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铃一响,不少学生伸着懒腰,三三两两约着出门。
谢弥穿过人群走到倪好桌边,开口问道。

“怎么样,这节课听下来感觉如何?”
倪好低头,指尖把零散的笔一支一支收进笔袋,嘴角带着浅淡的笑意。
“还可以,老师讲得挺清楚的,大部分内容都能听得懂。我打算再多试听几个课别,再做决定。”

谢弥点点头,目光往教室后方飘了飘。

“那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吃饭?”
倪好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李浩宇正伸手一把勾住林清源的肩膀,两个人在打闹。
林清源还在为上课被捉弄的事耿耿于怀,抬手作势要去揍李浩宇。
倪好摇了摇头。
“我得早点回家,吃饭就不去啦,下次吧。”

谢弥看她神色,也没有多做挽留。

“……那行。路上注意安全,报名的事你想好了随时和我说。”
“好。”

倪好把拉链拉好,背上包便快步走出补课教室。
身后,林清源正好摆脱李浩宇的纠缠,无意间一瞥,刚好看见她单薄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走廊的人流里。
李浩宇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漫不经心地开口。

“看什么呢?去不去吃饭了?”
林清源收回视线,拿手肘开李浩宇。

“你请客,不然兄弟没得做。”

“放心吧,我李浩宇穷得只剩钱了。”
几个人一起往街边的餐厅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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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好走下公交,晚风裹挟着暗色压下来。
她垂眸看了眼手表,见时间早已过了饭点,脚步下意识加快了些。
目光无意识掠过车流横亘的街对面,脚步忽然钉住在原地。
昏黄路灯精准落在她熟悉的女人身上。
她的母亲林芳礼,正亲昵地双臂环住一个陌生中年男人的脖颈,身姿依偎,眉眼是她从未见过的缱绻笑意。
那一刻,所有街坊邻里的流言蜚语、旁人隐晦的议论,有了最刺眼、最赤裸的答案。
巨大的难堪与悲凉席卷了倪好的全身。
她静静伫立在人流边缘,无声看着那幕,呼吸逐渐变得干涩。
恍惚间,林芳礼像是捕捉到这边凝滞太久的视线,敛去笑意,从男人怀中抽身,转头张望。
四野喧嚣,车流不息。
倪好浑身一僵,慌乱转身,千钧一发之际,身侧刚下车的一道校服身影闯入视线。
倪好别无选择,近乎狼狈地扑上前,双臂死死环住了对方的腰,将整张脸埋进他的胸前,想借此藏匿住自己的身形。
来人是付彬言。
突如其来的触碰让他眉眼一沉,身体一瞬僵硬,下意识抬手,想要推开怀里的人。

“你有病……”
可身前的人察觉到他的抗拒,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双臂收得更紧。
细碎、沙哑,带着一丝濒临崩溃的卑微恳求,透过布料传来:
“拜托。”

艰难咽下气音,倪好再次恳请。
“拜托,先别推开我。”

付彬言背脊紧绷,阴冷淡漠的眉眼之下,情绪晦暗不明,抬起的手缓缓收回,垂回了身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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