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咙一阵腥甜,一口鲜血涌上,被他强行咽了回去。握矛的手指关节泛白,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冷汗顺着下颌线条一滴滴坠落在岩石上。
千里之外的人行道。
看见画面里面凶兽彻底失去生命迹象,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重重落下。
苏晚浑身力气仿佛一瞬间被抽空,肩膀一垮,后背重重靠在冰冷的路灯杆上,长长地、缓慢地呼出一口气。紧绷许久的肩膀酸痛爆发出来,脖颈僵硬得几乎转动困难,手心全是冷汗,手机外壳都被浸得微微潮湿。
周围依旧车水马龙,喧嚣不绝于耳。
刚刚花出去的890元像一块小小的石头压在心口,接下来几天她可能要顿顿吃最便宜的挂面,压缩开支,还要抽空多接一小时兼职补回这笔开销。但是看着屏幕里少年暂时脱离死亡威胁,那份心疼大于金钱带来的肉痛。
她望着屏幕里面满身血污、摇摇欲坠的沈烬,声音放轻,带着抑制不住的沙哑与疲惫,透过次元缝隙传到他耳边:
“战斗结束了,你先不要硬撑,慢慢坐下来,不要乱动,避免断裂的骨头二次错位。我再买止血药给你送过去。”
沈烬缓缓抬起头,望向虚空,仿佛可以穿透两个世界的阻隔,看见那个在人间烟火之中为他殚精竭虑的女孩。
山崖晚风掀起他沾满尘土与血渍的碎发,漆黑眼眸深处翻涌着复杂滚烫的情绪,感激、酸涩,还有一种跨越次元,无人可以言说的羁绊。
他嘴唇动了动,嗓音沙哑干裂,轻声回应,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苏晚。”
“又一次,是你救了我。”
断崖之上的厮杀彻底落幕,喧嚣散尽,只余下一片死寂苍凉。
暮色彻底沉落,远山叠成深浅交错的墨色,天际最后一缕残阳碎光被群山吞没,微凉的山风穿谷而过,卷起满地浓稠的血腥气,混杂着山石粗粝的土腥,弥漫在每一寸空气里。
三头裂空兽的庞大尸躯横亘在青石崖面,乌黑的兽血顺着岩石沟壑缓缓流淌,在晚风里渐渐凝固,结成暗沉发硬的血痂。方才震耳欲聋的兽吼、兵刃破空的锐响、灵力碰撞的轰鸣尽数消弭,整座断崖安静得可怕,只剩风穿过崖边枯木枝桠的细碎呜咽,还有远处云雾翻涌的低沉轻响。
天地空旷,山河寂寥。
整片绝境战场,从头到尾,自始至终,只有他一个人的血迹、一个人的伤痕、一个人的孤军奋战。
沈烬缓缓松开紧握矛柄的手指。
淬灵短矛扎在兽王脖颈深处,黑光敛尽,灵力彻底耗尽,归于平凡。他指尖松弛的瞬间,浑身紧绷到极致的筋骨骤然脱力,再也撑不住笔直的身形,微微一晃,缓缓屈膝坐下。
动作极轻、极缓,带着小心翼翼的克制。
他牢牢记得苏晚方才的叮嘱,不敢有半分妄动,生怕幅度稍大的动作,就让错位断裂的胸骨二次挫伤。
