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要张函瑞

午后的阳光褪去正午的灼烈，剩下暖洋洋的温柔，操场上满是少年鲜活的喧闹。

每周最轻松的体育课如期而至，老师简单整队、跑完热身操后，直接宣布自由活动。瞬间全班一哄而散，男生扎堆冲向篮球场，女生三三两两坐在看台聊天吹风。

张桂源几乎是第一时间抱起篮球，校服外套随手扔在看台座椅上，利落卷起袖口，露出线条干净的小臂。作为校队主力，他一上场就自带焦点，奔跑、运球、跳跃一气呵成，利落又张扬。

左奇函跟着他组队，一边热身一边调侃：“刚午休哄完人，现在打球这么卖力？”

张桂源拍着篮球挑眉，嘴角带笑：“少废话，打球。”

不远处的看台台阶上，张函瑞没去凑热闹，安安静静坐着晒太阳。杨博文陪在他身侧，看着场上肆意奔跑的身影，轻声打趣：“你不去看他打球吗？桂源打得很好的。”

张函瑞单手撑着下巴，故作漫不经心，语气淡淡：“有什么好看的，打得乱糟糟的。”

嘴上嫌弃，目光却不受控制地黏在那个奔跑的身影上。

场上少年穿梭在人群里，黑发被风吹得凌乱，额前挂着薄汗，每一次起跳投篮，都带着独有的少年气。张函瑞看得认真，连身边人的说话声都模糊了大半。

球场战况激烈，几个人争抢篮板时乱作一团。

张桂源起跳抢球的瞬间，被旁边同学无意绊了一下重心，身体骤然失衡，重重往侧边踉跄着摔在塑胶跑道上。

“砰”的一声闷响。

全场喧闹骤然静了一瞬。

“桂源！”左奇函立马冲了过去。

张桂源撑着地面想起身，右腿膝盖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他低头一看，浅色校裤膝盖位置已经蹭破，渗出细密的血珠，混着跑道的灰尘，看着格外刺眼。

周围打球的男生全都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问要不要紧、要不要去医务室、要不要帮忙。

张桂源皱着眉甩了甩手，下意识抬眼，穿过人群、越过空地，精准看向看台那个白色身影。

所有人都围着要帮忙，他却全部摆手推开，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执拗：“不用你们。”

他撑着膝盖慢慢起身，不顾周围人的疑惑，一瘸一拐，径直朝着看台走去。

喧闹的球场被他抛在身后，眼里从头到尾，只朝着张函瑞一个人的方向。

台阶上的张函瑞在他摔倒的那一刻，心脏猛地一揪，所有的漫不经心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几乎是立刻站起身，眉头死死皱着，藏不住的担心。

不等张桂源开口，人已经走到了他面前。

“傻不傻？抢球不要命了？”

熟悉的不耐烦语气，却没有半分真正的嫌弃，指尖已经下意识扶住了张桂源的胳膊，稳稳撑住他的身体。

旁人想上前搭把手，都被张桂源眼神淡淡制止。

全校谁都可以帮他、谁都可以扶他，唯独他不要。

他只要张函瑞。

左奇函站在原地瞬间看懂，无奈转头跟杨博文失笑：“得，受伤了还不忘特权，只让函瑞管。”

杨博文温柔点头，眼底满是了然：“这就是独一份的偏爱啊。”

张函瑞扶着身形偏高的少年，慢慢坐到台阶上，蹲下身，小心翼翼掀起他破损的校服裤腿。

膝盖蹭出一大片泛红的擦伤，破皮的地方渗着血丝，看着就让人心疼。

张函瑞的动作瞬间放得极轻，语气又气又急：“你看看，摔成这样，逞什么能？平时老老实实打球不行吗？”

对着别人永远温柔平和的少年，此刻句句都是嗔怪，可指尖触碰伤口周围的皮肤时，温柔得不像话，生怕弄疼他半分。

张桂源原本还隐隐作痛的膝盖，在他靠近的瞬间，痛感好像淡了大半。

他垂着眼，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少年，长长的睫毛低垂，眉眼认真又焦急，白皙的侧脸近在咫尺。

少年瞬间收起所有校霸的张扬，乖乖坐着，像个听话的小孩，低声耍赖：“疼。”

“知道疼还乱跳。”张函瑞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却立刻从书包翻出自己常备的碘伏、棉签和创可贴。

他向来细心，书包里总会备着急救用品，从来温柔照顾身边所有人。

可这一刻，专门用来温柔待人的东西，只为张桂源一人所用。

微凉的碘伏触碰到破皮伤口时，张桂源下意识瑟缩了一下，指尖轻轻攥住了身侧的校服布料。

张函瑞动作一顿，放轻力道，轻声叮嘱：“忍一下，很快就好。”

他低着头，专注地清理伤口、擦拭灰尘、小心翼翼贴上创可贴。阳光落在他发顶，温柔得不像话。

全程安静又认真。

等处理完伤口，他才直起身，皱着眉叮嘱：“接下来别打球了，好好坐着休息，再摔伤口会发炎。”

张桂源抬眼盯着他，眼底盛满细碎的阳光，还有藏不住的笑意。

“听你的。”

他乖乖应声，顺势微微俯身，凑近张函瑞耳边，压低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别人碰我我更疼，只有你帮我处理，才不疼。”

张函瑞耳尖唰地爆红，猛地站起身，别过脸硬邦邦道：“油嘴滑舌，活该你摔。”

嘴上依旧嘴硬，却默默站在他身侧，不再走远。

热闹的操场依旧喧嚣，奔跑嬉闹声不断。

所有人都以为张扬的校霸天不怕地不怕，受伤从不在意。

却没人知道，他所有的脆弱、所有的娇气、所有需要被照顾的温柔时刻，只留给张函瑞一个人。

只让他担心，只让他照顾，只接受他的温柔。

左奇函牵着杨博文走过来，打趣道：“可以啊张桂源，受伤还赚了专属一对一陪护。”

张桂源没反驳，只是微微侧头，目光牢牢锁着身旁别扭脸红的少年，眼底是藏不住的满心欢喜。

是啊。

全世界的温柔都不及你，全世界的照顾，我只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