温拾月心中久久不能平静。灵匕触手微凉，刃身流转一层淡淡的银光，握在手中，和从前那把普通凡匕全然不同。

辞别苏临霜，她踏着漫天落雪回到自己的偏殿。屋内炉火融融，她关好门窗，将碎霜匕置于桌案之上，借着灯火细细端详。

匕首的刃身刻有细密的霜纹，不张扬，却暗藏锋芒，正契合她近身应变的打法。

第二日雪停，山间一片雪白。天刚蒙蒙亮，温拾月便来到演武场，试练这柄新的灵匕。

手腕转动，碎霜匕划破空气，带起一阵细碎的霜雾。灵力顺着手臂顺畅汇入兵器，不再像从前那般有阻滞之感，招式施展起来，利落数倍。

一招一式，她将往日熟练的剑法重新磨合。灵匕锋利，却不张扬，收放随心。整套剑法演练下来，气息依旧平稳，灵力的消耗，竟也比往日减少许多。

练完整套，她收匕而立，望着满地白雪，心中满是欢喜。有碎霜匕相助，她的短板，总算弥补了一部分。

往后冬日的时光，她每日勤修不辍。除了打磨剑法，也沉下心钻研心法，一点点改善自己灵力续航不足的旧疾。偶尔有同门前来切磋，她便拿着碎霜匕交手，在实战之中熟悉灵匕的特性。

转眼冬尽春来，冰雪消融，山间草木抽芽，清霜宗处处重归绿意盎然。

这一日，长老殿传来通知，有妖物在边境作乱，残害周遭村镇，宗门需要派遣弟子下山除妖。

此次并非历练，乃是实打实的除妖任务，有一定凶险。宗门打算选派数名实力出众的弟子一同前往。

消息传开，不少内门弟子纷纷主动请缨。

温拾月听闻消息之后，思虑许久，主动去往长老殿，请求参与此次除妖。

几位长老见到她，彼此对视一眼。

经历过仙门会武，所有人都清楚温拾月的实力与心性。只是边境妖祸凶险，众人也有几分顾虑。

一名长老缓缓开口：“拾月，边境妖物凶残，并非会武台上的切磋，稍有不慎便会殒命。你可想清楚了？”

“长老，弟子想清楚了。”温拾月脊背挺直，神色坦荡，“修行不能只困在山门之内。凡间百姓正在受妖物祸害，我既习得一身本事，便该前去守护。擂台之上我见识过失败，如今，我想去守护应当守护之人。”

长老们见她心意坚定，又念及她实战经验丰富，便应允下来，将她的名字列入下山除妖的名单。

离开长老殿，温拾月去往主殿，向苏临霜禀报此事。

殿外春风拂动花枝，落英纷飞。苏临霜听完她的述说，沉默片刻。

“你执意要去？”

“是，师尊。”温拾月垂首，“弟子明白其中凶险，但我不能一直躲在清霜山的庇护之下。”

苏临霜望着她，看见少女眼底那份坚定的光芒，那是从昔日怯懦孤女，一步步淬炼出来的本心。

她没有阻拦，缓缓点头。

“我知晓你的心意。此番下山，切记，万事以保全自身为先，不可一味逞英雄。你手中碎霜匕可斩妖邪，但刀剑之力有限，切莫高估自己。”

话音落下，她取出一个小小的玉瓶，递到温拾月手中。

“这里面是疗伤丹药，遇上危险便立刻服用。若是遇到无法抗衡的危机，不必硬拼，传讯回宗门。”

“弟子记住了。”温拾月接过玉瓶，妥帖收好，心中暖意翻涌。

出发之日很快到来。

山门广场之上，五名清霜宗弟子集结完毕，个个一身劲装，法器佩剑齐备。温拾月腰间悬着崭新的碎霜匕，站在队伍之中。

苏临霜立于高台之上，目光扫过众人，做最后的叮嘱。

“边境妖物狡猾，众人彼此照应，切莫单独贸然行动。护佑凡间百姓，量力而行，盼诸位平安归来。”

“谨遵仙尊法旨。”

众人齐齐行礼，而后纵身登上飞舟。

飞舟缓缓升空，离开清霜山，向着遥远的边境飞去。

温拾月站在飞舟的边缘，回头望向云雾缭绕的清霜山，心中默念。

师尊，这一次，换我来守护世间。

飞舟破开云层，向着远方危机四伏的边境大地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