后背的贯穿伤被夜风一吹,刺骨的凉意在皮肉肌理间疯狂蔓延,混着骨头深处钝重绵长的痛感,密密麻麻席卷四肢百骸。破碎的经脉还在隐隐抽痛,方才被跨海灵力强行修复的裂痕,此刻随着灵力褪去,透出一阵阵虚弱的酸胀。
他微微仰头,靠在冰冷坚硬的崖壁上,眼帘半垂,长长的眼睫垂落,遮住了眼底所有翻涌的情绪。
满身血污浸染玄色衣袍,领口、袖口、衣摆尽数被暗红血色浸透,干涸的血渍黏住布料与肌肤,僵硬紧绷,每一次轻微呼吸,都会牵扯伤口,带来细碎又磨人的刺痛。额角的擦伤还在渗着细碎的血丝,顺着利落的下颌线缓缓滑落,滴在沾满尘土的手背上,冰凉一瞬,便彻底凉透。
少年一身狼狈,满身疮痍,孤身坐在荒芜死寂的断崖绝境里。
无人问询,无人搀扶,无人等候。
唯有穿谷晚风,岁岁吹过他孤身鏖战的身影。
千里之外,人间闹市。
是与断崖绝境截然相反的滚烫烟火。
晚高峰最盛的喧嚣依旧未歇,车流川流不息,车灯汇成璀璨长河,霓虹初上,商铺灯火暖亮。路人谈笑的细碎语声、电动车的鸣笛、街边摊贩的吆喝、车流穿梭的轰鸣层层交织,热闹滚烫,裹着俗世最安稳温柔的烟火气。
苏晚依旧靠在微凉的金属路灯杆上。
晚风拂过她柔软的发梢,吹起她垂在肩头的碎发,浅色通勤衬衫被晚风掀起浅浅衣角,白日久坐工位积攒的僵硬疲惫,混着方才高强度跨次元链接、大额灵力输出、紧绷心神博弈的透支感,尽数涌了上来。
她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后背紧贴着冰冷的灯杆,借一点凉意压制头顶突突跳动的胀痛,太阳穴酸胀发麻,眼底微微泛着疲惫的红,指尖残留着手机屏幕的微凉,掌心薄薄一层冷汗,指尖微微发颤,久久无法平复。
周围人来人往,步履匆匆,每个人都奔赴温暖归途、烟火日常。
只有她,身处喧嚣人海,心神却完完全全、一丝不落的留在了千里之外那片死寂血腥的断崖。
旁人看她,只是闹市中一个安静驻足、低头看手机的普通上班族,眉眼温顺,平淡无奇,融于茫茫人海,无人知晓她刚刚倾尽积蓄、耗神耗力,隔着两个世界,硬生生从死神手里抢回一个濒死之人。
无人知晓,她温柔平静的眼底,刚刚盛满了漫天彻地的心疼与惶恐。
手机屏幕亮度柔和,清晰映出断崖上的景象。
没有滤镜,没有修饰,只有真实到刺眼的狼狈与苍凉。
看着那个靠在崖壁上、满身是伤、安静沉默的少年,看着他微微低垂的眉眼、隐忍克制的姿态,看着他周身荒芜孤寂、四下无人的绝境氛围,苏晚心口的酸涩与发软,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席卷而来。
那种情绪太过汹涌,比方才看见他濒死的慌张更沉、更柔、更磨人。
他总是这样。
永远孤身一人扛下所有凶险,所有厮杀、所有伤痛、所有濒死绝境,都自己硬撑,不声不响,不露半分脆弱,哪怕遍体鳞伤,也依旧挺直脊背,守着一方无人守护的绝境。
如果不是她与他有着这独一无二的跨次元羁绊,如果不是她能感知到他的生死剧痛、看见他无人知晓的狼狈,是不是这世间,永远无人知道他曾在此浴血死守,无人心疼他满身伤痕,无人知晓他九死一生的煎熬?
