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一众清霜宗弟子收拾好行囊，登上飞辇，由苏临霜带领，离开仙澜城，向着清霜山归去。

飞辇穿梭于云海之间，下方山河万里，云雾翻涌。经历过会武的洗礼，车厢里的气氛与来时截然不同。两名内门弟子还在兴致fully讨论会武之上的种种精彩对决，言语之间，也时常提起擂台上拼至力竭的温拾月。

温拾月靠在窗边，安静望着窗外流动的云，心底还在复盘仙门会武的每一场对战。那些对手的招式，自己灵力不足的短板，危急时刻破局的契机，一桩桩一件件，都在脑海之中反复回想。

苏临霜坐在不远处，看着她沉思的模样，没有上前打扰。

一路赶路，待到飞辇重新落回清霜山山门的白玉广场，山间熟悉的草木清香扑面而来。山门处留守的弟子见到众人归来，纷纷上前行礼。

回到宗门之后，一切又回归往日的节奏。只是温拾月的心境，已经和赴会之前全然不同。

她不再执着于一定要胜过多少同辈之人。每日依旧准时去往演武场练剑，只是练剑之时，不再一味追求速度与力量，更多的打磨灵力流转的细节，弥补持久战灵力消耗过快的弱点。

会武回来之后，宗门内看待她的目光，也悄然发生了彻底的转变。

从前不少弟子只记得她凡间出身，私下难免存有轻视。可仙澜城擂台之上，她面对金丹强者不肯屈服的模样，传遍了整个清霜宗。如今同门遇见她，皆是真心实意拱手问好，偶尔还会主动来到演武场，邀约她相互切磋印证招式。

就连几位守旧长老，看待她的态度也缓和不少。议事之时，提起温拾月，也不再揪着出身不放，会客观说起她心性坚韧，修行勤勉。

日子流转，秋去冬来。

清霜山飘起了第一场冬雪，漫天白雪簌簌落下，覆满亭台楼阁，山间处处一片素白。

大雪之日，演武场空旷寂寥，地上积了薄薄一层白雪。大多数弟子都躲在屋内避寒，唯有温拾月依旧立在飞雪之中，手握短匕，一遍一遍演练剑法。雪花落在她的发梢肩头，转瞬便融化成点点水渍。

一套剑法演练完毕，她收剑站定，呼出的气息化作一团白茫茫的白雾。

廊下，一身素白长袍的苏临霜静静立在风雪里，看了她许久。

见她停下，才缓步踏过落雪，走到演武场中央。

“大雪天，还在此练剑，也不怕寒气侵体。”苏临霜的声音落于风雪之中。

温拾月连忙收匕行礼，肩头落的雪花簌簌往下掉。

“回师尊，风雪之中练剑，可以磨练心神。而且仙门会武一战之后，我察觉到自己灵力流转尚有诸多滞涩之处，想借着寒冬，一点点打磨。”

苏临霜垂眸看向她，望着少女眼底那份不曾消减的执着。漫天飞雪落在二人四周，四下寂静无声。

“你的努力，我都看在眼里。”苏临霜缓缓开口，“只是修行切忌急于求成，经脉受过损伤，更要循序渐进。”

说罢，她抬手一挥，一股温和的灵力散开，将落在温拾月身上的冰雪尽数拂去。

“今日便练到这里，随我来。”

温拾月心中微微疑惑，依言跟在苏临霜身后，踏过积雪，一路去往清霜宗最高的主殿。

殿内燃着暖炉，驱散了冬日的酷寒。殿中案几之上，静静平放着一柄匕首。那匕首并不华丽，刀身泛着淡淡的冷光，刃纹细密，隐隐流转着内敛的灵气。

温拾月的目光一下子被那柄兵器吸引。

“这是……”

苏临霜走到案前，伸手将匕首拿起，递到温拾月的面前。

“你一直使用的短匕，只是寻常凡器，伴随你许久，如今已经跟不上你的修为。这柄碎霜匕，是我早年所得，兵器有灵，最适合近身搏杀，恰好契合你的路数。”

温拾月怔怔看着递到眼前的匕首，心中掀起一阵波澜。

“师尊，此等宝物，弟子不敢收下。”

“你配得上。”苏临霜眼神平和，“仙澜城会武，你虽败，却不曾折损清霜宗的风骨。这把兵器，就当作对你的嘉奖。往后，便由它陪你闯荡仙途。”

温拾月望着手中的碎霜匕，指尖轻轻抚过微凉的刃身。兵器入手轻重合宜，一股温润的灵气顺着掌心缓缓流淌而入。

她双手捧住匕首，深深躬身行礼，眼底泛起温热。

“多谢师尊赐宝。弟子定不负师尊期许。”

殿外大雪还在纷纷扬扬飘落，殿内暖炉袅袅。

从风雪街头一无所有的孤女，到如今手握灵兵，守着心中道义，一步一步踏在仙途之上。温拾月心中清楚，她所拥有的一切，皆是眼前之人，一点点赠予她的。

苏临霜看着她，轻轻颔首。

“好好运用它。前路尚远，属于你的考验，还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