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窗外，城市万家灯火，熙熙攘攘。

人间的繁华热闹，和她此刻的心境格格不入。

她坐在小小的出租屋内，孤身一人，承受着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危机。

她不知道，秘境的猎捕小队，已经在循着界力留下的痕迹，四处搜寻。

鹰七的感知，已经捕捉到了方才那一瞬间，苏晚试探羁绊时泄露出来的微弱气息。

秘境，深山密林。

阴暗的山洞之内。

鹰七闭目静坐，眉心那道旧疤微微跳动。

他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灰黑色影痕灵力，正在仔细捕捉虚空之中，那一缕飘忽不定的跨界丝线。

熊虎焦躁地来回踱步，拳头攥得咔咔作响。

“七哥，那小子坠涧之后，就彻底没了踪影。我们搜遍了下游的溪谷，都找不到他的尸体。难道真的被水流冲得尸骨无存了？”

环鸦站在石壁旁，指尖转动三枚铁环，神色淡漠：“没有尸骨，就代表他还活着。”

“可那少年身受重伤，灵力枯竭，怎么可能活下来？”熊虎不解。

鹰七缓缓睁开双眼，三角眼之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有人救了他。”

“秘境之中，有隐士高人出手，护住了他的性命。”

熊虎眉头紧皱：“那我们该怎么办？隐世之人难寻，我们去哪里找？”

鹰七没有回答，他的心神依旧沉浸在虚空的感知之中。

就在片刻之前，遥远的虚空彼端，一股微弱的神魂波动骤然一闪。

那是来自界外的气息。

是那个藏在世界背后的凡人，在主动试探羁绊。

虽然仅仅维持了短短一瞬，便迅速消散，但是，已经足够。

鹰七的影痕术，牢牢捕捉到了那一缕气息的碎片。

“我抓到了。”

鹰七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眉心旧疤因为激动，不停抽动。

“界外之人，刚刚主动触碰羁绊。”

“她的神魂，在尝试联系沈烬。”

熊虎瞬间精神大振：“真的？！那我们能不能直接顺着这道气息，抓到那个界外人？”

鹰七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遗憾：“做不到。”

“次元壁垒阻隔，我只能捕捉到神魂的气息碎片，看不到她的模样，也无法直接跨界过去。”

“对方的神魂很弱，刚刚试探之后，立刻就收回了力量，很明显，她也察觉到了窥探，在刻意隐藏。”

环鸦缓缓开口：“但是，这就证明，沈烬依旧和她保持着神魂相连。只要沈烬活着，这道界丝就不会断掉。”

“我们不需要直接去到人间。”鹰七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我们只要抓住沈烬。”

“将他擒获，以他作为媒介，不断逼迫那界外之人现身。”

“只要她还牵挂沈烬，就一定会再次动用羁绊。只要她一动，我们就可以不断收集界痕碎片，慢慢推演，找到通往人间的缝隙。”

“到那时，我们就可以跨过两界，将那个凡人，握在手中。”

一想到掌控跨界的力量，鹰七的眼神就越发贪婪。

这是足以改变整个秘境格局的机缘。

“那小子现在，应该躲在一处隐秘的山谷。”鹰七站起身，目光望向幽深山林，“他身受重伤，需要灵草疗伤，一定会寻找有灵植的地方。”

“环鸦，你布下追踪阵。顺着残留的界力丝线，锁定他的方位。”

“熊虎，你带人，封锁整片溪谷下游。不要放过任何一处山谷、岩洞。”

“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来。”

“记住，不要直接杀死他。”鹰七冷冷叮嘱，“留活口。他是我们打开另一重世界的钥匙。”

