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明园的夏日,热浪滚滚,连知了都叫得有气无力。
沈眉庄假孕一事很快就在华妃等人的安排下,被撞破了。
撞破之后,认证物证皆在,而唯一能替她洗清冤屈的刘畚却跑了。
皇上大发雷霆直接就把沈眉庄剥去了封号,降为答应,甄嬛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为自己的好姐妹担心不已。
求情在皇上如此盛怒的情况下明显是不理智的行为,所以她只能找机会,找出沈眉庄是被陷害的证据。
……
天然图画内,冰鉴里散发着丝丝凉意,却压不住胤禛心头的火气。
“啪”的一声,茶盏被重重搁在桌案上,茶水溅出几滴,落在明黄色的桌布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荒唐!简直是荒唐!”胤禛在大殿内来回踱步,脸色铁青
宜修坐在一旁,神色淡淡,手里捏着一串佛珠,有一搭没一搭地转着。
她给胤禛重新斟了一杯茶,眼底是漠然,声音却温软
“皇上息怒,气坏了身子可不值当”
胤禛接过茶,一口饮尽,却觉得心头那股火怎么也压不下去
“皇后,你说说,这个沈氏,平日里看着端庄稳重,怎么就蠢成了这样?假孕争宠,这种下作手段她也使得出来?如今刘畚跑了,死无对证,她还有何话可说?”
宜修垂下眼帘,遮住眼底那一抹嘲弄
“沈答应……许是一时糊涂,太想为皇上开枝散叶了,只是这手段,确实不光彩,让人抓住了把柄。”
她这话听着像是在替沈眉庄说话,实则字字都在坐实沈眉庄的罪名。
胤禛冷哼一声
“太让朕失望了,亏之前朕和太后还对她寄予厚望,期望她能和华妃抗衡,结果名门养出来的闺秀就这般不堪重用”
看着胤禛依旧眉头紧锁的模样,宜修轻声道
“皇上也不必太过烦心,这后宫里的姐妹那么多,总会有人能为您分忧,也能……制衡华妃妹妹的。”
胤禛动作一顿,猛地抬起头看向宜修。
宜修迎上他的目光,眼神清澈,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胤禛眯了眯眼,脑海中浮现出那张酷似柔则的脸。
是啊,沈眉庄废了,不还有一个甄嬛吗?
那个甄氏,看着倒是比沈眉庄机灵些,家世也还行,若是好好调教,未必不能成为华妃的劲敌。
想到这里,胤禛的脸色终于缓和了几分,握住宜修的手“还是皇后想得周到。”
宜修嘴角微扬,眼底却是一片冰凉
沈眉庄这一倒,碧桐书院那边可是乱了套。
甄嬛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安陵容又忙着调香争宠,眼下能依靠的,竟只有她自己。
为了不让华妃独大,甄嬛只能硬着头皮,独自在这风口浪尖上行走。
……
没过几日,圆明园里便闹出了一场大戏。
温宜公主夜里啼哭不止,喊皇上去看,皇上叫太医一查,竟是中了木薯粉之毒。
翊坤宫内,华妃一身艳丽的宫装,抱着哭闹不休的温宜,哭得梨花带雨
“皇上,您要为温宜做主啊!臣妾也不知道是谁这么狠心,竟然要害臣妾的温宜!”
胤禛看着女儿通红的小脸,心疼不已,脸色阴沉得可怕
“查!给朕彻查!是谁给公主喂了木薯粉?”
这一查,线索竟然直指甄嬛身边的人。
据说只有甄嬛宫里的浣碧,曾在事发前去过小厨房,且有人看见她手里拿着木薯粉。
甄嬛跪在地上,脸色苍白
“皇上,臣妾冤枉!臣妾绝无加害公主之心,浣碧也绝没有做过这种事!”
“冤枉?”华妃站在一旁,冷笑道
“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想抵赖?甄嬛,你为了争宠,竟然连无辜的孩子都不放过,你还有没有良心!”
“臣妾没有!”甄嬛急得眼眶通红。
胤禛看着甄嬛,眼中满是失望
“甄嬛,看来朕平日里太纵容你了,让你连皇家的公主都敢下手!”
就在甄嬛百口莫辩之际,殿外突然传来一道虚弱却坚定的声音。
“臣妾,可以为菀贵人作证她是清白的。”
众人回头,只见端妃齐月宾在吉祥的搀扶下,缓缓走了进来。
她身子依旧病弱,脸色蜡黄,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端妃?你身子不好,怎么来了?”胤禛皱眉。
端妃微微向俩人行礼,皇上赶紧给她赐了座,端妃喘了口气道
“皇上,当夜臣妾与菀贵人一见如初,就邀请菀贵人一同去了臣妾的宫中,聊了许久,直到时辰不早了菀贵人才冲冲回去”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宜修意味不明道“这样一说,温宜公主的事就与菀贵人无什关系咯”
华妃的脸色瞬间不好了,嗤笑一声
“端妃真如及时雨一般啊,端妃身子一向不好足不出户,怎么那晚却不顾太医叮嘱,漏夜出门了呢?”
端妃转头看向华妃,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
“久病之人的确不宜出门,那日宫中家宴,臣妾呀听到了丝竹之乐,一时神往就出了门,不想与菀贵人如此有缘”
甄嬛也立马接话:“是,嫔妾也有同感”
华妃依旧不想放过甄嬛,还想说些什么,但皇上已经看清楚了这件事真正的凶手。
所以不等华妃再说什么,就直接下了定论。
木薯粉一事与甄嬛无关。
华妃看了看一脸庆幸的甄嬛,最后目光落在端妃身上,眼中迸发出滔天的恨意。
好一个甄嬛,好一个齐月宾,两个都是贱人!
华妃死死咬着嘴唇,指甲掐进肉里。
宜修坐在上首,看着这一幕闹剧收场,轻轻拨弄了一下手中的佛珠。
这后宫里的戏,真是越来越精彩了。
时间悄然流逝,如细沙从指缝间滑落,无声无息,却带走了太多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