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淅淅沥沥地下着,打在庭院里的那颗海棠树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主子,现在您终于是福晋了,再也没有柔则小姐挡在您前面了”
剪秋一边研着墨,一边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是掩不住的欢喜。
那墨锭在端砚里缓缓打着圈,发出沉闷的沙沙声,墨香混杂着屋内安神的檀香。
宜修手中的狼毫笔微微一顿,笔尖饱蘸的墨汁在宣纸上晕开一个小小的黑点。
她缓缓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眼底却是一片冰封的湖面
“是啊,柔则死了,很快就轮到那个贱妇了”
宜修一直都把苗氏和甘氏对柔则的恨看在眼里,所以这次也是借她们两个的手把柔则给除掉了。
估计苗氏她们俩人还在想,这福晋也不怎么样嘛,死得如此容易
殊不知落梅院里的人手其实全都已经换成宜修的了,所以对于她们两个的手段不仅当没看见,甚至加了一把火。
柔则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死了……
宜修放下笔,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笔杆,声音轻柔得仿佛情人的呢喃,却透着蚀骨的毒意
“剪秋,让你安排的人都准备好了吗?”
剪秋手上的动作没停,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恨意。
都是因为那个贱人,自己的小主子才会离开主子
“放心吧主子,都安排好了,明日就能动手,保准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宜修满意地笑了,那笑容在昏黄的烛光下显得格外妖冶。
她重新提起笔,在纸上缓缓写下一个“静”字,笔锋凌厉,力透纸背。
网已布下,她只需静待即可
宜修又深深的叹了口气,这俩人好处理,可是还有一个“帮凶”还好好的活着呢
宜修垂下眼眸,多么可笑,自己曾经最爱的男人成为了杀害自己孩子的凶手之一。
哪怕他悔恨了又怎么样?
失去的已经回不来了……
没过几日,京郊的别院里便传出消息,说是柔则的奶嬷嬷受不了庄子上的粗活,夜里卷了细软想跑。
侍卫们追了几日,最后竟是在京城最腌臜的下等暗娼寮子里找到了人。
那是个人间炼狱般的地方,空气中弥漫着脂粉、汗臭和腐烂的味道。
当侍卫踹开那扇破旧的木门时,只见那嬷嬷缩在角落里,曾经体面的脸如今满是污垢。
她的舌头被生生拔去,嘴里只剩下一个黑乎乎的血洞,发不出半点声音
十根手指被逐一敲断,软塌塌地垂着,最可怕的是那双眼睛,只剩下两个血淋淋的空洞。
她只能在黑暗与剧痛中,做着最卑贱的活计,稍有不顺便是一顿毒打。
夏刈跪在书房里,战战兢兢地回禀了此事。
胤禛正靠在榻上看书,闻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面无表情地摆了摆手,声音冷淡得没有一丝温度。
“既然她喜欢那种地方,就让她在那待着吧,不必带回来了”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宜修清理门户的小手段,只要不闹到台面上,他乐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至从知道他之前以为的爱情不过是柔则的算计之后,胤禛对后院的把控就非常的严格,所以这些事情都瞒不了他。
他当然知道柔则的死跟宜修脱不了干系,但那又怎样呢?
如果这能让宜修失去弘晖的心好受一点的话,这都不重要
然而,府里的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宫里的旨意一道接一道地催下来,康熙帝对胤禛子嗣单薄颇为不满,甚至拿其他几位兄弟的子嗣数量来敲打他。
这日夜里,胤禛顶着一身寒气进了幽兰苑。
他本想先去宜修处,毕竟她是福晋。
谁知刚踏进院子,就被宜修身边的婢女拦下,说是福晋身子不适,受了风寒,怕过了病气给王爷。
胤禛站在院门口,看着那紧闭的房门,脸色沉了沉,最终只是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既然宜修那去不得,他便将目光投向了别处。
没过多久,李格格便有了身孕。十月怀胎,一朝分娩,李静言争气地生下了一个儿子。
与此同时,胤禛因办差得力,被康熙封为雍亲王,双喜临门,府里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可这热闹并未持续多久,夺嫡之争便如暴风雨般袭来,让人喘不过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