苏晚指尖轻轻贴着手机屏幕,隔着一层薄薄的玻璃,隔着千山万水、隔着两个完全隔绝的世界,轻轻落在他染血的肩头位置。
触碰不到,温暖不及。
唯有心意相通,唯有遥遥相守。
她看着屏幕里安静沉默的少年,周遭市井喧嚣、万家灯火尽数成了模糊的背景板,眼底只剩下那片孤寂断崖里的身影。
良久,她才轻轻开口,声音很轻、很柔,带着一丝透支过后的沙哑,温柔得能揉碎晚风,顺着无形的次元通道,轻轻落进他寂静无声的世界里。
“别硬撑了。”
简简单单四个字,没有激昂的劝慰,没有华丽的言辞,只有最直白、最真切的心疼。
穿过山海,越过虚空,落在满目疮痍的断崖之上,落在满身伤痕的少年耳畔。
断崖之上,风声呜咽。
沈烬原本沉寂如水的眼眸,骤然微动。
紧绷僵硬的肩背,在听见她声音的这一刻,毫无预兆的、缓缓松弛下来。
方才面对三头凶兽死局、面对濒死绝境、面对骨裂穿伤都不曾松动半分的坚韧防线,在这声温柔的叮嘱里,悄然溃退。
他缓缓掀开眼帘,漆黑深邃的眼眸望向空旷无人的虚空,像是穿透了层叠云海、万里山河,直直望进那个烟火繁盛的世界,望进她温柔沉静的眼眸里。
这片绝境太静、太冷、太孤。
厮杀过后的荒芜,濒死过后的空洞,无人相伴的孤寂,足以压垮任何人。
可她的声音一来,所有的寒凉尽数消融,所有的孤寂尽数被温柔填满。
整片死寂的断崖,瞬间有了温度,有了归处,有了遥遥相守的温柔。
他嗓音依旧沙哑干裂,带着失血过后的虚弱,却格外轻柔、格外郑重,一字一句,轻轻回应她:
“我没有硬撑。”
“有你在,我不用硬撑。”
这句话落地,晚风都温柔了几分。
千里之外的苏晚鼻尖微酸,眼底轻轻泛起一层浅湿的暖意。
她微微低头,看着屏幕里的人,放缓了所有语速,耐心又细致,一点点叮嘱,像是隔着时空,温柔照料满身伤痕的他,填满他常年无人问津的孤寂:
“我已经下单了高阶愈伤药剂和固骨灵膏,跨次元投递马上就到。”
“药剂先喝,温养经脉、止住内出血,不会刺激伤口,能缓掉骨头的钝痛。膏剂稍后外敷,慢慢擦拭,不要用力蹭破皮肉。”
“你背靠崖壁坐稳,不要挪位置,等着就好,我陪着你。”
最后五个字,轻得像晚风,却重逾千斤。
我陪着你。
不是转瞬即逝的助力,不是临时救命的援手,是他孤身绝境、满目疮痍、满身伤痛之时,隔着世间最遥远的距离,不离不弃、全程相守的陪伴。
是他无人知晓的狼狈里,唯一的见证。
是他无人心疼的伤痛里,唯一的温柔。
是他岁岁孤身的厮杀里,唯一的归途。
沈烬静静坐着,一动不动,任由山间冷风吹拂满身血污。
他抬眼望着虚空,漆黑的眼眸里,翻涌着隐忍又滚烫的情绪,有动容,有酸涩,有珍重,有跨越次元、无人能解的深情。
他见过天地荒芜,见过绝境杀伐,见过人性险恶,见过生死无常。
他习惯了孤身作战,习惯了负伤自愈,习惯了无人等候,习惯了冷暖自渡。
可唯独苏晚,是他黑暗绝境里突如其来的光,是他遍体鳞伤时稳稳托住他性命的温柔,是他漫长孤寂岁月里,唯一的救赎与偏爱。
山河阻隔,次元相望。
她在人间烟火,岁岁安稳。
他在绝境荒芜,步步厮杀。
本是永不相交的两个轨迹,却以最宿命的羁绊紧紧相连。
晚风穿谷,轻轻拂过他的发梢与伤口,温柔抚平所有厮杀戾气。
沈烬微微阖眼,唇角极轻地勾起一抹极淡、极浅的弧度,是浴血绝境过后,唯一松弛温柔的笑意。
他轻声开口,字字温柔,落于风里,传向千里烟火:
“好。”
“我等你。”
“一直都等你。”
虚空寂寂,晚风悠悠。
一界繁华喧嚣,一界荒芜苍凉。
遥遥相望,岁岁相守。
此间温柔,跨越山海,隔绝生死,无人可替。
