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倒木横在身后，两侧是缠绕密不透风的荆棘灌丛。前方一头异猎者正面牵制，另外三头正在快速包抄后路。狭小的周旋空间，身负濒临崩溃的重伤。

树洞之外的林间，生死短兵相接骤然爆发。

现实界面前，林晚看着传回的交战画面，心脏紧紧揪起。密林信号断断续续，画面时不时雪花卡顿。浮空观测据点主控舱室，光屏接收到林间传来战斗震动信号，代表四头异猎者的光点已经全部汇聚到同一个坐标。

领头人望着光屏，神色冰冷。

“接触到目标。了结他。”

密林之中，沈烬半跪于腐叶之上。肩头新伤血流不止，嘴角不断淌下鲜血。高烧眩晕阵阵袭来，视野已经开始发黑。左手死死攥住那把已经磕碰出多处缺口的合金凿子。

一头异猎者正面虎视眈眈。另外三头，已经从侧后方完成包抄。

幽暗森林里，死亡的罗网，已经彻底收拢。

密林狭地，横卧的巨大倒木横亘身后。

腐叶厚厚铺散地面，四周荆棘灌木缠绕丛生。沈烬半跪于满地枯叶之间，身体剧烈起伏，粗重的喘息裹挟着血沫。

方才异猎者突袭，利爪撕开肩头旧伤，温热的鲜血顺着胳膊不断往下流淌，浸透破碎衣袖。抡凿反击的反震力道狠狠冲击本就破损的内脏，一大口暗红鲜血喷吐在腐叶之上，深色血渍迅速被肥厚落叶吸附。

一头异猎者立于正面数米开外。通体覆着暗黑色短硬鳞毛，四肢修长矫健，爪刃泛着冷光，竖瞳幽幽闪烁，喉咙滚出细碎嘶鸣，没有獠兽那种震天咆哮，却透着阴狠的压迫感。

侧方树丛枝叶不停晃动，另外三头异猎者已经完成包抄。四个方向，几乎封死全部突围角度。

身后倒木虽然有一道裂缝可以钻过，可一旦转身钻入，后背就会完全暴露给扑上来的敌人，等同于把性命拱手交出。两侧荆棘丛枝杈密集尖锐，人钻进去都会被勾挂束缚，更不可能作为撤退路线。

四面受制，无处可退。

现实世界，写字楼楼道。

屏幕画面因为密林植被遮挡，信号断断续续，画面频繁雪花卡顿。微型探测球躲在远处树干后方，勉强捕捉战场轮廓。

【敌情：四头敏捷型异猎者完成合围。速度快，爪刃锋利，擅长近身突袭。无蛮力冲撞，但攻击精准。】

【体征红色预警：新增肩部撕裂伤，内脏出血进一步加剧，高热39.1℃，体力濒临枯竭。继续高强度搏斗有当场失血性休克风险。】

“不要硬拼缠斗，你的身体扛不住连续冲击！”林晚的心念急切穿透林木干扰，“利用倒木地形，限制它们同时扑上来。空间狭小，它们没办法四头一齐合围进攻！”

沈烬跪在枯叶上，脑子被高烧烧得阵阵昏沉，可求生的本能依旧保持清醒。

四头异猎者最大的优势就是敏捷、协同包抄。可这片场地被巨大倒木、荆棘分割，空间狭窄，一次最多只能两头同时近身。没法全部一拥而上。

正面那头异猎者身体压低，肌肉紧绷，蹬踏腐叶，骤然发起扑击。身形如同黑色闪电直扑沈烬面门，利爪张开寒光毕露。

沈烬不做硬碰硬的对撞。

他撑住地面，身体向侧面全力翻滚。利爪擦着胸膛狠狠落下，爪尖深深抠进身下腐土，带起大片碎叶泥土。

扑击落空，异猎者落地还未站稳。沈烬左手紧握崩损的合金凿子，借着翻滚的惯性，斜向上狠狠劈砍，凿刃精准劈在它后腿关节处。

“嗤——”

坚硬鳞毛被凿刃破开，深色血液飞溅。

异猎者吃痛，一声尖锐嘶鸣，后腿受伤，重心一歪，踉跄着向侧面跌撞出去。

就在这一瞬，左侧第二头异猎者抓住空隙猛冲过来，爪刃直刺沈烬肋下。

沈烬来不及回身，只能把凿子横挡腰侧。

“铛！”

利爪撞击金属凿身，巨大冲击力把他整个人撞得向后滑出数尺，后背重重磕在身后粗壮倒木树干上。

“咳！”

