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的现场直播间中
【"来了来了来了!!!今年的参赛者进场了!!"】
【"前面的别激动,每年都有五十个人参赛呢,你激动个啥。"】
【"你往下看!!!"】
【"……???那个小的是谁???"】
【"卧槽,那是小学生吗???"】
【"你是不是把年龄看错了?可能人家只是长得矮?"】
【"我专门暂停看了,他的参赛信息上写的是……小学六年级。"】
【"??????"】
【"高中组???小学六年级???"】
【"等一下,高中组的参赛年龄下限不是十五岁吗?"】
【"他好像没有违反规定,规定里只说'建议年龄十五岁以上',没说绝对不能低于十五。"】
【"建议年龄。建议。这个'建议'被撕了。"】
【"光一小的!他穿的是光一小的披肩!跟我同一届的!"】
【"前排提醒,光一小是公立宇宙第一小学。"】
【"我知道光一小,我是说他是我们学校的!我之前怎么没听说过有这号人?"】
【"他叫赛诺。你们去搜一下他的参赛信息,海选提交的作品标题是《寻家记》。"】
【"《寻家记》???那篇???我读过了!!!我当时以为作者至少是十七岁!!!那种笔触!!那种结构!!那种——"】
【"那种什么你倒是说完啊!!"】
【"那种'我走了很远的路才走到这里'的语气。我以为是某个老练的写手在装嫩,结果是真的嫩。"】
直播间的弹幕还在疯涨的时候,赛诺已经走到了考场门口。
他的脚步没有停顿,没有犹豫,披肩在身后微微摆动,边角挺括得像被刀裁过。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做了一个动作——食指和中指并拢,在额头的侧面轻轻挥了一下,嘴角带着一个不大不小的弧度,眼灯的光芒在穹顶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干净。
那个动作只有几秒。
但直播间里,那几秒被无限放大了。
【"这好像是在打招呼吧?"】
【"他是不是知道外面有直播??"】
【"这种竞赛谁不知道外面有直播啊——关键是他是对着单向玻璃打的招呼!!他看不到观众!!但他还是打了!!"】
【"自信……好阳光啊……"】
【"等等,你们不觉得这个画面很反差吗?一群一米七以上的学长学姐在旁边站着,就他一个一米四的走进去,还对着空气打招呼——"】
【"可爱。"】
【"可爱+1。"】
【"可爱+10086。"】
【"但你们注意看他,这小孩不是来玩的吧"】
【"废话,来高中组玩的能通过海选?"】
【这是不是有黑幕啊?这么多届,头一回看到有小学生啊,这不高中组吗?】
【你不相信自己去看文,相信国家,怎么可能会有黑幕呢?】
直播间已经有小范围的讨论了
赛诺不知道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刷成什么样了。他走进了考场内部,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找到了自己的座位——第三组,17号,靠窗第二排。
光线正好,不刺眼也不背光。他坐下来的时候把披肩整理了一下,双手平放在桌面上,像一个准备进入最后一场战役的战士。
考场里很安静。五十名参赛者陆续落座,每个人的座位上都有一块能量屏、一支能量笔、一沓能量纸——纸是备用的,大多数人会选择直接在能量屏上写作,但总有人喜欢纸笔的触感。
赛诺注意到他旁边座位的银族学姐面前摆了一整摞能量纸,至少有十张。她的姿态沉稳,神情专注,像一枚已经上膛的子弹。
五十个人。五个考场。每个考场十个人。
赛诺在脑海里把他在预备厅里观察过的信息重新过了一遍——阿克鲁和伊恩在第三组,在他前面的座位和隔两个座位的右边。珂莉学姐在第一组。
那三个他标记过的"劲敌"分别在第一组、第四组和第五组,和他不在同组。
不在同组意味着在初赛阶段不会直接竞争。初赛的晋级方式是每组取前两名,一共十个晋级名额。他只需要在第三组拿到前两名就够了。第三组有阿克鲁、伊恩、他、还有另外七个人。
阿克鲁之前参加过两次海选,第三次才过——说明他的写作水平不算顶尖,但经验和心态很稳。伊恩第一次就通过了海选,说明他在文学方面的天赋可能比阿克鲁高。另外七个人他不了解,但能站在这里的人,没有一个是"普通"的。
赛诺把这些信息整理好,压在心里,然后开始等。
考场的正前方有一个高出地面半米的讲台。讲台上站着一个银红色的身影——身姿挺拔,气质沉稳,是那种"站在讲台上不需要说话就能让全考场安静下来"的存在。
他的眼灯是温和的椭圆形,带着一种教育者特有的宽厚和一种"我见过很多学生,我知道你们现在在想什么"的了然。
爱迪奥特曼。
赛诺的眼灯在他看到爱迪的那一刻亮了一点点。他在光之国见过很多次爱迪了,每次在福利院门口、在泰迦家里的聚会、在教育部的公开活动上,他都见过。
