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垂落的断崖战场,血腥味浓得化不开,像冰冷的胶漆,死死裹住林沉周身。
他半跪于碎裂的青石崖边,膝盖下是崩裂的石痕,身侧是万丈悬空的云雾深渊。方才硬生生扛下三名高阶异兽的合击,他的胸骨至少碎了三根,后背贯穿伤撕裂皮肉,滚烫的精血浸透玄色衣袍,顺着指尖一滴滴砸在岩石上,砸出细碎的血花,转瞬便被山间冷风吹干,只留下暗沉的血色印记。
视线早已重度模糊,耳边是持续不断的嗡鸣,像是有无数细针在扎刺耳膜。
体内的灵力彻底枯竭,经脉布满裂痕,连最基础的护体罡气都凝聚不出半分。
对面三头獠牙外露、鳞甲漆黑的裂空兽,正缓缓收拢包围圈。
它们的竖瞳里翻涌着残暴的凶光,湿漉漉的唾液滴落在地,腐蚀出细小的孔洞。方才的消耗战早已拖垮了这名人类修士,在它们眼中,此刻的林沉,不过是一头苟延残喘、任人宰割的猎物。
为首那头体型最大的裂空兽,额头生着一枚暗紫色魔纹,是族群中的兽王。它压低笨重的身躯,四肢肌肉紧绷,带着撕裂空气的风声,猛地再度扑杀而来!
腥臭狂风扑面而来,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林沉头顶。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硬抗致命一击、以身换伤、拼死拖死对方的准备。
可就在兽王利爪即将触碰到他天灵盖的刹那——
千里之外,繁华都市的下班人潮之中。
晚高峰的车流鸣笛、路人的谈笑喧哗、街边商铺的热闹吆喝,人间烟火喧嚣滚烫,与惨烈死寂的断崖绝境,是两个完全割裂的世界。
苏晚刚踏出写字楼玻璃门,肩上还搭着轻薄的通勤外套,指尖尚且残留着键盘微凉的触感,眼底还带着几分上班族收尾工作后的疲惫。
可下一秒,她心口骤然一缩。
不是心悸,是一种极致尖锐、极致清晰的痛感共享。
像是有一把无形的刀,隔着千山万水,狠狠刺穿了她的胸腔。
一瞬间,所有尘世的喧嚣全部被隔绝在外,耳边车鸣声、人声尽数褪去,天地间只剩下那道来自绝境的、微弱到即将断绝的生命气息。
那是林沉的气息。
是她熟记于心、分毫不会认错的气息。
前一秒还平稳跳动的心跳,骤然乱了节拍,狠狠沉坠下去,攥得她呼吸一滞,指尖瞬间泛白冰凉。
旁人下班皆是松弛疲惫,唯有她,顷刻间浑身血液近乎冻结。
她不用看,不用听,不用任何画面,仅凭这一丝相连的羁绊,就清晰感知到——
他濒死了。
他在无人相助的断崖绝境,孤身浴血,力竭待死。
极致的心疼密密麻麻席卷四肢百骸,酸、涩、慌、痛,层层叠叠压下来,堵在喉头,让她连呼吸都带着颤意。
下一秒,她所有的疲惫、松弛、人间烟火的平和尽数褪去。
苏晚垂在身侧的指尖骤然收紧,指甲浅浅嵌入掌心,眼底的温润温柔寸寸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彻骨髓的凌厉与决绝。
她站在人来人往的人行道中央,周遭是川流不息的人群,是灯火初亮的城市,无人知晓,这个看起来眉眼温顺、普通平凡的年轻女孩,此刻正跨越山海,奔赴一场生死救援。
她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半分迟疑。
单手迅速揣进包里,精准摸出手机。
屏幕亮起的瞬间,微光映在她眼底,却照不进她此刻冰封刺骨的眸光。
不需要拨号,不需要消息确认。
她指尖轻触屏幕,眸光一凝,心神彻底沉入那一丝跨越千里的羁绊之中。
“我在。”
温柔却坚定的两个字,无声无息,直接响彻在断崖战场、响彻在林沉濒临破碎的识海之中。
这声音太轻,却带着碾压一切嘈杂、抚平所有剧痛的力量,稳稳托住了他即将溃散的意识。
紧接着,是她字字沉稳、掷地有声的承诺,撞碎漫天死寂:
“我带你,走出死局。”
话音落的一瞬,千里距离,刹那为零。
无人看得见的虚空之中,一缕极致纯粹、澄澈温暖的白光,自手机屏幕之中缓缓溢出。
这光芒不带半分暴戾,却蕴藏着浩瀚如海、远超这片秘境层级的磅礴力量,温柔又霸道,瞬息破开空间壁垒,跨越山河云海,顺着那道唯一的羁绊通道,轰然坠落断崖战场!