断崖的晚风依旧凛冽,卷着未散尽的血腥,在乱石之间来回游荡。
沈烬背靠冰冷崖壁,安静坐着,周身没有半分方才搏杀时的凌厉锋芒。伤口的痛感还在骨头缝里丝丝缕缕地钻,可心底那片荒芜孤寂,被苏晚遥遥传来的暖意填得满满当当。他没有乱动,只是垂着眼,指尖轻轻搭在膝头,静静等候跨次元物资投递。
远处云雾在深渊边缘缓缓翻涌,沉沉暮色把整片山谷浸成墨色,只有零星几点微弱的天光,勉强照亮满地兽尸。
千里之外的都市街头。
苏晚依旧倚在路灯杆上,手机屏幕稳稳定格在断崖画面。
太阳穴的胀痛还在持续,方才那一番精神高度集中的远程操控,耗损的不只是金钱,更是她的心神。她微微闭了闭眼,缓了片刻,再睁开眼时,眼底的疲惫还未褪去,目光却依旧牢牢锁着屏幕里的少年。
屏幕的微光映在她脸上,将周遭闹市的霓虹都衬得模糊。身旁来往行人步履匆匆,有人低头刷着短视频,有人打着电话赶路,没有人留意到这个女孩,正隔着一道虚无的次元壁垒,守护着另一个世界浴血的人。
她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滑动,确认订单状态。
【高阶愈伤药剂:已完成构建,投递倒计时:12秒】
【固骨灵膏:已完成构建,投递倒计时:15秒】
苏晚指尖微微攥紧,心里依旧悬着一丝不安。
刚刚那场厮杀,虽然斩杀了三头裂空兽,可这处秘境本就凶险万分,除了异兽,还有别的存在。方才交战动静极大,兵刃轰鸣、兽吼震彻山谷,这么大的响动,很难不引来旁人。
她心神铺开,借着羁绊的感知,细细扫过断崖四周的山林。
视野里,断崖下方的密林深处,一道极其微弱、隐蔽的气息,正潜藏在浓密的树影之中。
那不是异兽的凶戾气息,是人的气息。
很淡,收敛得极好,刻意压制了灵力波动,藏在层层树木阴影里,正远远窥伺着断崖之上的一切。
苏晚的心猛地一沉。
“沈烬。”
她的声音骤然带上几分凝重,透过次元通道传入他识海,不再是方才温柔安抚的语调,多了几分警惕,“不要放松,断崖下方的密林里面,有人在偷看。”
沈烬原本松弛的身躯瞬间绷紧。
方才大战结束,他卸下紧绷的神经,一时疏忽,竟没有留意到周遭的潜伏者。他没有立刻转头去看,只是微微侧过耳廓,借着风声分辨动静,脊背依旧稳稳靠在崖壁,不做出大幅度动作,避免暴露自己的虚弱。
他身上伤势未愈,灵力还未恢复,此刻若是骤然遭遇偷袭,处境会再度坠入险境。
“是什么人?”沈烬低声问道,嗓音依旧带着虚弱。
“看不清样貌,对方把气息压得极死,应该是在暗中观察战况。”苏晚的视线紧紧盯住那片密林,眉头微蹙,“他没有立刻冲出来,说明在观望。大概率是秘境里的猎捕者,看见你斩杀异兽,在觊觎异兽尸体,也有可能,是冲着你来的。”
话音刚落。
虚空泛起两道淡淡的白光涟漪。
两瓶泛着莹润光泽的药剂,一前一后,落在沈烬身侧的岩石地面上。
一瓶是澄澈淡青色的愈伤药剂,瓶身流转温润灵光;另一罐是哑光墨色的固骨灵膏,膏体隐隐浮动微光。
“药剂到了。”苏晚语速飞快,“先喝愈伤药剂,喝完之后不要马上涂抹灵膏。你现在身体虚弱,先稳住内腑,压制内伤。注意,不要发出太大动静,提防暗处那人听见。”
沈烬伸手,拾起那瓶愈伤药剂。
瓶身微凉,触手温润。他拧开瓶塞,一股清冽的草木香气漫开,仰头,将整瓶药剂一饮而尽。
药液入喉,温润的力量顺着食道淌入脏腑,缓缓蔓延至四肢百骸。破碎的经脉传来一阵阵酥麻暖意,胸腔骨头断裂带来的钝痛,如同潮水一般缓缓退去,后背贯穿伤口的灼痛感也得到缓解。但这只是缓解,并非根治,体内的损耗依旧实实在在存在。
