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敲门人，第三章

第三章 破镜逃生路

“找——到——你——了。”

那声音像是生锈的锯条在神经上拉扯，伴随着一股浓烈的腥臭味扑面而来。

陈默的瞳孔剧烈收缩，求生本能在那一瞬间压倒了恐惧。他没有任何犹豫，右手猛地摸向裤兜，掏出那只跟随他多年的Zippo打火机。

“咔哒！”

火石擦燃，橘黄色的火苗在幽暗的车厢内跳动。

副驾驶座上的红衣女人似乎对那团火焰有些忌惮，动作微微一顿。就在这一刹那，陈默将燃烧正旺的打火机狠狠按向了遮阳板上的梳妆镜！

“滚！”

他嘶吼一声，大拇指死死按住打火机的出火口，将高温火焰集中灼烧镜面的一角。

“滋——！！！”

镜子并没有像玻璃那样炸裂，而是发出了一种类似于皮肉被烫伤的焦糊声。镜面像水波一样剧烈扭曲起来，那红衣女人的倒影在火焰中痛苦地翻滚，原本狰狞的脸庞迅速融化，变成了一滩黑色的粘液。

“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在狭小的车厢内炸开，震得车窗嗡嗡作响。

陈默感觉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撞击在他的胸口，像是被一记重锤击中。他整个人向后撞去，后背狠狠砸在驾驶座靠背上，手中的打火机也被震飞出去。

那面梳妆镜“啪”的一声掉落在脚垫上，镜面已经变得漆黑一片，仿佛被烧焦的骷髅头。

车厢里恢复了死寂。

陈默捂着剧痛的胸口，大口喘息着。冷汗浸透了衣衫，他颤抖着去摸索地上的打火机。

赢了？

他刚想松一口气，目光无意间扫过左侧的车窗。

这一眼，让他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

雨夜的街道空无一人，路灯昏黄。但在左侧车窗的玻璃倒影里，不仅仅是他一个人。

那个红衣女人，正趴在他的背上。

她那湿漉漉的长发垂下来，遮住了陈默倒影的半张脸，只露出一只充满怨毒的眼睛。她那双浮肿的手，正死死掐着倒影中陈默的脖子。

陈默猛地回头。

后座空空如也，背上也没有任何重量。

他再看向右侧车窗。

右边的玻璃里，那个女人正坐在后排，身体前倾，脸几乎贴到了驾驶座的椅背上，正对着他的后脑勺张嘴，似乎要一口咬下他的头颅。

他又惊恐地看向挡风玻璃。

挡风玻璃外，原本漆黑的雨夜街道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血红色的迷雾。而在迷雾中，无数个红衣女人的身影正手拉着手，像是一道人墙，死死堵住了去路。

“没用的……”

“到处都是镜子……”

“到处都是我……”

细碎的低语声从四面八方的玻璃上传来，像是无数只苍蝇在耳边嗡嗡作响。

陈默终于明白了那个诅咒的含义。

只要这辆车上有反光的东西，她就能存在，就能通过镜面爬出来索命！

这辆车，已经变成了一个四面楚歌的囚笼。

“想困死老子？没那么容易！”

陈默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一把抓起掉落在脚垫上的那半块破碎的梳妆镜，也不管锋利的边缘割破手掌，鲜血直流。

他举起镜子，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向左侧的车窗！

“哗啦！”

钢化玻璃瞬间崩碎成无数颗粒，暴雨夹杂着冷风呼啸着灌入车内。

随着车窗破碎，左侧玻璃上的鬼影发出“波”的一声轻响，消散在风雨中。

有效！

陈默没有丝毫停顿，转身又是一肘撞向右侧车窗。

“哗啦！”

右侧玻璃也应声而碎。

紧接着是前挡风玻璃。

陈默一脚踹在仪表台上，借力飞起一脚，狠狠蹬在挡风玻璃中央。

“砰！”

巨大的挡风玻璃呈蛛网状炸裂，随即被陈默连踹几脚，彻底塌陷下去。

随着最后一块镜面消失，车内的低语声戛然而止。那股阴冷的压迫感也随之消散，只剩下冰冷的雨水无情地拍打在陈默的脸上。

陈默瘫坐在驾驶座上，浑身湿透，双手鲜血淋漓。

他大口呼吸着带着泥土腥味的空气，看着这辆四面漏风、只剩骨架的出租车，惨然一笑。

逃出来了。

他从破碎的车窗框翻了出去，跌跌撞撞地站在雨中。

然而，就在他双脚落地的瞬间，他的脚踩到了什么东西。

那是一滩积水。

路边的积水倒映着路灯的光，也倒映着陈默狼狈的身影。

陈默低头看去。

水坑里的倒影也在看着他。

但是，水坑里的“陈默”没有动。

它静静地站在水里，脸上慢慢浮现出一个诡异的笑容，嘴唇开合，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抓到。”

下一秒，水坑里的倒影猛地伸出一只手，死死抓住了陈默的脚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