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羹尧西北大捷后,在朝中愈发骄纵,连皇上面前也常有失礼之举。
宜修深知,若年羹尧继续这般张扬,迟早会引来皇上的猜忌与杀心。
她才与年羹尧结盟不久,所以明白,年家若倒,她苦心经营的一切也将付之东流
于是她暗中传信,让年羹尧改掉之前的毛病,态度放好些,至少在皇上面前要收敛锋芒。
年羹尧看完也明白,若真把皇上逼急了,自己未必能全身而退。
他捏着信纸沉默半晌,终究还是将信折好,收入怀中。
……
皇上在养心殿批折子,苏培盛躬身禀报
“皇上,年大将军近来在军中收敛了许多,待人接物也温和了不少,据说还主动向几个副将赔了不是。”
皇上的朱笔一顿,抬起头来,眼中闪过一丝怔然。
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叩着桌面,半晌才道“年羹尧改了性子?”
苏培盛应了声估摸着是。
皇上沉默片刻,唇角浮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改性子?年羹尧是什么人,他最清楚。
骄横跋扈了这么多年,怎会突然转性?莫不是察觉到了什么?
他心中警铃大作,脑海中飞速盘算着年羹尧近来的种种举动,越想越觉得可疑。
可转念一想,若年羹尧真察觉到了什么,绝不会只是改改性子这么简单。
更何况,他如今身子每况愈下,他明显感觉到精力大不如前,批几本折子便觉得疲惫不堪,有时甚至会在御书房里坐着坐着便睡着了。
他心中有太多事想做,太多人想清理,可身体却像一副被蛀空的架子,撑不起他的雄心。
他闭了闭眼,压下心中翻涌的杀意,淡淡道
“知道了,让年羹尧继续好生办差吧。”
苏培盛应声退下。
皇上独自坐在殿中,望着窗外渐沉的暮色,心中却隐隐不安。
他总觉得,有什么事情正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悄然发生。
……
太后逝世了,这个消息来的突然,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
皇上沉默了良久后,下令让人厚葬了太后,后宫嫔妃都在服丧。
宜修把信递给剪秋,让她交给年羹尧的手下。
她看着窗外的夜色,眼底一片冰冷,人也利用完了,那么就没用了
……
宜修知道齐妃是个蠢的,所以派人去她的耳边不过说了几句闲话。
那日齐妃正在御花园里逗弄三阿哥,一个平日里与她走得近的宫女凑上来,压低声音道
“娘娘,奴婢听说莞妃这一胎,太医私下里说,十有八九是个皇子呢。”
齐妃手里逗弄三阿哥的玉坠子一顿,猛地抬头“你说什么?”
那宫女故作担忧地叹了口气“娘娘您想啊,如今后宫子嗣单薄,三阿哥和四阿哥,四阿哥被皇上所厌恶,跟透明人没什么区别,若莞妃真生下皇子,那三阿哥可就有了对手了。
莞妃如今圣眷正浓,若再诞下皇子,日后三阿哥的地位……”
她没再说下去,可齐妃的脸已经白了。
齐妃本就没什么主见,又最在乎三阿哥的前程。
她越想越怕,越怕越急,竟真的动了歪心思。
她命人弄来了竹夹桃,偷偷掺在甄嬛日常用的汤品里。
甄嬛素来谨慎,入口便觉味道不对,立刻放下碗盏,命人去查。
可齐妃有宜修派的人暗中相助,在甄嬛的饮食里做了手脚,又买通了几个宫人遮掩痕迹。
甄嬛虽察觉不对,却终究没能拦住那碗下了加量的汤药入腹。
当夜,甄嬛腹痛如绞,太医院倾尽全力也未能保住胎儿。
齐妃的手段并不高明,甄嬛小产之后,皇上震怒,下令彻查。不过两日,竹夹桃的来路、经手的宫人、齐妃身边的亲信,一条线便被查了个清清楚楚。
齐妃跪在地上,面色灰白,浑身发抖,她知道,自己逃不过了。
可她不能连累她的弘时。
当夜,齐妃在冷宫偏殿里,一根白绫了结了自己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