后背撞击，胸腔内脏遭受震荡，又是一口鲜血涌了上来。视线骤然发黑，眼前景物剧烈旋转。他死死咬住下唇，尖锐痛感把快要消散的意识强行拽回。

右侧第三头异猎者见同伴牵制住目标，顺着倒木上方树干，纵身一跃，打算从高处俯冲扑杀。

这是机会。

倒木树干腐朽已久，长年风吹雨淋，内部早已朽空，只有外壳勉强支撑。

沈烬盯着腾空跃在树干上方的黑影，用尽剩余力量，双手握凿，不再对准异猎者，全力狠狠砸向身下倒木腐朽的侧壁！

“轰隆！！”

早已朽烂的树干外壳应声崩裂坍塌！

大块朽木碎块轰然向内塌陷。树干出现巨大缺口，站在树干上方的那头异猎者来不及躲闪，脚下木板崩塌，身体直接随着朽木碎片坠入倒木中空的内腔之中。

木屑尘土漫天扬起。

坠落的异猎者在树干空腔里疯狂挣扎嘶吼，朽木碎块不断往下掉落，把它困在内部，一时半刻难以钻出来。

转瞬之间，四头异猎者，一头后腿重伤行动受限，一头坠入朽木空腔被困。剩下两头还在外部。

战局短暂扭转。

可沈烬付出的代价同样惨重。连续发力挥凿，胸腔伤势彻底恶化，浑身力气几乎被抽空。扶着残破的倒木边缘，才勉强不让自己瘫倒在地。浑身冷汗淋漓，混着血水顺着躯体往下淌。

两头失去即时战斗力，还剩两头！”林晚快速报出局势，“抓紧尘土遮挡的窗口立刻突围！”

残存两头异猎者，一头是正面受伤的，另一头刚才撞开沈烬的，被扬起的木屑尘土阻碍视线。

沈烬不敢恋战。他侧身，一头钻进倒木方才崩开的巨大破洞。不去管洞内嘶吼挣扎的那头异猎者，借着朽木内部残破中空的通道，踉踉跄跄向着倒木另一端拼命爬行。

朽木内部漆黑，到处都是腐烂木刺，不断刮擦本就遍体鳞伤的身体。后背溃烂的创面蹭在粗糙木渣上，钻心的剧痛一阵阵袭来。

身后，外面的异猎者反应过来，冲到破洞口，对着洞内疯狂嘶鸣，利爪不断刨挖朽木，木屑纷飞。被困在空腔里面的那头异猎者也在就近位置扑咬过来。

沈烬不顾身后近在咫尺的威胁，咬牙拼命向前挪动。

数十米长的巨大倒木，此刻成为临时逃生隧道。

终于，他看见倒木另一端的出口微光。

拼尽全身余力，他猛地从另一端洞口翻滚摔出，重重跌落在外面的林地。

落地之后没有片刻停顿，撑着地面爬起来，踉跄踉跄冲入后方幽深峡谷方向。那是林晚提前标记的地形：一道狭长峡谷，两侧岩壁陡峭，谷内多岩窟裂隙，易躲藏，可以甩开开阔林地的追击。

身后，异猎者冲破朽木障碍追了出来。一头后腿负伤，追击速度大打折扣，另一头全速紧追，黑色身影在林间飞速穿梭，距离不断缩短。

沈烬眼前一阵阵发黑，全靠求生意志硬撑。脚下腐叶湿滑，好几次险些栽倒。

前方峡谷入口近在眼前。两侧灰黑色岩壁拔地而起，夹出狭长幽深谷口，谷内光线昏暗，乱石遍地。

他一头扎进峡谷之中。

身后追击的那头异猎者冲到谷口，停下脚步。峡谷内部地形逼仄，岩壁之下缺少迂回空间，贸然冲进去，很容易被狭小地形限制。它站在谷口，仰头发出尖锐的嘶鸣信号，向浮空据点传递位置情报，同时等待另外两头赶过来汇合。

密林之外，浮空观测据点主控舱室。

光屏接收到林间传回的战斗信号与位置情报。四头异猎者，两头受损，目标突围逃入东侧狭长峡谷。

舱室内气氛压抑。连续多层猎杀部署，依旧没能将目标铲除。

“四头异猎者没能完成击杀。”操作人员低声汇报，“一头被困朽木，一头腿部重伤，剩余两头追踪目标至峡谷入口。目标重伤逃入峡谷。”

站在主光屏前方的领头人指尖轻轻敲击操作台，眼底寒意浓重。

“异猎者擅长开阔林地潜行，峡谷狭小不利于它们发挥。不要让它们贸然突进峡谷送死。传令外围，抽调十二头蚀沼獠兽向内压缩，把峡谷所有出入口全部封死。峡谷是死胡同，他逃进去，就是把自己关进另一座牢笼。”