“明白！”熊虎重重点头，眼中满是凶光。

环鸦指尖三枚铁环飞旋而出，黑色的阵纹蔓延开来，顺着虚空，捕捉那一缕飘忽的跨界残丝。

猎捕小队，正式展开大范围搜捕。

他们不再是简单的追杀。

他们的目标，是通过沈烬，撬开两界之间的壁垒，将魔爪伸向遥远的人间。

危机，正在步步逼近隐谷。

隐谷之内。

沈烬依靠老者送来的灵草，简单处理身上的伤口。

草药敷在溃烂的伤口之上，一阵阵清凉的痛感缓缓散开。

他盘膝坐在大石之上，努力尝试运转残存的灵力。

可丹田空空，经脉受损严重，修行举步维艰。

他很清楚，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猎捕者的追踪，正在靠近。

他不能一直躲在这山谷之中。

他必须尽快恢复实力。

他的脑海之中，一遍遍浮现苏晚的模样。

那个在人间，为他受尽苦楚，还被秘境恶徒窥探的姑娘。

沈烬攥紧拳头，眼底燃起决绝的光芒。

他一定要变强。

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都要守护好她。

数天光阴，悄然流逝。

隐谷之中，安宁的日子短暂而珍贵。

沈烬每日依靠老者送来的灵草调养身体。

断裂的骨骼缓慢愈合，溃烂的伤口逐渐结痂，受损的经脉一点点得到修复。

但是伤势依旧沉重，灵力恢复依旧缓慢。

他每日除了疗伤，便是在谷中苦练。

没有佩剑，便以枯枝为剑，一遍遍打磨招式。

哪怕身体还带着伤痛，每一次挥剑，都牵扯伤口，汗水浸透衣衫，他也从未停下。

他心里十分清楚，安逸只是暂时的。

鹰七的追踪，迟早会抵达这座隐谷。

一旦被找到，不仅仅是他自身会落入魔爪，远在人间的苏晚，也会面临灭顶之灾。

老者偶尔会过来，送来草药，指点他修行的法门。

“你的根基很好，只是如今身受重创，修为跌落。”老者站在一旁，看着少年挥剑的身影，缓缓说道，“想要快速恢复，光靠灵草不够。秘境之中，有一处秘境灵泉，泉水中蕴含生生不息的力量，可以滋养神魂，修复经脉。”

“但是那处灵泉，地处凶险，妖兽盘踞，又有别的修士觊觎。以你现在的实力，贸然前去，风险极大。”

沈烬收住枯枝，微微喘息，额头上布满汗珠。

“前辈，我愿意去。”

老者看向他：“你可想清楚？一旦踏入险地，生死难料。”

“我没有退路。”沈烬语气坚定，“我必须尽快变强。我不能坐等敌人找上门来。”

老者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既然你心意已决，我便将灵泉的方位告诉你。但是切记，量力而行。”

与此同时，人间。

苏晚依旧在拼命打工。

她的身体，在高强度劳作和神魂调养之间来回拉扯。

白天拼命干活赚取钱财，夜晚回到出租屋，便静心凝神，尝试滋养自己的神魂。

经过这些天的调养，她的神魂修复进度，终于有了可观的提升。

【神魂修复进度：中度提升】

跨次元羁绊面板，不再是完全死寂。

偶尔，会出现极其微弱的链接。

依旧无法看到画面，听不到声音。

但是可以进行半链接。

可以模糊感知到沈烬的情绪、处境，也可以向彼端，传递微弱的心神意念。

这是巨大的进步，可同样，也意味着更大的风险。

每一次半链接，都会让秘境那边的猎捕者，捕捉到更多的界痕碎片。

这天夜里。

苏晚洗漱完毕，坐在床前。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凝神调动神魂力量。

小心翼翼，开启了半链接。

虚空之中，那道跨越两界的纽带，缓缓颤动。

她的心神，缓缓抵达秘境。

她能够感知到，沈烬身处一处清幽的山谷，草木繁茂，溪水潺潺。

他正在刻苦修行，身上依旧带着伤痛，但是意志无比坚定。

他的心里，满是牵挂，满是担忧。

他在担心她。

担心那些猎捕者，会顺着羁绊找到人间的她。

那股汹涌的担忧，隔着次元，清晰地传递过来。

苏晚心口一酸。

原来，他身在绝境，身负重伤，心心念念，依旧是她的安危。

她努力将自己的心神，化作温柔的意念，向着彼端传递过去。

【我很好。你不要担心我。好好养伤，保重自己。我会等你。】

这道意念，无声地穿过次元壁垒，抵达隐谷。

正在盘膝调息的沈烬，身躯猛地一震。

脑海之中，骤然响起一道温柔的意念。

没有声音，却清晰无比。

是苏晚。

沈烬猛地睁开双眼，心头翻涌万千情绪。

他没有想到，在这样的时刻，能够收到来自她的心意。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他无法出声回应，只能倾尽自己全部心神，将心底的念想，反向传递回去。

【千万小心。秘境的恶人已经察觉到羁绊，他们在窥探你。不要轻易动用力量，保护好自己。我会尽快变强，我会来护你。】

两界遥遥相望。

没有相见，没有对话。

只凭神魂意念，互诉牵挂，互相叮嘱。

可这份短暂的半链接，终究无法长久维持。

凡人神魂力量有限，片刻之后，链接便开始剧烈晃动。

苏晚的脑袋一阵剧痛，浑身一阵眩晕，不得不强行切断链接。

她大口喘息，额头上满是冷汗。

刚刚那一次短暂的互通，耗尽了她大半的神魂力量。

可心里，却涌起一股滚烫的力量。

知道他平安，知道他依旧在努力，知道彼此心心相念。

哪怕隔着万丈次元，也仿佛，彼此就在身旁。

但她不知道。

就在方才半链接开启的瞬间。

遥远的秘境山林之中。

鹰七，正死死捕捉到了那两道来回穿梭的神魂意念碎片。

“很好。”