——嗡!
白光落地的瞬间,整个血腥惨烈的战场骤然一静。
狂风骤停,兽吼骤停。
即将落在林沉头顶的致命利爪,硬生生被这突如其来的圣洁白光阻拦在半空,寸寸无法下落!
林沉本已涣散漆黑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温暖、柔和、磅礴到极致的力量,瞬间涌入他枯竭破损的经脉。
原本撕裂般剧痛的经脉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愈合、修复。
枯竭干涸的灵力丹田,被源源不断的纯净力量填满、充盈。
胸口窒息般的痛感飞速褪去,冰冷僵硬的四肢重新回暖,连模糊到看不清景物的视线,都瞬间变得清亮通透。
濒死的颓势,瞬息逆转。
千里之外的苏晚,眉目沉静,气息平稳。
她站在人流之中,周身却自成一片安静的领域,外界的嘈杂、拥挤、晚风,全都无法干扰她半分心神。
她微微垂眸,指尖轻点屏幕,心神牢牢锁定断崖战场的每一寸动静、每一丝灵力波动、每一头异兽的破绽弱点。
她看不见画面,却感知得一清二楚。
三头裂空兽的站位、灵力运转轨迹、防御盲区、攻击习惯,甚至它们此刻慌乱的情绪,尽数清晰呈现在她的感知之中。
这种远程全局掌控,精准到分毫,恐怖到极致。
“左边那头,腹鳞未合,是新愈旧伤,灵力最虚。”
苏晚在心底无声低语,声音直接传入林沉识海,清晰、冷静、精准,不带一丝多余情绪,是绝对的控场指挥。
“兽王左翼魔纹是力量核心,也是唯一弱点,我已用灵力暂时封滞它三成爆发力,十秒内,它全力攻击会出现瞬间僵直。”
“你起身,接我灵力,反手斩杀。”
字字清晰,步步绝杀。
断崖之上,林沉浑身的血色疲惫飞速褪去。
原本瘫软无力的身躯,被源源不断的跨海灵力稳稳托住,轰然站直!
他原本低垂的头颅缓缓抬起,漆黑的眼底,濒死的灰暗彻底褪去,重新燃起凌厉如锋、桀骜如火的光芒。
满身血污,依旧挺拔如松。
枯竭之力,尽数涅槃重生。
对面三头裂空兽彻底懵了。
方才明明唾手可得的猎物,瞬息之间气息暴涨、伤势尽复,原本必死的绝境,硬生生被一股未知的恐怖力量彻底翻盘!
兽王暴怒,喉咙深处滚出低沉凶吼,额头紫纹暴涨,狂暴的黑暗灵力再度炸开,不顾一切地催动全部力量,利爪带着漆黑魔气,再度悍然扑杀!
可它刚全力爆发左翼力量,身躯骤然一僵!
正如苏晚所言——僵直一瞬!
就是这短短零点几秒的破绽,足够定生死!
“就是现在。”
苏晚的提醒准时落定。
林沉手腕翻转,原本断裂卷刃的佩剑,在涌入的纯净灵力灌注之下,骤然爆发出刺目雪亮的寒光!
剑光破风,凌厉破空!
他身形一闪,不再是狼狈躲闪、拼死硬抗,而是主动反杀,强势碾压!
一步踏碎残风,一剑直刺兽王左翼魔纹核心!
噗嗤——!
雪亮剑锋精准贯穿弱点,狠狠撕裂魔纹!
兽王凄厉惨叫一声,庞大的身躯轰然倒飞,漆黑魔气瞬间溃散大半,浑身灵力彻底紊乱崩坏!