异猎者守在谷口外侧协同监视。不需要强攻。封锁全部出口，慢慢耗。他伤势已经到极限，撑不了多久。”

加密指令传递出去。

密林外围。原本守着密林外圈的十二头蚀沼獠兽接到调令，迈开沉重步伐，放弃外围林地布防，向着峡谷各个隘口快速移动，构筑新的封锁线。

……

幽暗峡谷之内。

两侧高耸岩壁直上直下，遮蔽大部分日光，谷中光线阴冷昏暗。地面遍布大小乱石，谷底有细小溪流潺潺流淌。岩壁侧壁，大大小小天然岩窟星罗棋布。

沈烬踉踉跄跄顺着谷底乱石往峡谷深处挪动。

内脏出血没有停止，每走几步便压抑不住地弯腰咳嗽，咳出缕缕血沫。肩头新伤、后背大面积溃烂创面不断渗血，高热持续灼烧躯体，头脑昏沉涣散。体力已经透支到极限，每迈出一步都无比艰难。

身后远处峡谷谷口方向，隐约传来獠兽沉重的蹄声。敌人正在赶来封锁整条峡谷，所有退路很快就会被彻底封死。

“峡谷所有出口正在被獠兽封锁。”林晚的心念带着卡顿断断续续传来，“这是半封闭峡谷，只有主谷口和两处很小的崖壁裂隙出口，很快全部封死。往前方岩壁高处那处凹形岩窟移动，位置隐蔽，离谷底远，獠兽笨重攀爬不上去。异猎者想要上去也需要耗费时间。”

沈烬抬眼向上望去。

岩壁半腰处，一处向内凹陷的岩窟，洞口被垂落的石幔遮挡，位置离地数米。没有平缓路径，只能踩着岩壁凸起石棱攀爬上去。

他拖着残破的躯体，来到岩壁下方。

左手抓住岩壁凸起石块，手脚并用向上攀爬。伤口被岩石不断摩擦撕扯，鲜血顺着岩壁留下浅浅痕迹。每向上挪动一寸，胸腔就传来撕裂般疼痛。好几次手滑，身体悬在岩壁上摇摇欲坠，险些直接摔落谷底乱石。

耗费近乎耗尽全部生命力的代价，终于翻进那处岩窟。

岩窟空间不大，干燥，地面铺满碎石。洞口被天然石帘遮挡，站在谷底很难察觉洞内有人。

沈烬刚一爬进洞穴，浑身力气瞬间彻底卸去。身体一软，重重摔倒在冰冷石地上。

粗重、带着血沫的喘息在狭小岩窟内回荡。

他仰面躺着，胸口起伏微弱。视线模糊，眼前一切都在旋转摇晃。

手边清点残存物资：剩下半支外用止血凝胶，几张净水片。营养膏已经彻底吃完。没有食物。没有内脏止血药剂。饮用水只能依靠收集谷底溪水过滤。

所有急救物资已经接近见底。

体表伤口只能勉强简单处理，内脏持续渗血只能靠自身硬扛。高烧反复折磨，身体机能不断衰败。

现实界面上，红色预警几乎铺满屏幕。

【体征：持续性内脏出血，多处创口感染高危，体温39.0℃，食物完全耗尽，水源有限。体力值极度衰竭。】

【敌情：峡谷全部出入口正在完成封锁。十二头蚀沼獠兽驻守各个谷口隘口；三头异猎者在峡谷外侧巡弋监视。敌人暂时没有强攻岩窟，执行围困消耗策略。】

峡谷之外，獠兽低沉的咆哮声此起彼伏，沿着峡谷岩壁来回回荡。封锁已经成型。

岩窟之内一片死寂，只剩下沈烬艰难的呼吸声。

他躺在冰冷石头上，半睁着眼，望着洞口外昏暗的峡谷天光。

一次次死里逃生，从断裂岩谷，到山涧石穴，再到密林死斗，如今困在峡谷岩壁的岩窟之中。每一次突围，都只是逃进另一座囚笼。伤势不断累积加重，补给快要归零。

浮空观测据点，依旧在外面静静围困。不急于进攻，打算等待伤痛、饥饿、失血，亲手夺走他的性命。

林晚看着屏幕里奄奄一息的身影，心底沉甸甸。

现在还有最后一次跨次元投递额度，投递重量限制压到极低，并且峡谷岩壁岩层干扰极强，投递失败概率超过七成。一旦失败，就再也没有外部物资支援。

而峡谷之外，敌人并没有打算永远只守不攻。浮空据点已经在推演：如果短时间猎物没有自行倒下，就会想办法逼迫岩窟里面的人现身。

死亡依旧步步紧逼，这一次，留给沈烬的余地已经微乎其微。

峡谷半腰，石帘遮蔽的岩窟。

狭小洞窟之内，阴冷寒气顺着岩壁缝隙不断渗透进来。洞口垂落厚重天然石幔，把外界大部分光线隔绝在外，窟内光线幽暗，只有几道稀薄灰白光斑从石幔缝隙漏入，洒在冰冷粗糙的碎石地面。