他把空瓶放在身侧,指尖微微颤抖,还残留着方才厮杀过后的后遗症。
“他还在。”苏晚的感知没有断开,“依旧躲在林中,没有离开,也没有进攻,就这么静静盯着。”
密林深处。
一道黑影隐在浓密的枝叶阴影之下,一双冷冽的眼睛,隔着数十丈的距离,死死凝视断崖上的少年。
方才那一场惨烈厮杀,他全部看在眼里。
亲眼看见沈烬濒死倒地,又凭空得到一股神秘力量,绝境翻盘,斩杀兽王。
那股突如其来的跨世界力量,让他心底生出巨大的忌惮,同时又燃起贪婪。
异兽的尸体,是不菲的宝物;而能够凭空渡来力量的手段,更是天大的机缘。
他不敢贸然上前。
沈烬刚刚大战完毕,哪怕身受重伤,依旧拥有不俗的战力,更何况那股神秘力量来历不明,贸然出手,很可能会招来未知的反噬。
所以他选择蛰伏。
等待时机。
等沈烬疗伤,灵力进一步松懈,等那股诡异的远程力量出现空档,再伺机而动。
黑影缓缓蜷缩身子,将自身气息压得更低,如同蛰伏的毒蛇,静静等待猎物露出破绽。
断崖之上,晚风呼啸。
沈烬背靠崖壁,面上不动声色,可心底已经警铃大作。
他能够感知到那道窥视的目光,像冰冷的针,牢牢钉在自己身上。
他不能坐以待毙。
可身体还处在疗伤的阶段,强行调动灵力,只会加重伤势。
“对方在等我们露出破绽。”沈烬低声,在识海中与苏晚对话,“他在等我疗伤虚弱的时候动手。”
千里之外,闹市街头。
苏晚的心也悬到了嗓子眼。
她此刻的精神已经透支,持续维持大范围感知,让她眼前一阵阵泛起轻微的眩晕。她咬了咬下唇,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我可以用灵力做一次短暂的威慑,但是不能长时间维持,会消耗我大量精神力。”苏晚语速急促,“我会释放一道警示的灵光,逼他显露位置,但是这一招不能伤人,只能起到震慑作用。你做好准备,一旦他现身,你要立刻抓住机会。”
不要勉强你。”沈烬的声音立刻传来,带着一丝担忧,“你的消耗已经够多了,若是透支过度,对你伤害很大。”
苏晚心头一暖。
明明身处绝境、满身伤痕,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却是她的安危。
闹市的车流喧嚣依旧在耳边回荡,万家灯火流光溢彩,可她的世界,此刻只剩下断崖上的危机。
她轻轻摇了摇头,指尖抵在手机屏幕上,眸光凝定。
“我没事。现在不是顾着我的时候。”
“我数三秒,我释放威慑灵光。”
“三。”
“二。”
“一。”
无形的力量再次跨越山海,自虚空之中迸发。
一道柔和却带着极强压迫感的银白色光浪,骤然自断崖上空炸开,如同潮水般朝着下方密林席卷而去!
轰——!
光浪掠过树林,枝叶剧烈摇晃,树叶簌簌纷飞。
藏在林中的黑影瞬间浑身一僵,那股磅礴的力量扑面而来,让他浑身汗毛倒竖,一股刺骨的危机感瞬间笼罩全身。
他再也无法继续隐匿,身形猛地向后暴退,狼狈地从树影之中显露出来。
一个身着灰黑色劲装的男人,脸上蒙着布巾,只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他望着断崖之上,眼底满是惊骇与贪婪。
果然,是猎捕组织的人。
断崖之上,沈烬眼神骤然锐利。
机会来了。
他借着灵光爆发的这一瞬间,强忍身体的伤痛,缓缓握紧了身旁的佩剑。
绝境还没有结束。
≽^⚈⩊⚈^≼2
≽^⚈⩊⚈^≼ 老师,这章写得好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