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震惊一只泰罗

泰罗家的厨房在光之国的住宅建筑中算得上是一个传奇。

不是说它有多大——事实上泰罗家的厨房比同级别的家庭厨房还要小一圈，因为泰罗把原本应该留给储物间的面积也划给了客厅，导致厨房的操作台和灶台之间的距离只够一个正常体型的奥特曼转身。但就是在这么一个小小的、逼仄的、转身都费劲的空间里，泰罗创造出了无数让泽塔吃到计时器发光的奇迹。

此刻，这位光之国的传奇战士、奥特兄弟中最年轻的成员、宇宙警备队的高级总教官、斯特利姆光线的掌握者、以及一个自封的“宇宙第一美食家”——正在和一块凝乳较劲。

“不对，这个火候不对。”

泰罗盯着锅里正在融化的乳白色块状物，眼灯里写满了专注。他的右手握着搅拌铲，左手在灶台的控制面板上飞速点击，将温度下调了五度。能量凝乳在低温下慢慢化开，散发出一种淡淡的、类似于焦糖和等离子能量混合的香气。

“应该是这个温度……不对，还是不对。艾斯上次说的那个比例是多少来着？三份凝乳一份光能精华？还是四比一？”

泰罗自言自语的样子和他指挥战斗时如出一辙——眉头紧锁——目光锐利，手指的动作精准而果断。区别在于，指挥战斗时他面对的是怪兽和侵略者，而现在他面对的是锅里的能量凝乳。两者的共同点是：都不能输！

“那个，爸——”

泰迦的声音从厨房门口传来。泰罗没有回头，他的注意力还集中在凝乳的融化程度上。

“嗯？”

“我有东西给你看。”

“等一下，这个火候到了关键步骤——”

“很重要！！”

泰罗的搅拌铲停了一下。泰迦很少用这种语气说话。他的儿子大多数时候是一个温和的、得体的、不太会给人添麻烦的孩子，在家里更是如此。

泰迦会说“爸，吃饭了”“爸，我出去了”“爸，这个你看一下”，但很少会说“很重要”。因为泰迦知道，泰罗的工作很忙，在家里的时候他希望能放松一点，所以泰迦会把“重要”的事情尽量在工作时间解决，不带回家里。

泰罗关掉火，把搅拌铲架在锅沿上，转过身来。

泰迦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拿着一个淡蓝色的数据光屏。他的表情——如果奥特曼有表情的话——是一种泰罗很少见到的认真。不是那种“我要跟你谈谈我的考试成绩”的认真，是那种“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这件事但你必须知道”的认真。

“怎么了？”泰罗的声音从“大厨模式”切换到了“父亲模式”。

泰迦把手里的光屏递过来。“你先看这个。我把名字去掉了。”

泰罗接过光屏，在指尖转了一下，激活了数据。一道光束从中射出，在他面前凝聚成一个悬浮的数据面板。他的目光从左到右扫了一遍。

基础能量储备：1280

泰罗的眼灯微微亮了一下。这个数值放在宇宙警备队预备役只能算刚刚过线，大概在吊车尾水平。他最近在训练营带的那批新人。他点了点头，心想——这该不会是哪个预备役队员的训练数据吧？泰迦从哪里搞来的？

他的目光继续向右移动。

最大速度：7.2马赫

泰罗他的眼灯看着那个“7.2”的数字。预备役的及格线是6.5。7.2比及格线高了0.7。0.7马赫刚好及格多一点，他也见过很多天才感觉还好了，如果这是哪个学员的话应该要多加练。

“这个数据“是哪个训练营的吗？看来还要多加练哦，上升空间还很大呢。”

“你先看完。”泰迦说。

泰罗闭嘴了。他把目光从“7.2”上强行拽开，继续往下看。

力量：1630

泰罗的眼灯亮度从“微微亮”变成了“明显亮”。他的职业本能告诉他，这个力量数值和速度数值放在同一个人身上，如果放在一个预备役队员中只能算得上是后面一点的水平，但是泰迦竟然把这份报告拿给自己看了，那么一定有特殊之处！