不等剩余两头裂空兽反应过来,苏晚的识海指挥再度精准落下:
“右兽后腿关节灵脉薄弱,借力挑斩,破它重心。”
林沉身法骤然变向,动作丝滑迅猛,完全顺着她精准无比的预判,剑光游走,轻巧一挑。
咔嚓!
骨裂脆响刺耳传出!
右侧裂空兽后腿直接被斩断,庞大身躯重重砸落岩石,翻滚数圈,彻底失去行动力!
仅剩最后一头裂空兽吓得浑身僵硬,凶性尽褪,本能生出极致的恐惧,转身就要逃窜!
“想走?”
千里之外,苏晚眸色微冷,轻声一句。
她指尖微微一压,隔空灵力瞬间锁死整片断崖空间!
无形屏障骤然笼罩全场,封死所有退路!
逃窜中的裂空兽狠狠撞在无形光壁之上,脑袋反弹回来,晕头转向,彻底被困死在方寸之间。
林沉步步逼近,染血的身影挺拔凛冽,手中佩剑寒光灼灼,再无半分狼狈弱势。
从濒死绝境,到碾压全场。
不过短短数息。
他孤身浴血死守的残局,被她千里跨海、抬手破局。
他撑不住的绝境,她替他撑起整片天地。
他守不住的性命,她千里奔赴稳稳护住。
林沉垂眸看着剑尖残留的兽血,眼底翻涌着滚烫的情绪,有震惊,有动容,更有漫天彻地的温柔与笃定。
他抬眼望向千里之外、她所在的人间烟火方向,低声轻语,嗓音沙哑却滚烫:
“我收到了。”
“你的所有庇护,我尽数收到。”
晚风掠过断崖,吹散浓重血腥。
山海相隔千里,心意遥遥相通。
从此,他的死局,有她可破。
他的孤身鏖战,永远有人遥遥相守。
这场惨烈的断崖终局厮杀,自此彻底逆转。
逆势反杀,尘埃将定。
断崖之上,血腥味还盘旋不散。
兽王庞大的躯体重重摔在开裂的岩石地面,巨大的冲击力震得碎石簌簌滚落悬崖下方,云雾翻涌,深渊之下传来遥遥的回声。左翼那道被剑锋贯穿的伤口不断往外涌出紫黑色的污血,混杂着暗红色的兽血,在青石上蜿蜒流淌,顺着石缝渗进土层里。
它还没有死。
魔纹破碎并没有直接剥夺它全部生命力,只是切断了它大半力量来源。庞大的身躯不停抽搐,四条粗壮的兽爪疯狂刨挠地面,碎石飞溅,喉咙里滚出咕噜咕噜的濒死低吼,竖瞳死死盯住一步步走近的沈烬,里面是不甘、暴怒,还有深深的忌惮。
旁边那只后腿骨头碎裂的裂空兽瘫在地上,不断发出痛苦的嘶鸣,已经彻底丧失战斗能力,只能徒劳地扭动身体,腥臭的唾液混合血水顺着嘴角不停滴落。最后一头被光壁困住的野兽疯狂冲撞无形屏障,每一次撞击都会荡开一圈淡淡的白光涟漪,砰、砰、砰的闷响在空旷崖谷来回回荡,可无论它如何用头颅、利爪猛撞,那层由苏晚隔空构筑的屏障纹丝不动。
沈烬握剑的手臂微微下沉。
方才那一波突如其来灌注而来的力量帮他撕开死局、修复经脉,但这股力量终究属于远在另一个世界的苏晚,并非他本身内生的灵力。白光褪去大半之后,身体深处的疲惫重新缓慢上浮,肋骨断裂的钝痛依旧扎根在骨头里,后背那道深可见骨的贯穿伤,只是暂时被力量压制,并没有完全愈合,稍微动作幅度大一点,撕裂感就顺着神经传遍全身。
他没有贸然上前补刀。
经历无数次生死狩猎,他比谁都清楚,濒死的凶兽最容易爆发出回光返照的拼死反扑,尤其是这一头统领族群的兽王,骨子里的凶戾不会因为受伤就轻易消亡。
千里之外,城市街道。
晚高峰已经进入最拥挤的时段。
人行道上人潮来来往往,下班的人群步履匆匆,外卖电动车按着喇叭穿梭而过,街边连锁便利店暖黄色灯光全部亮起,奶茶店飘出甜腻的香气,汽车尾灯连成一条望不到头的红色长河。
苏晚依旧站在人行道边缘,身子微微靠着路灯杆。
方才隔空输出那一大段力量,对她同样是巨大消耗。
旁人看不出异样,只当是一个普通姑娘低头看着手机。只有她自己清楚,太阳穴一阵阵突突地跳,后脑勺酸胀发沉,手臂指尖发麻,手心一层薄薄的冷汗,后背的衬衣已经被虚汗浸得微微发潮。