鹰七的脸上，露出一抹阴冷的笑容。

“他们已经可以进行神魂互通。”

“距离我们撕开次元缝隙，已经越来越近。”

“沈烬，你逃不掉。那个界外的凡人，也逃不掉。”

猎捕的大网，正在不断收紧。

隐谷的安宁，已经进入倒计时。

沈烬很快就要动身前往凶险的灵泉之地。

而人间的苏晚，一边要对抗生活的重压，一边要提防来自秘境的窥探。

两界的命运，已经紧紧缠绕。

前路，遍布荆棘，杀机四伏。

隐谷的晨雾终年不散，薄薄一层白雾浮在溪面，翠竹被露水浸得湿绿，溪水撞击卵石，哗啦声响贯穿整片山谷。

一夜调息结束，沈烬缓缓收了内息。

盘膝坐于青石之上，周身薄薄一层极淡的灵气缓缓消散。经过数日灵草滋养，胸口断裂的肋骨已经初步结痂粘连，不至于稍稍一动就摩擦血肉带来撕裂剧痛；后背那道熊爪撕开的深伤表面结了一层暗红色厚痂，只是痂下依旧隐隐发炎，每一次深呼吸，钝痛顺着脊椎蔓延至四肢百骸；肩头旧伤不再汩汩渗血，可抬手挥臂，依旧有僵硬的拉扯感。

经脉破损的地方，如同布满裂痕的陶土，勉强可以流转一丝微弱灵力，远不及巅峰时期的十分之三。丹田空空荡荡，像一口干涸枯井，灵力储备稀薄得可怜。

他缓缓站起身，手里握着一根打磨过的坚硬枯竹，权当佩剑。竹身被他连日反复挥斩摩擦，边缘已经磨得光滑，握在掌心，能摸到竹纹凹凸的触感。

昨夜神魂互通的那一幕，反复在脑海盘旋。

苏晚那道温柔又带着疲惫的意念，清清楚楚烙印在神魂深处。

我很好。你不要担心我。好好养伤，保重自己。我会等你。

可他同样清晰感知到了那意念背后掩藏的虚弱。

她在硬撑。

人间打工奔波、神魂反复透支、还要时时刻刻承受来自秘境猎捕者无形窥探带来的恐惧，所有压力全部压在她一个凡人单薄的肩膀上。

一想到鹰七那伙人正在顺着界丝不停窥探、推演，沈烬心口便沉甸甸地发闷，指尖死死攥紧枯竹，指节泛白。

他被困在秘境，隔着一整个次元壁垒，连保护她这件最基础的事，都做不到。

只能拼命变强。

灵泉，是眼下唯一的转机。

只有灵泉的本源生机，才能修复他千疮百孔的经脉，快速沉淀修为，让他拥有对抗鹰七小队的实力。唯有自己站稳脚跟，牢牢守住羁绊这道纽带，才有能力隔绝窥探，不让恶人的魔爪伸向人间。

竹林深处传来缓慢的脚步声。

守谷老者提着一个粗布布袋缓步走来，长衫下摆沾着晨露泥土，脸上依旧是一派与世无争的平静，只是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决定要走？”老者站到青石旁，目光落在少年略显单薄却挺直的背脊上。

沈烬垂眸，将枯竹斜倚在青石边，微微躬身行礼：“前辈，隐谷虽安，却不是久留之地。猎捕者循着界丝追踪而来只是时间问题，我不能留在这里，给隐谷也招来祸事。灵泉是我唯一的机会。”

老者轻轻叹气，将粗布布袋递到他手中。布袋布料粗糙，触手沉甸甸的。

“这里面是余下的疗伤灵草、压制伤口发炎的药膏，还有三枚隐匿气息的静息丹。服下之后，可以收敛自身灵气波动，短时间内不容易被修士的追踪阵法捕捉。”

“但记住，丹药只能掩盖灵气，掩盖不了你神魂之中那一缕界丝。只要你心念牵动羁绊，虚空便会泛起涟漪，鹰七那精通影痕术的人，依旧能够捕捉到波动。”

这句话像一块寒冰，浇在沈烬心上。

他早就明白这个残酷的事实，此刻被老者直白点破，那份无力感又一次涌上来。

“也就是说，只要我和她神魂还相连，窥探就永远无法彻底断绝。”沈烬声音低沉。

“是。”老者点头，语气沉重，“羁绊本源相连，如同一条无形丝线，一头拴你神魂，一头拴人间的她。丝线不断，痕迹永存。你能做到的，只有尽量少主动触发联结，减少泄露；同时尽快强大，未来以自身神魂力量包裹界丝，将波动锁在自己体内，不让外人截取碎片。”

