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轻松拿下热搜

赛诺的屁股在观赛区的椅子上还没坐热。

准确地说——他从走进观赛区到被工作人员叫走，中间大概隔了不到七分钟。他刚在泽塔旁边坐下来，刚把披肩下摆理了理，刚回答完泽塔"你写的什么啊快告诉我"的追问说"等成绩出来你就知道了"。

然后一个穿着工作人员制服的红族青年就快步走到了他面前，微微弯下腰，用一种"虽然很冒昧但请您务必跟我走一趟"的语气说："赛诺同学，请您跟我回后台一趟。评审那边需要现场审您的文章。"

赛诺眨了眨眼灯。"……现在？"

"对，现在。您提前交卷了，按流程是可以提前审的。评审老师们已经准备好了。"

赛诺看了一眼泽塔和泰迦。泽塔的眼灯圆滚滚的，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我还没反应过来但好兄弟要被带走了"的呆滞状态。

泰迦倒是平静地点了点头，像是在说"去呗，反正早晚都要审的"。

赛诺站起来，跟着工作人员往后台走去。他在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泽塔正在用一种"你到底写了什么啊要现场审"的表情望着他，泰迦正拿着一本书低头看，但书拿倒了。

赛诺没有拆穿他。

后台是一个比考场小一些的房间，有一张大长桌，桌上放着几台数据终端和几杯能量饮。爱迪坐在长桌的中间位置，两侧分别坐着三位评审老师——三蓝一红一银。

爱迪看到赛诺走进来的时候，银红色的身体从椅子上微微前倾了一点，眼灯的光在后台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温和。

"请坐。"爱迪指了指长桌对面的一把椅子。

赛诺坐下来。他坐下来的时候把披肩下摆理了理——这是他的习惯动作，每次紧张或不紧张的时候都会做，像是一种自动运行的安抚程序。

但他今天确实不紧张。被叫到后台这件事本身让他意外了一下，但他发现自己并不紧张。可能是因为他提前交卷的时候就已经预感到了"可能会被关注"；可能是因为那篇文章他已经检查了两遍，确认了自己能写出来的最好的东西；也可能是因为面前坐着的是爱迪——他前世刷了五遍的奥特曼、今世在福利院门口偶遇过无数次的教育部长、刚才在考场上让他瞬间定下"思"这个字的镇定剂本人。

"赛诺同学，"爱迪开口了，声音和他开赛时的讲话一样温和而清晰，"我们刚刚读完你的文章。你有想过会被叫到后台来吗？"

"……想过可能会被叫，"赛诺说，语气平稳，"但没想过这么快。"

旁边一位评审老师笑了一声——很轻，像是被赛诺的"没想过这么快"戳到了某个笑点。

爱迪也微微弯了弯眼灯，然后他把自己手里的数据板轻轻转了个方向，让赛诺能看到屏幕上的内容。

屏幕上是他的文章全文，最下面有一行刚刚被填写完毕的评分和评语。赛诺的目光扫到评分栏的时候——9.0——他的眼灯用肉眼可见的速度亮了。

不是"激动的亮"，是"确认了"的亮。他读到评语栏的时候，眼灯的亮度维持在那个水平上，计时器的闪烁频率快了好几拍——那是"我看到爱迪写了关于我文章的话"的反应

"谢谢爱迪前辈！"赛诺说。

"不是客套话，"爱迪说，"我是真心这么觉得的。你的文章里有一种'我走过很远的路'的语气，但我看你的档案——小学六年级，福利院出身，没有离开过光之国。你能写出那种语气，说明你的观察力和共情能力已经超出了你实际经历的范畴。这是天赋。"

赛诺张了张嘴，想说"谢谢"，但爱迪下一句话让他把"谢谢"咽了回去。

"而且你写的雷欧和艾斯——你用的是他们'公开资料'里可以查到的那部分，但你把他们写成了'人'，而不是'英雄'。你知道怎么写一个人，而不是一个符号。这个能力比很多人想象的要难得多。"

赛诺坐在那把椅子上，听着爱迪说的话，感觉自己的计时器在跳——不是紧张的那种跳，是"我在听一个我崇拜了很久的人夸我"的那种跳。

他再也无法把自己的表情保持在"平静"的状态

审完文章之后，赛诺被工作人员带回了观赛区。

他推开观赛区的门走进去的时候，泽塔正趴在窗口往下看——下方考场的穹顶下面，参赛者们还在写。泽塔听到门响，猛地回头，眼灯在看到赛诺的瞬间亮了起来。

"怎么样？！"

"……9.0。"

泽塔的嘴巴张开了。他保持着那个张着嘴的姿势大概有两秒钟，然后他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计时器里挤出来的："你先别走，我找个地方坐一下，腿有点软。"

赛诺在旁边扶了他一把。泽塔坐下来之后，用一种"我刚经历了人生中最震惊的时刻"的表情看着前方——他其实什么都没看，就是整个奥处于一种被格式化的状态。

泰迦从旁边走过来，在赛诺的另一侧坐下。他没有问"9.0是什么水平"——他知道初赛的平均分大约在7分左右，8分以上就算优秀，9分以上属于顶尖水平。9.0分意味着什么，不需要解释。

"恭喜——"泰迦说。

赛诺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个大大的弧度。"还没到最后……后面可能还有更高分的。"

"你说这话的时候嘴角是弯的。"

"……我控制不了。"

泰迦没有再追问但他笑了。他看了赛诺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话："你写的雷欧和艾斯的那段，我刚才在直播大屏上看到了。"赛诺转头看他。"……你看到了？"

"不止我。整个光之国都看到了！"

