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泰迦的怀疑与担心

泰迦是在假期第四周的某一天，真正意识到赛诺“不对劲”的。

那天他和赛诺约好了在图书馆见面——赛诺说有几个能量物理的公式推导看不懂，问他能不能帮忙讲一下。泰迦到的时候赛诺已经在了，坐在角落的位置上，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教材和两张写满字迹的纸。

泰迦走过去，在赛诺对面坐下。他没有急着说话，而是先看了赛诺一眼。

这一眼让他心里“咯噔”了一下。

赛诺看起来……怎么说呢。不是“憔悴”——泽塔之前用这个词形容过赛诺，泰迦觉得不太准确。憔悴是那种“没睡好”的感觉，而赛诺现在的状态是更深层的东西。他的眼灯光亮比平时暗了一度——不是故障，是那种“体内的能量在高度集中运转、以至于没有多余的盈余用来维持眼灯最大亮度”的状态。他的计时器闪烁频率比正常快了一些，幅度也更大了一些，像是心脏在用力地搏动。他的披肩下面的身体线条比以前更分明了，不是变壮了，是变“紧”了——肌肉和光路都在一种高度绷紧的状态下运转，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

“你最近到底在干什么？”泰迦问。

“学习。”赛诺把教材推过来，指了指上面被红笔圈出的公式，“这个，第三步骤到第四步骤之间，我推不过去。”

泰迦看了看那个公式。这是一个能量物理的中级推导题，涉及光能在不同介质中的折射率计算，难度大概在小学六年级到初中一年级的水平。对泰迦来说不算难，但对赛诺——一个在能量物理上一直比较吃力的学生——确实是一个合理的求助范围。

合理。

一切都合理。

泰迦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开始写推导过程。他从最基础的公式开始写，每一步都写得很详细，重点步骤用红笔圈出来，容易出错的地方加上注释。他写的时候赛诺在旁边安静地看，眼灯的光跟着泰迦的笔尖移动，偶尔点一下头，偶尔皱一下眉。

“懂了？”泰迦写完最后一个等号，抬起头。

赛诺盯着草稿纸看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这里，”他指着推导过程中的一个关键转折点，“用的是能量守恒的变形公式？”

“对。标准的能量守恒是E总=E动+E势，但这个场景下光能发生了相变，所以需要加一个相变损耗系数。”

“这个系数是查表得到还是可以现场计算？”

“理论上可以现场计算，但计算量太大，实战中一般用经验值。教科书第237页有一个常用系数表。”

“我看到了，但237页的表格没有注释这个系数的适用范围。”赛诺翻开教材，指着表格旁边他自己手写的一行小字——泰迦凑过去看了一眼，发现那是一整列密密麻麻的计算过程，赛诺把表格里每一个系数的适用范围都用数学推导的方式验证了一遍，写满了整页空白处，还溢到了下一页。

泰迦沉默了。

他看着那页密密麻麻的推导过程，看了很久。不是因为他看不懂——他看懂了，而且看得出来赛诺的推导中有几个小错误，有一些步骤走了弯路，有一些假设条件不够严谨。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赛诺把一整页教科书上没有注释的系数表，全部手动验证了一遍。

这不是“期末考太惨了所以要补一补”的学生会做的事情。这是一个人在跟自己较劲。

“赛诺。”泰迦放下笔，抬起头，六边形眼灯直直地看着对面的少年，“你每天练多久？”

赛诺翻书的手停了一下。“什么练多久？”

“训练。学习。所有你最近在做的事情。”

赛诺没有立刻回答。他把教科书翻到下一页，目光落在新的公式上，像是在思考这个问题的答案。过了大概五秒钟——在泰迦的感知中，这五秒钟被拉得极长——他开口了。

“和以前差不多啦，我又不像你们那么卷”

泰迦看着他。赛诺没有回看他的目光，低着头在看公式，眼灯的光稳定得像一面结了冰的湖。但他的计时器出卖了他——那颗冰蓝色的六边形内圈圆形计时器，在他撒谎的那一瞬间，闪烁频率加快了零点几赫兹。如果不是泰迦从一年级就开始观察赛诺，如果不是泰迦已经在这三千多年的日子里把赛诺的每一个微表情、每一个细微的能量波动都刻进了记忆里，他不可能注意到这个变化。

但他就是注意到了。

泰迦没有拆穿。他只是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继续写剩下的推导过程，一边写一边说：“我爸——泰罗前辈——前几周开了一次家庭会议。”