刚刚下班,她连背包都还没来得及放回出租屋,通勤包沉甸甸压在一侧肩膀,里面还装着下午打工兼职剩下的单据、半瓶没喝完的矿泉水,口袋里装着晚上超市打折准备买的挂面和鸡蛋的购物清单。白天八个小时坐在工位敲键盘,肩膀早就积攒了一整天的僵硬酸痛,此刻精神高度紧绷跨次元链接战场,浑身的疲惫叠加在一起,像是有重物压在肩背。
屏幕画面稳定传输回来,断崖上每一幕景象清清楚楚落在她眼底。
看见兽王尚且残存气息,看见沈烬身体微微的踉跄,看见他袖口下还在缓慢渗血的绷带,心脏又猛地揪紧。
心口那种闷闷的、发酸的疼再次涌上来。
她能隔着羁绊模糊感受到他骨头断裂传来的钝痛,不是肉体实质受伤,却是情绪与生命链接带来的共情,一阵阵钝钝地敲打胸腔。指尖在手机冰凉的玻璃屏幕上轻轻摩挲,指腹微微颤抖。
周围有人擦肩而过,肩膀无意撞了她一下。
“不好意思。”路人随口说了一句便匆匆走远。
苏晚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目光一刻都没有离开屏幕,全部心神牢牢锁在断崖战场,低声,只有自己听得到的音量,对着手机开口,声音顺着次元通道直接传入沈烬脑海。
“不要急着近身。兽王魔纹虽然破了,但它心脏位置还有一层厚鳞,普通剑锋很难一次性刺穿,它在装虚弱,引诱你靠近,打算最后搏命同归于尽。”
她看得极其细致。
刚刚白光笼罩战场的时候,她完整扫描过兽王全身躯体结构,鳞片分布、肌肉走向、内脏位置全部烙印在脑海。哪怕此刻画面光线昏暗,兽血遮挡部分躯体,她依旧捕捉到了细节——兽王看似无力垂落的尾巴,肌肉正在极细微地蓄力绷紧,藏在身下没有展露出来。
这是蓄力突袭的前兆。
断崖上,沈烬脚步瞬间顿住。
方才他确实打算快步上前了结对手,听到这道熟悉冷静的声音在识海里响起,立刻停下迈出的那一步,瞳孔微缩,视线下沉,牢牢盯住兽王那条刻意压在地面之下的尾巴。
果然,鳞皮之下肌肉在微微鼓动。
如果自己毫无防备冲上去,下一秒这条粗壮布满硬刺的尾巴就会雷霆横扫,以兽王残存的力量,这一击足以砸碎人的头颅。
心底一阵后怕,随之而来的是浓重的动容。
生死一瞬,自己被眼前凶兽的濒死假象迷惑,远在另一个世界的她,仅凭屏幕画面和感知,就看穿了野兽的伪装陷阱。
沈烬缓缓调整呼吸,握着佩剑的手稳住重心,侧身拉开三米距离,避开尾巴横扫的攻击范围。
“右边地上散落着三块尖锐的黑曜碎石,距离兽王脖颈不足两米。”苏晚继续冷静分析,语速平稳,没有半分慌乱,大脑高速运转梳理所有可行方案,“它脖颈处鳞片缝隙是第二处弱点,比心脏更容易突破,你可以借力投掷碎石干扰它的注意力,短暂牵制,再突进。”
她一边分析,手指飞快点开那个跨次元交易面板。
面板跳出来的瞬间,一行行冰冷的系统文字浮现在屏幕上。
【跨次元物资投递】
强效止血粉剂:现实货币 126元
临时镇痛药剂:现实货币 278元
淬灵短矛(一次性消耗):现实货币 890元
余额数字明晃晃摆在最上方。
白天上班工资还没到账,加上周末两份兼职攒下来的钱,扣掉房租、水电、一日三餐开销之后,剩下的存款本就不多。890元的淬灵短矛几乎相当于她两天辛苦打工的全部收入。
苏晚的拇指悬在屏幕按键上方,停顿了短短两秒。
出租屋下个月的房租、日常伙食、牙膏卫生纸这些生活必需品都要花钱,每一分钱都是她长时间熬夜加班、挤时间做兼职一点点熬出来的。
可是屏幕里,少年脊背挺直,伤口还在缓慢渗血,肋骨断裂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极细微的肩头起伏。
