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半,江城第一人民医院急诊大厅,灯火通明,宛如人间地狱。
当我和辅导员、以及周海洋闻讯赶来的父母抵达时,大厅里已经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被拉来的,绝不止周海洋一个。
赵立峰在急诊室门口突发剧烈腹绞痛,疼得跪在地上以头抢地,疯狂撞击着大理石瓷砖;
那个曾经在外联部风光无限的文艺部学姐,正瘫坐在轮椅上,头发一把一把地脱落,原本娇艳的脸庞浮肿得像个发酵的面团,神情呆滞地流着口水;
更远处,几个低年级的女生捂着腰腹,在输液区疼得满地打滚,哭喊声、尖叫声、呕吐声响彻走廊。
急诊科主任拿着一叠刚打印出来的加急生化报告单,面色铁青地冲进抢救室,额头上青筋暴起:
「这到底是哪个学校的学生?!聚众嗑药还是集体投毒?!」
辅导员吓得浑身哆嗦,结结巴巴地迎上去:
「大……大夫,我是江城大学的带队老师,这群孩子到底得什么急性传染病了?」
「传染病?!你长脑子了吗?!」
主任指着化验单,唾沫星子几乎喷在辅导员脸上:
「急性重金属蓄积中毒!全员尿汞超标两千到四千倍,血铅含量全在线性最高峰值打满!尤其是那个叫周海洋的,肌酐一千八,双肾无尿,肾功能彻底衰竭!再晚送来两个小时,直接送殡仪馆火化吧!」
「什么?!」
一旁周海洋的母亲两眼一黑,嗷的一嗓子瘫倒在地,抓着医生的白大褂撕心裂肺地哭嚎: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儿子是名牌大学生,平时连烟都不抽,怎么可能吸毒中毒啊!大夫,一定是你们的机器坏了,或者是学校食堂投毒!对,一定是黑心食堂害了我儿子,学校要赔命啊!」
辅导员也急得满头大汗,连忙摆手推卸责任:
「周妈妈你冷静点!学校食堂几万人吃饭,怎么就单单他们这几个出事?大夫,这毒物来源到底查清楚没有啊?」
主任深吸一口气,厉声喝道:
「他们体内残留着大量未完全分解的强碱性有机胶囊外壳,这分明是长期间断性口服了高浓度的工业级劣质化工杂质!必须立刻搞清楚这东西的精准化学结构式,不然我们连对症的特异性解毒螯合剂都配不出来!」
主任环视四周那些痛苦呻吟的学生,声色俱厉地质问:
「你们这群孩子到底背着家里吃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赶紧交代!再晚半小时,这几个重症的肾脏就要彻底钙化坏死,一辈子只能靠血液透析活着!」
面对医生死神般的最后通牒,坐在轮椅上面色惨白的文艺部学姐终于心理防线崩溃,嚎啕大哭起来:
「我……我说!是周海洋卖给我们的!他说那是瑞士进口的高级美白丸,一瓶要八百块……我们好多女生都买了,呜呜呜……我的肾……救救我啊大夫!」
走廊里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钉死在抢救室里刚洗完胃、稍微恢复了一丝意识的周海洋身上。
周海洋的父亲勃然大怒,冲过去狠狠扇了儿子一记耳光:
「孽障!你从哪搞来的假药害人害己?!还不快给老子招认!」
周海洋被打得口鼻窜血,可神智在剧毒的摧残下已然彻底混乱偏执。
他躺在病床上,剧烈地喘息着,枯瘦如柴的手指死死抓着被单,眼底闪烁着癫狂而又恶毒的光芒。
他没有承认自己是二道贩子,反而咧开满嘴黑牙的血盆大口,用尽全身力气,抬手直勾勾地指向了站在人群最后方的我!
「是他!是方源!!」
周海洋尖利刺耳的嘶吼声,在死寂的急诊大厅里炸响:
「药是方源的!他才是主谋!他寝室柜子里堆了整整一柜子这种神药!我……我只是怕他一个人发财惹眼,看在同学情分上帮他分销而已!」
周海洋的父母闻言,像两头被激怒的野兽,疯了一样朝我扑过来:
「杀人犯!黑心商贩!你赔我儿子的肾!你赔我儿子的命!!」
辅导员和保卫处的领导也惊骇莫名,死死盯着我,厉声喝道:
「方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居然敢在学生宿舍制毒贩毒?!」
周围几十名中毒学生的家属,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群情激愤,咆哮着将我团团包围,无数恶毒的咒骂与推搡铺天盖地而来。
甚至连那几个疼得打滚的女生,也强撑着虚弱的身子指着我尖叫:
「抓他!报警枪毙他!就是他卖的毒药!!」1
作者大大,这章太上头了,想接着看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