“在此之前，每一次你们互通意念，都是在给猎捕者递线索。”

沈烬指尖捏紧布袋的绳结，绳箍勒进皮肉。

一边是思念牵挂，想要确认她平安；一边是每一次联系，都等于把她往危险边缘再推一步。

两难抉择，磨人蚀骨。

“我明白了。”他缓缓开口，眼底压下万千酸涩，“往后非生死绝境，我不会再主动牵动羁绊。”

不是不想念，而是不敢轻易触碰。

思念汹涌翻涌，却必须强行压在心底。

老者看着他隐忍的模样，心生恻然，又从袖中取出一张兽皮地图，上面用炭墨细细勾勒出山峦、河谷、妖兽领地标记。

“灵泉坐落于落霞裂谷深处。”老者指尖点在兽皮中央一处凹陷峡谷，“路途遥远，要穿过三片妖兽领地，中途还有零散游荡的修士队伍，不乏同样觊觎灵泉的亡命之徒。裂谷外围盘踞着一头赤焰獠，实力极强，是灵泉天然的守护者。以你如今不足三成的修为，正面交锋绝无胜算。”

“我不求你斩杀妖兽，只求你懂得隐忍。能伺机汲取灵泉生机便足矣，不可贪多，不可恋战。一旦察觉猎捕者气息，立刻舍弃灵泉，优先逃命。你的性命，不止属于你自己。”

每一字，都重重敲打在沈烬心上。

“晚辈谨记前辈教诲。”

他屈膝，郑重地向老者深深一拜。

若非这位隐世老人出手相救，他早已葬身山涧激流。这份救命之恩，无以为报。

老者微微侧身，不受他全礼，眼神柔和下来：“我留不住你，也护不住你一辈子。前路荆棘，万般凶险，唯有自己可以依靠。还有一句话，转告你心底牵挂的那个姑娘——凡人神魂脆弱，切莫急功近利，强行透支。一旦神魂根基受损，便是两界永隔。”

沈烬牢牢把这句话刻在心里。

他多么希望可以把这句话直接送到苏晚耳边，叮嘱她千万不要为了他拼命损耗自己。可现在，他不敢轻易触发半链接，不敢再泄露一丝一毫神魂波动。

告别已至。

沈烬将布袋系在腰间，把兽皮地图折好贴身藏入衣襟，拿起那根枯竹。

晨雾慢慢散去，谷口之外，莽莽山林无边无际，树影重叠，沉沉如墨，藏着无数未知的厮杀与死亡。

他最后回头望了一眼这片安宁的浅滩竹林。

这里是他从鬼门关捡回一命的地方，短暂的安稳如同一场易碎的幻梦。

而后，他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出隐谷。

孤身一人，带着满身未愈的伤痛，走向危机四伏的远方。

同一时空，人间。

城市凌晨五点半，天还蒙着一层灰蓝色，天边尚未透出亮光。

出租屋内灯光微弱。

苏晚一夜睡得极浅，断断续续被神魂隐隐的钝痛反复惊醒。

昨夜那一次半链接结束之后，头痛持续了整整半宿。闭上眼睛，脑海里总是不断回放沈烬传递过来的那一份沉重担忧，还有那潜藏在虚空之中、毒蛇一般阴冷的窥探感。

仿佛有一双看不见的眼睛，隔着次元缝隙，在暗处遥遥窥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明明身处和平的城市，房门锁得完好，窗外是普通居民楼，可那种被盯上的寒意，顺着脊椎时不时往上冒，让她辗转难安。

她坐起身，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抬手揉着发胀的太阳穴。

手机放在枕边，屏幕暗着。

她不敢再轻易开启羁绊。

每一次半链接，都是在向鹰七泄露碎片信息。可不动用羁绊，她又时时刻刻悬着一颗心，不知道沈烬处境如何，有没有遇上妖兽，有没有被猎捕小队追上，伤口会不会恶化。

牵挂与恐惧来回撕扯她的精神，日夜不得安宁。

她伸手拉开抽屉，拿出那个薄薄的笔记本，翻开账本。

铅笔字迹密密麻麻，一笔一笔记录收支。

上次兼职的工资到账，除去房租预交、水电、简单的米面伙食开销之后，剩余的数字寥寥无几。

而能够滋养安神、修复神魂的中药材，价格远超她的想象。普通等级的远志、酸枣仁只是基础，真正可以缓慢滋养受损神魂的药材，一笔就要花掉她大半积蓄。

仅仅依靠商超理货早晚班，攒钱速度太慢太慢。

沈烬在秘境一分一秒都在险境之中，她耗不起漫长的时间。

苏晚指尖停留在笔记本空白处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