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屋内,柔则的声音戛然而止,手中的茶盏“哐当”一声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她猛地站起身,脸色煞白地看向门外。
只见院中,苗氏痛苦地蜷缩在地上,身下的青石板迅速晕开一片刺目的猩红,在灰暗的天色下,显得格外惊心动魄。
“怎么回事?!”
觉罗氏也慌了神,连忙起身查看,看到这一幕,两眼一黑,反应过来后,赶紧让人把苗氏抬进偏殿。
大夫匆匆赶来,一番诊治后,面色凝重地摇了摇头
“回福晋,苗格格这是……滑胎了,胎儿月份尚小,本就胎像不稳,受了寒气又跪了许久,这孩子……已经保不住了”
此言一出,落梅院满堂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柔则身上,有惊恐,有害怕,更有深深的忌惮。
弘晖少爷才刚走没多久,如今又是一条未出世的小生命……这落梅院,简直成了吃人的魔窟。
柔则听着那“滑胎”二字,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双腿一软,险些跌坐在地。
她颤抖着看向觉罗氏,只见亲娘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
“还愣着干什么!快把人送回去!好生照顾,要不是这苗氏顶撞主母,也不会有这祸事”觉罗氏强作镇定地吼道,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原本为了立威而精心布置的场面,此刻只剩下一地狼藉和空气中尚未散去的血腥气。
“你们也都回去吧,记得安分点,别老是乱逛”
那些后院的女人们闻言,如蒙大赦,逃也似地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宜修冷冷看完好戏之后,也跟着众人离开了。
估计那对母女要开始商量,怎么推卸责任了吧。
门合上的那一刻,柔则仿佛被抽去了全身的力气,瘫软在软榻上。
她死死拽住觉罗氏的衣袖,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额娘……怎么办?怎么办啊?我……我真的不知道她怀孕了……我不是故意的……”
说到最后,她已是语无伦次,脸上血色褪尽。
觉罗氏心里也慌得厉害。
谁能想到,那个看着就有股泼辣劲儿的苗氏,竟然怀了身孕?更没想到,这一顿立威的罚跪,竟然跪掉了一个四爷的血脉!
这可是天大的祸事。
但她毕竟是在这深宅大院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人,深知此刻若是乱了阵脚,那才是真的完了。
她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反手握住柔则冰凉的手,用力捏了捏,沉声道
“柔则,别怕,听额娘说,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柔则看向自己的额娘,等着她教授自己应对这个祸事。
“事情已经出了,现在着急也没用。”
觉罗氏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局势。
“如今最重要的,是让四爷知道,你并非有意为之,你也是怀着身孕的人,受不得惊吓,更受不得这血光之灾的冲撞。”
她顿了顿,替柔则理了理凌乱的鬓发,语速放缓,带着几分诱导
“待会儿四爷若是问起来,你只管哭,只说你是为了府里的规矩,为了维护嫡福晋的体面,才不得不罚她,你万万没想到她会有身孕,更没想到她会如此脆弱,而且是对方先冲撞你在先的,所以你才不得不罚的她”
“记得,哭的惨一点”
“可是……孩子毕竟是因为我……”柔则咬着唇,眼中满是惶恐。
宜修那个孩子,她还可以说是李嬷嬷做的,可是苗氏的孩子却确确实实是因为她才没了的。
“那是她命不好!”觉罗氏眼神一厉,随即又软下语气
“你是嫡福晋,是这府里的主母,主母教导妾室规矩,天经地义,她自己身子不争气,怀了孕还不知道,怪得了谁?再说了……”
觉罗氏凑近柔则耳边,声音压得极低“你自己不也怀着身孕吗?四爷疼你,断不会因为一个没名没分的庶出孩子,就重责于你,你只要表现出你的愧疚,你的后怕,贝勒爷一心软,定会体谅你的难处。”
在觉罗氏一番苦口婆心的安抚与教导下,柔则原本慌乱无措的心,渐渐安定了下来。
是啊,她是嫡福晋,是四郎心尖上的人。
只要四郎信她,信她是无心的,那便没事。
她深吸一口气,擦干眼泪,努力让自己的脸色看起来苍白而脆弱,等待着那个知道这件事情之后,即将到来的男人。1
蹲蹲 不够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