但今天不一样。今天爱迪是站在这个讲台上,以"本次竞赛特邀颁奖人"的身份,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赛诺想起自己提前做的攻略里有一条:这种区级的文学竞赛,决赛阶段的颁奖人通常是教育部的高层。
今年的颁奖人是爱迪——教育部部长。这意味着如果他能进入决赛——如果他能拿到名次——那他就会在颁奖台上站到爱迪面前,接过爱迪颁发的奖牌。
这个想法让他的计时器轻轻跳了一拍。
爱迪开始说话了。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像是直接钻进你的意识里——
"各位参赛者,欢迎来到本次区级文学竞赛的初赛现场。"
考场里安静得像被按了暂停键。赛诺能听到自己的计时器在稳定地跳动——稳定的,不紧不慢的,像一首已经被唱了无数遍的老歌。
"你们能站在这里,已经证明了你们的文字有力量。海选的评审标准很严格,能在数千份投稿中脱颖而出,说明你们的作品在某个瞬间打动了某位评审。这就是文学的本质——在茫茫人海中,用文字找到另一个愿意停下来看你的人。"
爱迪说到这里停了一下。他的目光从讲台上扫过整个考场——第一组、第二组、第三组、第四组、第五组——在赛诺的方向似乎多停了那么一瞬。赛诺不确定那是错觉还是真的。
"今天你们要面对的题目,我不会说是'难'还是'简单'——文字这件事,对有些人来说永远容易,对有些人来说永远困难。但我想告诉你们的是:不管你们今天写出什么样的作品,能站在这里本身就值得骄傲。接下来,请查看你们面前的能量屏。题目会在三十秒后显示。"
爱迪退后一步,站到了讲台的侧面。整个考场的能量屏同时亮起——包括赛诺面前的这一块。一行宇宙通用语出现在屏幕上。
"请选择一个字,以该字为题,结合你的理解和经历,写一篇不超过五千字的文章。文体不限。时间:三小时。现在开始。"
赛诺盯着屏幕上的题目看了五秒钟。
"一个字?"
他想起了前世的高考作文——那时候的题目通常是一段材料、一个话题、一则寓言。他写过"论创新",写过"让世界因你而不同",写过"仰望星空与脚踏实地"。
那些题目都有一个共同点——给你一个方向,让你在这个方向内自由发挥。今天的题目不一样。今天的题目是"选择一个字",没有方向,没有边界,没有任何限制。你选什么字,你就写什么主题。你选"光",你就写光。你选"夜",你就写夜。你选"我",你就写我。
赛诺闭上眼灯,开始思考。
"国。"
他脑子里出现的第一个字是"国"。光之国,他的家。但"国"这个字太大了,大到他写五千字也只能写一个皮毛。而且"国"字在光之国的语境下太理所当然——每一个奥特曼都生活在光之国,每一个人都对"国"有感受,但"国"字题材几乎不可能写出新意。
"情。"
"情"比"国"小一些,但也小不到哪去。亲情、友情、爱情——每一种都能写,每一种都有人写过无数次。他认识的每一个参赛者大概都会考虑"情"字。如果他选"情",他就要和至少二十个人在同一片战场上厮杀。
"义。"
"义"太硬了。他写不好。虽然他敬佩那些为"义"字奔走的人,但"义"字不在他的写作舒适区里。
一个写不好"义"字的人去硬写"义"字,写出来的东西会空洞得让人不忍卒读。
"仁。"
"仁"太软了。他经历过的事情和"仁"字关系不大。他经历过的更多是"不甘心",是"不服输",是"凭什么我不行",那些情绪和"仁"字隔着一条银河。
赛诺把这些字一个一个地放在脑海里掂量。每一个都有它的重量,每一个都有它的质感,但每一个都让他觉得——握不住。不是不够好,是"不对"。像穿了一件别人的衣服,虽然衣服是好的,但不合身。
他睁开眼灯,目光无意识地扫过考场。他看到爱迪站在讲台侧面,身姿沉稳,眼灯温和,像一个不会催促你的老师。看到这个画面,赛诺的脑子里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小时候在福利院的时候他因为弄坏了公用的能量记录仪而不敢承认。
院长没有责怪任何人,只是说了一句"我希望做错了事的孩子能自己来告诉我"。他那天晚上想了很久,终于去敲了院长的门,承认是自己弄坏。
但院长却说她已经猜到是他,因为只有他每次用完记录仪都会把线绕好放回原位。那个细节她一直记得,就凭这个确认他是个细心的孩子,所以不会故意弄坏东西。
赛诺忽然笑了,笑得很轻。只是一个微小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像是有人在他脑海里放了一盏小小的灯。
一个作家作家为什么要观察别人?就是为了记住像院长那样的人。记住了,写出来,就能让别人也感觉到那种被看懂的温暖。
赛诺重新看向能量屏,笔已经在他指间转过一圈,落定在纸面的上方。他不再犹豫了。
"思。"
从"思念"的"思"。
他在屏幕最上方写下了标题——《念思》。4
(⑅˃◡˂⑅) 太好磕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