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夏末余热未散,梧桐树叶被晒得发蔫,风一吹就簌簌落满明德中学的林荫道。
喧闹的开学日,挤满了背着新书包、叽叽喳喳的学生,高二(1)班作为全校重点尖子班,更是早早坐满了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个班的天花板,永远被两个人死死霸占。
一个是陈奕恒,一个是陈浚铭。
同姓不同命,也是全校公认的死对头。
早读课铃声还没响,教室里吵吵嚷嚷,唯有最后靠窗的两个位置,安静得格格不入。
左边的陈奕恒单手撑着下巴,校服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一截清瘦白皙的手腕。他眉眼清冷,气质疏离,是典型的清冷学霸,性子冷淡不爱说话,做题永远又快又准,稳居年级第一,是老师眼里最省心的优等生。只是唯独面对一个人时,永远没好脸色。
而他隔壁桌的陈浚铭,恰好是完全相反的模样。
少年坐姿懒散,后背随意靠着椅背,微微歪头看着窗外,细碎的阳光落在他蓬松的黑发上,衬得眉眼张扬又鲜活。他聪明却不爱安分,上课偶尔走神,偶尔接话茬,看似吊儿郎当,每次考试却总能死死咬在陈奕恒身后,稳居年级第二。
全校流传一句话:明德中学的第一名是陈奕恒的,第二名,永远是追着他跑的陈浚铭。
两人从高一分班开始就针锋相对,作业比速度、考试比分数、竞赛比排名,就连老师夸奖,都要暗自较上一口劲。说是死对头,却偏偏被班主任死死安排成了同桌,整整一年,相看两厌,日日交锋。
“叮——”
早读铃声骤然响起,喧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
班主任拿着成绩单走进教室,笑着开口:“新学期第一次摸底考成绩出来了,整体不错,尤其咱们班两位,依旧包揽年级前二。”
话音落下,全班抬头,看向最后排的两个位置。
所有人都等着看熟悉的名场面。
班主任念出第一名:“陈奕恒,总分728,年级第一。”
教室里响起细碎的惊叹声,陈奕恒神色淡淡,指尖轻轻转着笔,波澜不惊,仿佛这个稳拿的第一,从来不值一提。
下一秒,班主任继续道:“陈浚铭,725,年级第二,差三分,下次继续努力。”
三分。
又是三分。
陈浚铭闻言,慵懒的眼神瞬间收敛,侧头看向身侧的陈奕恒,眼底带着惯有的不服气和较劲。
他微微挑眉,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两人听见:“陈学霸,运气挺好。”
语气带着浓浓的阴阳怪气,熟悉的挑衅味道。
陈奕恒连眼皮都没抬,笔尖在课本上划过一道工整的线条,清冷的声音淡淡回击:“总比某些人次次差三分,万年老二强。”
一句话精准戳中痛点。
陈浚铭噎了一下,少年眼底瞬间燃起胜负欲,身体微微前倾,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等着,下次月考,我超定你了。”
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廓,带着少年独有的干净气息。
陈奕恒耳根微不可察地僵了一瞬,迅速偏头躲开,清冷的眼眸扫过他张扬的眉眼,语气凉薄:“拭目以待,别又打脸。”
两人距离极近。
周围偷偷看热闹的同学憋笑憋得肩膀发抖,果然,开学第一天,两大死对头的日常互怼准时上线。
没人敢上前掺和这两位大佬的对峙。
陈奕恒性子冷,不爱与人交好,唯独对陈浚铭格外“双标”,别人打闹他视而不见,只要陈浚铭稍微动静大一点,他必定冷言回怼。
而桀骜不羁的陈浚铭,全校谁都不服,偏偏次次揪着陈奕恒较劲,输了不气馁,赢了能得意一整天,全校都知道,他最大的目标,就是打败陈奕恒。
早读开始,朗朗读书声充斥教室。
陈浚铭翻开课本,看似认真读书,余光却一直黏在身侧的人身上。
陈奕恒的侧脸线条干净利落,睫毛纤长,垂眸读书的样子安静又好看,认真得过分。
说实话,陈浚铭不得不承认,陈奕恒是真的厉害,自律、冷静、天赋爆表,几乎没有短板。
但那又怎样?
他就是不服。
凭什么永远压他一头?
凭什么所有人都默认陈奕恒比他强?
陈浚铭指尖摩挲着书页,心里暗暗较劲,这学期,他一定要把这三分的差距彻底抹平。
正走神间,胳膊忽然被轻轻撞了一下。
陈奕恒目不斜视,声音冷淡:“读书看窗外?摸底考差三分还不长记性?”
少年清冷的嗓音带着淡淡的嫌弃。
陈浚铭回神,不服气地怼回去:“我乐意,总比某些人只会死读书强。”
“至少比你走神丢分强。”
“陈奕恒,你找事是吧?”
“是又如何?”
窗外的风吹进教室,撩起两人的校服衣角,夏末的阳光温柔洒落,落在两个少年身上。
无人知晓,这场日复一日的较劲里,藏着别人看不懂的牵绊。
他们是水火不容的死对头,是次次交锋的对手,是全校皆知的冤家,却也是离彼此最近、最了解彼此的人。
开学的第一天,依旧以两人的拌嘴收尾。
漫长的新学期,属于陈奕恒和陈浚铭的双向拉扯,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