泰迦这表情像是还在回味那篇惊为天人的文章

赛诺沉默了。他刚才只想着"文章被审了，拿到了9.0分"，完全没有想到"文章被投到了直播大屏上"意味着全光之国的人都能读到他那篇《念思》。

他写了一篇关于奥特兄弟的文章，全光之国的人都看到了。

"……反响怎么样？"

"你自己看热搜。"泰迦把他的光屏递过来。

赛诺接过来看了一眼。热搜榜第一条——#念思#。第二条——#9.0分#。第三条——#小学六年级高中组初赛惊现小孩哥#。第四条——#赛诺是谁#。

赛诺把光屏还给了泰迦。他靠在观赛区的椅背上，看着下方考场的透明穹顶，参赛者们还在写。

他说不出自己现在是什么感觉——不像是"高兴"，更像是"松了一口气"和"还有五口气要喘"之间的状态。

他不知道自己写的文章冲上了热搜，也不知道家族群里正在发生什么。

家族群的消息提示音从爱迪的终端里响了一声。他看了一眼——他在文章评审之前就把参赛名单发到了群里，附了一句话："今年高中组初赛有一位特殊参赛者，你们猜是谁？"

当时群里的反应是一片问号。

曼回了一个"？"，杰克回了一个"你直接说"

泰罗回了一个"总不能是泽塔吧"

佐菲回了一个"说正事"。

然后爱迪把赛诺的名字发了出去。群里安静了片刻。

然后泰罗发了一个"……"

艾斯发了一个"……"

杰克发了一个"你确定？"

曼发了一个"他报的是高中组？"

佐菲发了一个"他通过了海选？"

爱迪回了一句："通过了。而且他是提前交卷的——提前了四十分钟。我刚审完他的文章，9.2分。初赛阶段近五年最高。"

群里又安静了片刻。然后赛文的消息出现在屏幕上。他没有发文字。他发了两句

"？”

“！"

泰罗："赛文哥，你文化课当年考了多少分来着？"

赛文没有回复。

艾斯："赛文哥的星际历史好像是重修过的。"

泰罗："对对对，我记得他重修了两次。第一次挂了，第二次险过。"

赛文终于回了："……你们能不能说点别的？"

艾斯："赛罗的文化课成绩你知道吗？赛文哥。"

泰罗："赛罗的文化课成绩？我记得他那年期末考试星际历史好像考了——"

曼："你们能不能不要在孩子面前揭老底。"

泰罗："他又不在这儿。"

赛文没有退出群聊，但泰罗似乎感觉到了他的沉默，于是又发了一条："不是，赛文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赛诺这小孩，文化课成绩好像挺好的？不像你。"

杰克："也不是不像吧？念力天赋是像了。能量储备也像了。但是文化课……他跟谁像的？"

爱迪："他的文章里有很多诗词引用。有些是光之国的经典，有些——我看不出来源。可能是他自学的。"

艾斯："他自学的？"

爱迪："应该是。他文章里引用的那些句子，我没有在小学教材里见过。"

群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阿斯特拉的消息弹了出来："那赛文哥以后辅导作业的时候怎么办？他教赛罗格斗可以，但教文化课……"

雷欧："阿斯特拉——"

阿斯特拉："我开玩笑的啦，雷欧哥哥。"

雷欧："呃……但这个玩笑确实有点好笑。"他在后面跟发了一个赛罗穿着修行甲休息时逗皮古蒙把自己逗笑了的表情包（雷欧偷拍的）

赛文“？”

泰罗“高级，还有艺术照”后面跟发了一个大拇指（jpg.）

雷欧“下次给你也拍一个”

杰克“我以为你会说给泰迦拍一个呢”

阿斯特拉“雷欧哥哥说皮一下很开心”ദ്ദി◝ ⩊ ◜.ᐟ

佐菲“话题跑偏了啊！”

赛文一直没有回复。但泰罗能看到他的头像旁边的状态从"在线"变成了"离线"——不是真的下线了，是那种"你们聊，我暂时不想看"的离线。

爱迪最后发了一条消息："赛文哥，你别多想。这孩子的天赋很好。他自己走的每一段路，他自己读的每一本书，他自己写的每一个字，都是他自己的。对他未来会有很大的帮助"

"你给他血脉，但他自己给自己争了光。恭喜啊"

赛文的头像重新变成了"在线"。他没有发消息。但他在读。他在读群里的每一条消息，从"赛文哥你文化课当年考了多少分"到"他自己给自己争了光"

。他读完之后，发了一句——很短，短到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打出来的。

"嗯"

群里安静了。没有人再追问，没有人再调侃。泰罗把"嗯"字截了图，存进了自己的私人相册里。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存——就是觉得这个"嗯"字有点重，像是一颗落在地上的石头，虽然不大，但落下来的时候有声音。

赛文关掉了群聊。他没有在群里看热搜。但他打开了光之国的网络热搜界面——他的小儿子正以"小学六年级"的身份出现在热搜榜的前四名里。他看了很久。然后把终端关掉，站起来，走到窗前。

福利院的方向，三楼的窗户亮着灯。银蓝色的光从窗口透出来，很安静的。

赛文在窗前站着，站了很久，久到他站到站的姿态变得有些生硬。他没有哭。赛文奥特曼不会哭。他只是在想一个问题——不知道赛诺今天有没有好好吃饭。

他打开通讯终端，给某个他很少联系的人发了一条消息。

赛文："希卡利，在吗？"

希卡利的回复来得很快："在。什么事？"

赛文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打了一行字："你明天有空吗？我有个事想请你帮忙。"

希卡利："你说。"

赛文没有立刻回复。他犹豫了好一会儿，最终只打了一句："不是急事。明天再说。"

希卡利看着屏幕上这行字，没有追问。他只是回了一句："好。"

赛文把终端放下，重新看向窗外。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