奥特屏障：320（六年级平均45，精英组85）

泰罗的目光在“六年级”这三个字上停住了。他看了看“六年级”，又看了看上面的“1280”和“7.2”和“1630”，又看了看“六年级”。他把这几个词在脑子里反复排列组合了几遍，得出了一个他不太想相信的结论。

“泰迦，这个是恶作剧数据吧？这些数据放在一个预备役队员身上只能说是有点落后了，可为什么这里标着和6年级学生的比较？小学生的话应该达不到这个高度的呀——”

泰迦没有回答。

泰罗的目光继续往下，落在了最后一行。

奥特念力潜力：7000+（设备量程上限为7000，实际数值可能更高）

实际目前水平：3100左右

“……？？？”

泰罗的手——那只在无数场战斗中稳稳握住头镖、发射过上万次斯特利姆光线的手——微微抖了一下。光屏在他指尖晃了晃，差点掉下去。他赶紧用另一只手接住，两只手一起捧着那个小小的淡蓝色光屏，像捧着一颗即将爆炸的炸弹。

7000。

7000后面跟着一个加号。

泰罗的大脑在这一刻进入了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状态。不是“震惊”——他活了这么多年，见过的大场面比大多数奥特曼吃过的饭还多。不是“不相信”——他知道泰迦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是一种介于“我需要坐下来”和“我需要喝口水”和“我需要确认我现在是不是在做梦”之间的杂乱的状态。

他的嘴唇微微动了动。

“……泰迦。”

“嗯？”

“你把名字去掉了，但这个数据是谁的？我现在需要知道。”

泰迦看着泰罗，没有立刻回答。他在组织语言——不是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说，而是因为他在想一个“说了之后不会让父亲太震惊”的方式。他想了大概两秒钟，然后放弃了。因为没有什么方式能让一个父亲在听到“这是赛诺的数据”的时候不震惊。

“不知道你会不会相信……这个事实上是赛诺的。”

泰罗的光屏掉了。

这次是真的掉了。从他的指尖滑落，在空中翻滚了两圈半，砸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咔嗒”一声。光屏没有碎——光之国的数据光屏质量很好，从餐桌高度掉下去不会有事——但泰罗没有去捡。

他看着泰迦。眼灯里的光从“明显亮”变成了“亮到发白”。

“赛诺？就是你那个同学？福利院的那个？泽塔的发小？你经常带回家来吃饭的那个赛诺？”泰罗摇着儿子的身体使劲晃。

泰迦对泰罗这一连串形容词没有任何评价，只是点了点头——因为他快要被摇吐了！

泰罗表情变得严肃，蹲下来直视着儿子的摸摸他的头看看有没有发烧

“你是怎么了？这种玩笑一点也不好笑哦！”

“泰迦！你知道这是什么水平吗？3100左右的念力可以说是已经很熟练了，是正常战士拥有的水平，但是这个7000加就不正常了，更何况其他的数据在预备役队员身上有点落后，但放在一个小学生身上，这太离谱了！”

“你忘了爸爸是怎么教你的了……”

泰迦一脸认真的打断了他“父亲！这是真的，父亲，我还有记录！这是我用奶奶给我的仪器测出来的！”

泰罗转过头，看向客厅的方向。

泽塔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个能量团子，嘴巴塞得鼓鼓的，菱形眼灯瞪得溜圆，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被抓了现行的、偷吃了鱼干的猫。他显然在偷听厨房里的对话，而且被自己的偷听行为吓得连嘴里的团子都忘了嚼。

泰罗看着泽塔，泽塔看着泰罗。两人对视了两秒。

“泽塔！”泰罗的声音比平时高了一个调。

“是！”泽塔“咕咚”一声把整颗团子吞了下去，噎得计时器狂闪。

“赛诺最近在做什么！？”

泽塔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看了看泰迦，泰迦微微点了点头——意思是“说吧，反正我爸已经知道了”。泽塔深吸一口然后开始说。

他说了。从放假开始赛诺就不太对劲，训练量突然变得很大，每天在寝室里不知道在练什么，整个人变得很“憔悴”。他说他和泰迦偷偷跟过赛诺好几回，没发现什么特别过分的事——赛诺就是在训练、在学习、在做一些看起来很正常的事情。他说最近赛诺的状态变好了，不像假期刚开始那么憔悴了，能量也变强了——强了很多！！

