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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修

影视综之我见犹怜

落梅院的大门被重重关上,落锁的声音在空旷的院子里回荡,门外是守着不让她出去的侍卫。

  柔则呆呆地跪坐在冰冷的地上,屋内奢华的陈设此刻在她眼中竟显得如此狰狞。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淅淅沥沥的雨声打在窗棂上,像极了无数冤魂的哭泣。

  她肚子里的孩子已经快要七个月大了,可她的天塌了。

  那个曾经在新婚夜许诺护会对她好的男人,如今视她如蛇蝎,那个她寄予厚望的孩子,还未出生便已被父亲厌弃。

  恍惚间,柔则的视线穿过层层雨幕,仿佛看到了几个月前的那个雨夜。

  那晚,好像也是这般大雨滂沱,宜修失去了弘晖,也是这样呆呆地跪坐在雨中,浑身湿透,狼狈不堪,凄惨得让人不敢直视。

  那时的柔则靠在榻上,吃着李嬷嬷削好的梨子,听着底下丫鬟说的趣事,摸着肚子里的孩子,好不舒心。

  风水轮流转,因果终有报。

  如今,她终于体会到了宜修当时的滋味,那种被全世界抛弃的绝望,那种心如死灰的寒冷,竟如此彻骨。

  柔则捂着肚子,在空荡荡的落梅院里,发出了一声凄厉而绝望的哀嚎,久久回荡在风雨飘摇的夜色中。

  不过有着胤禛的吩咐,很快就有下人把她扶起来,大夫也尽职尽责地给她把脉

  夜色如墨,浓稠得化不开。

  胤禛脚下的步子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牵引着,不知不觉间,竟又停在了那处熟悉的院落前。

  秋夜的凉意顺着衣领往里钻,他却浑然不觉。

  抬眼望去,窗纸上透出一团暖黄却单薄的光晕,烛火跳动,映出一个纤细伏案的剪影。

  那影子一动不动,只偶尔有执笔的微小幅度的停顿,透着一股近乎执拗的孤寂。

  胤禛心头莫名一酸,不用进去他也知道,宜修定是在为弘晖抄写佛经。

  轻轻推开房门,“吱呀”一声轻响,打破了屋内的死寂。

  屋内并未点太多的蜡烛,只案头一盏孤灯如豆。

  宜修果然坐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手中的狼毫笔在泛黄的宣纸上游走,墨迹未干,透着一股清冷的墨香。

  听到动静,她并未抬头,只是笔尖微顿,仿佛早已预料到他的到来,毕竟胤禛不知为何,最近老是喜欢歇在她这里。

  胤禛走到她身侧,看着她在那昏黄摇曳的烛光下,极力辨认着字迹,不由得皱了皱眉,轻声道

  “这般伤眼,何苦来哉?等天亮了再抄也不迟”

  宜修手中的笔未停,直到写完最后一笔,才缓缓搁下笔搁。

  她抬起头,那双眸子在烛光下显得极静,静得像一潭死水,不起半点波澜。

  “是啊,这么晚了,爷有事吗?”

  她的声音很轻,客气得挑不出错处,却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那话里话外的逐客之意,若是放在往日,胤禛定要恼怒她的不识抬举。

  可此刻,他却像是被抽去了脾气,连一丝火气都提不起来。

  大概是因为亏欠吧,他亏欠了这对母子太多,多到连发火的资格都没有了。

  胤禛在她旁边的圆凳上坐下,目光落在她苍白的指尖上,沉默了半晌,才低声道

  “宜修,你有没有什么心愿?只要你说,我都依你”

  宜修闻言,目光微微闪动了一下,她垂下眼帘,看着案上那叠厚厚的佛经,那是她为那个早夭的孩子积攒的功德。

  “心愿……”她喃喃重复了一遍,片刻后,抬起眼,语气平静得近乎淡漠

  “我只希望,我的额娘在府里能过得好一点,别再受人欺凌”

  她出嫁之后,就很少回府,也不知道母亲在府里过得如何,她远在四贝勒府里,很难照料到她。

  胤禛一怔,随即心头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滋味,他以为她会要金钱,要权势,甚至要柔则的惩罚,可她想要的,竟然只是那个在府中毫无地位的生母能安稳度日。

  他郑重地点了点头,沉声保证“你放心,我会写信给费古杨,让人关照她的,往后在府里,没人敢再给她脸色看”

  宜修听着他的承诺,脸上并没有露出什么感激涕零的神色。

  她没有追问是真是假,因为那都不重要了,在这个吃人的后宅,男人的承诺如风中之烛,随时会灭。

  只有自己手里攥着足够的权柄,才能真正护住想护的人。

  “多谢爷”

  她淡淡谢过,便不再言语。

  胤禛看着她重新提起笔,侧脸在烛光下显得那样清冷而坚毅。

  他本想说些什么来缓和这沉闷的气氛,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就那样静静地坐着,陪着她将这一页佛经抄完。

  屋内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着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

  直到宜修放下笔,把刚刚抄好的佛经仔细放好,胤禛才站起身来。

  “早些歇息”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推门而出,站在门外的苏培盛早已等候多时,立马跟上,俩人的背影融入了无边的夜色之中。

  这一次,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强迫她留宿,也没有强行索取什么。

  门扉合上,将那一室孤灯与那个倔强的身影关在了身后。

  胤禛走在前面,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心中那块空缺,似乎并未因这片刻的陪伴而填补,反而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更加空旷寂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