一想到刚才他濒死跪倒在崖边,独自面对三头凶兽,孤立无援的模样,心里那点对金钱的权衡瞬间压了下去。
钱没了,还可以再打工、再加班慢慢挣。
人一旦没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她咬了咬下唇,指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确认下单淬灵短矛。
【确认支付890元,余额扣除,物资正在构建跨次元投递通道……投递落点:沈烬身侧一米地面】
嗡的一声微光一闪。
断崖空地,一道淡淡的空间涟漪凭空泛起,一柄通体漆黑、矛尖流转淡淡灵光的短矛重重落地,砸起一小片尘土。
金属沉甸甸的冰凉质感传到沈烬掌心,他弯腰伸手握住矛柄,灵力缓缓注入,矛尖灵光骤然明亮起来。
“短矛灵力有限,只能爆发一次,务必一击命中脖颈鳞缝。”苏晚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刚刚支付高额物资,加上持续维持感知链接,她太阳穴胀痛越来越明显,眼前微微有短暂发黑,她微微晃了晃脑袋,用力眨眼强迫自己保持清醒,不敢有一丝松懈,“我会继续用微弱灵力干扰兽王的感官,三秒之后它视线会短暂恍惚,就是出手时机。”
话音落下,无形一缕微光跨越世界,轻飘飘笼罩兽王头颅。
兽王原本疯狂转动的竖瞳猛地一阵涣散,脑海传来一阵眩晕昏沉,瞬间出现短短三秒的感官空白。
就是此刻!
沈烬双脚猛地蹬踏岩石地面,碎石四溅,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向前猛冲,手中淬灵短矛高举过肩,全身残存灵力全部汇聚矛尖。
黑光划破黄昏的空气!
噗——!
短矛精准无误,顺着脖颈两片厚重鳞片之间狭窄缝隙狠狠扎进去,直没矛柄大半。
兽王浑身剧烈地抽搐一下,庞大身躯猛地向上弓起,喉咙爆发出一声震彻山谷的凄厉哀嚎,随即所有力量瞬间抽离,庞大身躯重重砸落地面,四肢痉挛几下,彻底不再动弹,巨大的头颅歪向一侧,金色竖瞳失去光泽,彻底黯淡。
血腥味弥漫整个断崖。
至此,三头裂空兽,全部解决。
危机暂时平息。
紧绷到极致的战场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山间冷风呼啸,吹动岩石缝隙间干枯的野草。
沈烬保持着握矛半跪的姿势,短矛还插在兽王尸体脖颈处。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身体积攒的伤痛如同潮水一般汹涌反扑上来。
喉咙一阵腥甜,一口鲜血涌上,被他强行咽了回去。握矛的手指关节泛白,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冷汗顺着下颌线条一滴滴坠落在岩石上。
千里之外的人行道。
看见画面里面凶兽彻底失去生命迹象,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重重落下。
苏晚浑身力气仿佛一瞬间被抽空,肩膀一垮,后背重重靠在冰冷的路灯杆上,长长地、缓慢地呼出一口气。紧绷许久的肩膀酸痛爆发出来,脖颈僵硬得几乎转动困难,手心全是冷汗,手机外壳都被浸得微微潮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