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拟室深夜：少年人的不甘与执念

夜幕笼罩整座医院，门诊大楼早已熄灯，只有住院部的心外科依旧灯火不绝。

夜里十一点，模拟缝合室的灯光依旧亮着。

整个楼层安安静静，只剩下器械碰撞的细微声响。

杜闻诤放弃了下班休息，留在模拟室反复练习缝合打结。白天手术结束，林逸再次指出他操作的问题，他没有选择消极抱怨，而是把所有不甘全部转化为练习。

手套磨着指腹，千百次重复一模一样的动作。进针角度、缝合间距、打结松紧，每一项都严格按照标准要求自己。疲惫爬上四肢，眼皮沉重，可他不肯停下。

他心里憋着一股劲。他不想永远活在“科研很强，实操不行”的标签之下。

走廊上传来脚步声，门被轻轻推开。

苏清禾刚处理完一位术后不适的病人，回科室拿资料，看见模拟室透出光亮，便过来看看。

桌面上堆着厚厚的练习记录，一页一页写满缝合复盘笔记，记录每一次出错的细节。杜闻诤的指腹被器械压出深深的红印。

“都这么晚了，还不走？”苏清禾轻声开口。

杜闻诤抬头，眼底布满疲惫，却依旧带着倔强：“再多练一会。别人下班休息的时间，就是我用来补短板的时候。”

苏清禾走到桌边，翻看他写满字的复盘纸。上面密密麻麻，记录每一次手抖发生的时机，紧张时候的身体反应，哪里走线歪斜，全部如实记下。

“我知道你很想追上标准，但也不能透支身体。”苏清禾说道，“长期熬夜，精神过度疲惫，反而会让手部稳定性变得更差。”

杜闻诤放下手里的持针器，揉了揉酸胀的手腕，脸上露出一丝苦笑：“道理我都懂，可我不敢停下来。一停下来，我就会忍不住想，别人都在进步，我还卡在原地。”

外界的期待压在他身上，化作自我施加的枷锁。他拥有旁人羡慕的天赋，可这份天赋同时也带来更高的要求，他害怕辜负这份天赋。

苏清禾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拿起模拟器械：“我陪你练一会，我们一起找找发力的问题。你总是习惯全身紧绷，把力气全部压在指尖，才会越紧张越抖。外科缝合靠腕部发力，小臂要学会放松。”

深夜空旷的练习室，没有手术间的生死压力，没有上级医师的审视目光。苏清禾一点点示范，陪着杜闻诤一遍一遍调整发力方式。

时间一点点流逝，窗外夜色沉沉。

杜闻诤慢慢找到松弛的状态，缝合走线，相比白天，规整不少。

“你看，当你内心不那么急切想要证明自己的时候，手反而稳了。”苏清禾说道。

杜闻诤看着自己的双手，若有所思。长久以来，他练习的时候内心裹挟着太多不甘、焦虑，一心想要证明自己，这份急切，反而成为枷锁。

“原来困住我的，不只是手上的技术，还有心里那股执念。”杜闻诤低声感慨。

凌晨零点半。

“今天到此为止。”苏清禾合上练习本，“再练下去只会适得其反。回去休息。”

杜闻诤没有继续执拗，收拾器械。两个人并肩走出模拟室，长长的走廊灯光把两道白大褂的影子拉得很长。

医院外面街道灯火阑珊。

杜闻诤看向身侧的女生，心底生出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在所有人只看他练习成果的时候，只有她，会提醒他看见疲惫，看见他内心的执念。

“清禾，”他第一次这样叫她的名字，“有你一起，好像难熬的夜班和深夜练习，也没有那么苦了。”

夜色静谧，少年心底的情愫，悄悄埋下种子。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