赛诺抬起头。

“我、我爸、奶奶、还有大伯二伯他们，”泰迦说，语气像是在聊今天的天气，“会上提到了一些事情。我不方便跟你说具体是什么，但有一句话我想转达给你。”

“什么话？”

泰迦写完最后一个步骤，把笔放下。他的六边形眼灯在图书馆柔和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明亮，那种明亮不是来自于光能的强度，而是来自于某种更深层的东西——某种赛诺说不清楚但能感觉到的东西。

“有人说了一句话。那个人说，‘有些孩子，不需要我们知道他具体在经历什么，我们只需要让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

赛诺没有说话。

泰迦也没有再说下去。他把草稿纸推到赛诺面前，指了指最后一行的答案。“这是你要的推导过程。后面那个章节的公式和这个类似，你先把这个搞懂了再看后面。如果有问题再问我。”

赛诺看着那张草稿纸。泰迦的字写得很漂亮，笔迹工整有力，每一个等号都画得笔直，每一条辅助线都用尺子比过——不对，他不是用尺子，他从小就能徒手画出笔直的线条，这是天赋，就像他学任何东西都比别人快一样，是天生的。

赛诺把草稿纸接过来，折好，夹进教材里。

“谢了！”他说。

“不客气——”

两人在图书馆又待了一个多小时。泰迦帮赛诺把能量物理前三章的核心公式过了一遍，赛诺做笔记的速度比平时快了很多，泰迦注意到他的笔记格式变了——以前是零零散散地记在课本空白处，现在是用一种他没见过的方式整理：每一条公式都被拆解成最小的单元，每个单元旁边都标注了适用范围、易错点和实战应用场景。

这不像是在“学习”，更像是在“准备”。

准备什么？泰迦不知道。

从图书馆出来的时候，等离子火花塔的光芒已经偏西了。泰迦看了看时间，他约了泽塔在竞技场碰面——最近泽塔迷上了厨艺训练，但艾斯说他的厨艺“还有很大提升空间”，建议他先把体能练好了再回来做饭，因为“做能量挞也是需要腕力的”。泽塔对此表示不理解，但还是乖乖来了。

“赛诺，一起去呗？”

“行啊！”

两人飞到竞技场的时候，泽塔已经在里面热身了。看到赛诺来了，他的菱形眼灯亮了一下，然后——以泽塔的标准来说——非常克制地朝赛诺挥了挥手，没有大喊大叫，没有扑过来，就是很安静地、带着一点“我已经在认真热身了请不要打扰我”的郑重。

泰迦看了泽塔一眼，又看了看赛诺。

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赛诺在变强。泽塔在努力跟上。而他——泰迦，年级前五、泰罗之子、铁三角中“最强”的那一个——如果他不跟上，他可能会被这两个人甩在后面。

这个念头让他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不是焦虑，不是不安，更像是——被推了一把。不是有人在推他，是那两个人在往前跑的时候带起来的风，从身后吹过来，推着他的背，让他不得不加快脚步。

“泽塔。”泰迦说。

“嗯？”

“今天打完后，加练一组速度训练吧。”

泽塔的眼灯从“认真”变成了“兴奋”。他最喜欢速度训练了——虽然他的速度在三个人里排第二，赛诺最快，但他觉得自己迟早能超过赛诺。每次赛诺在前面飞的时候他都跟在后面拼命追，追着追着就忘了这是在训练，变成了一种纯粹的、小孩子追着玩伴跑的本能快乐。

“好诶！！”泽塔的声音终于压不住了，在竞技场的墙壁之间来回弹跳。

赛诺在旁边的训练垫上坐下来，开始做热身。他的热身动作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就是标准的、教科书上写的那种热身流程，从肩到腕，从头刃到计时器。现在他的热身多了一些细节：肩关节的活动幅度更大，手腕的旋转更慢更均匀，每一个动作之间都有短暂的能量流动检测。

泰迦默默地把这些变化记在心里，没有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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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碎碎念：

恭喜我成功写到第10章了！大家觉得目前的剧情看起来怎么样啊？

其实铁三角目前都是多少带有一种害怕跟不上另外两个人的心理，只是他们谁都不愿意先承认。

大家多给我写点评论吧！我每一条都会回的₍^˶- ˕ -˵^₎

大家觉得赛诺是个怎样的人呢？很好奇ᗜ֊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