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独张桂源不行

正午的阳光毒辣又明媚，炙烤着整片操场。

午休时间，班里大半同学要么趴在桌上补觉，要么三三两两聚在走廊闲聊。燥热的风卷着青草气息吹过来，带着盛夏独有的慵懒感。

张函瑞没回座位趴着休息，独自拎着矿泉水，走出教学楼，慢悠悠走到空旷的塑胶跑道边。

刚才课间，几个外班女生来找张桂源问篮球赛报名的事，围在课桌旁说说笑笑。

全程张桂源只是敷衍应答，没半点多余互动，可落在张函瑞眼里，却莫名堵得慌。

他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

明明平时谁来找他说话、谁围着谁转，他都毫不在意，温柔大度、情绪从不外露。

唯独张桂源不行。

只要有人凑得近一点、多说两句话，他心里就闷闷的，有点烦躁，别扭得厉害。

他找了个树荫下的台阶坐下，拧开矿泉水小口喝着，目光放空落在空荡荡的篮球场，眉眼轻轻耷拉着，周身气场冷了不少。

没安静几分钟，身后就传来熟悉、让人头疼的脚步声。

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张桂源甩开一帮喊他打球的兄弟，穿过整片操场，径直朝着他的方向走来。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稳稳罩住台阶上坐着的少年。

他单手插着口袋，在张函瑞面前站定，低头看着他闷闷不乐的样子，一眼就看穿了。

“躲这干嘛？晒太阳发呆？”

张函瑞头都没抬，语气淡淡，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冷淡：“不关你事。回去跟你朋友聊天。”

语气别扭、敷衍、带着明显的赌气。

张桂源低笑一声，干脆在他身边坐下，两人肩膀挨得极近，树荫细碎的光斑落在两人校服上。

“吃醋了？”

一句话直戳心底。

张函瑞瞬间抬头，眼神慌乱又倔强，立刻反驳：“谁吃醋了？你少自作多情。”

“没吃醋你不理我？”张桂源侧过头看他，眼底没有平日的嬉闹，反而带着几分温柔认真，“刚刚外班女生过来，我全程没看一眼，就敷衍两句就打发了。”

张函瑞抿着唇，不说话，指尖无意识抠着矿泉水瓶身。

他知道张桂源没搭理别人。

可就是难受。

就是不喜欢别人靠近他的张龙眼。

全世界都能随便相处、随便说笑，唯独张桂源，只能闹他、只能逗他、只能黏他一个人。

张桂源看着他嘴硬别扭的小脸，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伸手，轻轻拽住张函瑞的手腕，力道很轻，温柔得跟平时爱闹爱怼人的校霸判若两人。

“真没别人。”他放低声音，语气是独一份的哄劝，“我谁都懒得应付，就喜欢天天缠着你吵、缠着你闹。别人凑过来我都嫌烦。”

操场微风轻轻吹过，吹散正午的燥热。

张函瑞耳尖慢慢泛红，依旧嘴硬：“我才不管你，你爱跟谁玩跟谁玩。”

“不行。”张桂源立刻打断他，眼神直白又坚定，“我只能跟你闹。别人我不稀罕。”

他微微侧身，凑近一点，声音压得更低，只有两人听得见：

“全校我就只对你这样。只逗你、只哄你、只赖着你。你还不知道？”

张函瑞心跳猛地乱了一拍。

所有憋在心里的别扭、烦躁、小醋意，被他这几句直白又温柔的话，瞬间哄得干干净净。

他别过脸，不敢看张桂源的眼睛，嘴角却不受控地微微松弛，连紧绷的眉眼都柔和下来。

“……那下次别让别人围你旁边。”他小声嘟囔，带着一点委屈的小霸道。

张桂源看着他终于松口的样子，笑得眼底发亮，顺势轻轻蹭了蹭他的肩膀，乖顺又宠溺：“好。以后谁来我都直接走，只陪你。”

嚣张跋扈的校霸，在别人面前永远随性张扬、谁都不放在眼里。

唯独在张函瑞这里，愿意低头、愿意哄、愿意服软，愿意把所有的偏爱和例外，全都给他一个人。

两人安安静静靠在一起坐着，树荫笼罩，风声温柔。

远处教学楼安安静静，操场上寥寥几个人。

张桂源偷偷伸手，在无人看见的角度，轻轻扣住了他的指尖，碰一下就松开，隐秘又滚烫。

“不生气了？”

张函瑞轻轻“嗯”了一声，声音软乎乎的，没了半点刚才的冷脾气。

傲娇暴躁只给你，温柔心动也只给你。

正午的风轻轻漫过少年肩头，藏住了两个人不肯明说、却早已昭然若揭的喜欢。

不远处走廊拐角，左奇函和杨博文悄悄看完全程，相视一笑。

左奇函无奈摇头：“啧啧，校霸哄人也太会了，也就函瑞吃他这套。”

杨博文眉眼温柔，轻轻笑着：“他俩，天生一对。吵吵闹闹，也岁岁年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