他说他们今天用奶奶给的小装置测了赛诺的身体数据，然后就看到了那些数字。他说泰迦看到念力数值的时候眼灯灭了。

“我没有灭哦！”泰迦在旁边纠正。

“你灭了！我看到了！你的眼灯灭了整整五秒！”泽塔的声音拔高了。

“我那是——在思考。”

“思考的时候眼灯会灭吗？！”

“我的思考方式比较特殊。”

泰罗没有参与这段关于“眼灯熄灭是否属于正常思考现象”的讨论。

他蹲下来，捡起地上的光屏，重新激活了数据面板。这一次他看得更仔细了，不是看数字，而是看数据面板上那些更细微的信息——检测设备型号、检测时间、数据精度标识。他在右上角看到了一个他非常熟悉的标志：银十字军的六芒星徽记，下面有一行小字——玛丽·奥特曼授权专用。

这是他母亲的设备。

泰迦去找奶奶借了设备，然后用奶奶的设备测了赛诺的数据。这说明泰迦在做这件事之前已经经过了认真的考虑——不是心血来潮，不是小孩子的好奇心，而是“我需要一个精确的、可信的数据”的严肃决定。

泰罗把光屏握在手心里，站直了身体。他看着泰迦，眼灯里的光从“亮到发白”慢慢恢复到了正常的亮度。他的表情也变了——从“震惊”变成了“思考”。

“泰迦，你把检测投影调出来给我看看。”

泰迦点了点头。他走到厨房的操作台前，把光瓶插入数据接口，在控制面板上操作了几下。厨房正中央的空气中浮现出一道巨大的全息投影——不是数据面板，是今天在竞技场检测区里的完整影像记录。

投影中的赛诺站在检测圈里，他的身体在竞技场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他看着屏幕上的指示，按照要求做出每一个动作——静止站立、最大速度飞行、全力击打检测靶、展开奥特屏障。

泰罗看着投影中的赛诺，看着那个他从泰迦第一次带回家就注意到了的少年。开朗明媚，充满朝气，从不给人添麻烦。每次来家里吃饭都会把碗筷主动收拾好，走之前会把椅子摆正。泰罗每次跟他说“有空来家里玩”，他都会微微欠身说“谢谢泰罗前辈——”，然后下次来的时候依然会带一小盒能量点心——不是从店里买的，是他自己做的，虽然做得不算好，但每次都会带。

泰罗一直觉得赛诺是个懂事的孩子。懂事得让人有点心疼。他知道这是自己“好”三哥的小儿子。

投影中的赛诺开始做奥特念力检测了。泰罗看到那个银色小球在赛诺的前三次尝试中只是微微晃动，然后突然“嗖”的一下飞向了目标区域。他注意到了那个瞬间赛诺的表情——“我好像摸到了什么我以前不知道的东西”的茫然。

泰罗把这个画面在心里按下了暂停键。

“泰迦。”泰罗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泰迦觉得有点不对劲，“你确定这个数据没有问题？”

“奶奶的设备，误差不超过千分之一。”

“我不是说设备。我是说——赛诺的身体。你确定他身体没有问题？一个十一岁的孩子——按人类年龄算十一岁——能量储备1280，念力潜力7000+，这不是正常发育的速度。就算是血脉觉醒，这个速度也太快了。”

泰迦沉默了

泽塔从客厅的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探头进来。他的菱形眼灯里有一种泰罗很少见到的认真——是“我在担心我最好的朋友”的那种认真。

“泰罗前辈，”泽塔说，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赛诺他……会不会有事？”

泰罗看着泽塔，又看了看泰迦，又看了看投影中那个正在从检测圈里走出来的银白色少年。他把沉默了片刻。

“我去问问赛文……和哥哥们……”

泰迦和泽塔对视了一眼。泰迦的六边形眼灯里闪过一个“我不太理解这个因果关系”的表情——赛诺的数据为什么要去问赛文前辈？赛文前辈和赛诺有什么关系？

泰罗没有解释。他拿着光屏走进了书房，关上了门。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