沈烬仰面瘫倒在石地上。

方才攀爬岩壁，浑身伤口被嶙峋石棱反复剐蹭撕扯。肩头新撕裂的伤口还在缓慢渗血，暗红血渍浸染破碎布条。后背大面积溃烂创面贴在冰冷岩石，每一次轻微挪动，都会传来火烧火燎的刺痛。

最致命的内脏出血始终没有得到根治。胸腔内部持续渗血，呼吸浅而微弱，时不时抑制不住地侧过头，咳出一团团带着泡沫的暗红血沫，落在脚边碎石上。高烧稳定盘旋在39.0℃，意识清醒与昏沉交替往复。好几次眼皮沉重地合上，又被内脏传来的撕裂痛感强行拽回现实。一旦彻底陷入深度昏迷，外面的敌人不需要进攻，他自己就会在岩窟之中走向消亡。

手边物资已经濒临枯竭：半支外用止血凝胶，数片净水片。食物彻底耗尽。那把崩损多处缺口的合金凿子，被他挪到右手边触手可及的碎石堆，是仅剩的武器。

峡谷谷底，远处各个隘口不断传来蚀沼獠兽沉闷厚重的咆哮，吼声被高耸岩壁反复回荡，嗡嗡充斥整条峡谷。十二头獠兽牢牢锁死峡谷全部出入口；三头异猎者徘徊在谷外，不贸然冲入峡谷，负责监视与传递信号。敌人执行纯粹的围困消耗战术，不强攻岩窟，等着失血、高烧、饥饿一点点耗尽岩窟内生命。

现实世界，写字楼楼道。

林晚依旧守在闪烁的屏幕前。三十多个小时不眠不休，精神紧绷到极限，太阳穴突突胀痛，眼球干涩得几乎难以睁开。

微型探测球躲在岩窟外侧石幔缝隙，压低功率运行。峡谷厚层岩壁形成极强信号屏蔽，信号数据流断断续续，画面频繁雪花、失真。

【系统提示：剩余最后一次跨次元投递额度。峡谷岩层干扰极强，预估投递失败概率73%。投递上限重量：140克。额度消耗完毕之后，将不再具备任何物资投放能力。】

【体征红色预警：内脏持续性渗血未解除，多处创口感染高危，高热不退，无食物，水源有限。体力极度衰竭。】

【敌情情报：敌方暂不进攻岩窟。监测到浮空观测据点发出新的声波指令，正在调动荒野原生野兽，向峡谷方向驱赶。意图借野兽袭扰，逼迫目标离开岩窟掩体。】

“这是最后一次投递机会。”林晚的心念穿透重重岩壁干扰，传入岩窟，语气沉重，“失败概率很高。一旦物资丢失，之后就再也没有外部补给。我准备投递一支强效止血外敷药剂，加上极少的应急能量药剂。重量卡满140克上限。赌一把。”

岩窟地面，沈烬静静躺着，胸腔艰难起伏。高烧让他思维有些迟钝，隔了许久才传来微弱心念：

【投。赌。】

退无可退，没有别的选择。

林晚确认投递参数，锁定落点为岩窟内侧碎石角落。

一点极其淡弱的白色微光，凭空在洞窟空间浮现。

微光刚一出现，立刻剧烈摇晃、明暗闪烁。峡谷内部厚岩层疯狂撕扯跨次元传输链路，微光好几次收缩到几乎完全熄灭，仿佛下一秒就会直接消散、物资丢失。

微光忽明忽暗，在洞窟内飘忽不定，几次偏移，眼看就要穿出石幔，飘向峡谷外部。

“稳住……”林晚盯着屏幕，精神全部绷紧。

数秒煎熬。那一缕挣扎的微光猛地沉降，“嗒”的一声轻响，两支密封药剂稳稳落在岩窟内侧碎石堆上。

投递成功。

沈烬挪动颤抖的手臂，伸手把药剂捞到身前。

一支强效外敷止血凝胶，可以压制体表各处持续渗血，却依旧无法修复胸腔内脏损伤。另一支是应急能量药剂，短暂刺激身体机能，换取一小段时间的清醒与体力，属于透支式药剂，药效过后伤势会进一步加重。

没有犹豫。他先把外敷止血凝胶，凭着林晚的指引，艰难涂抹前胸、手臂、肩头所有开放伤口。渗血速度明显放缓。后背依旧无法处理，只能任由溃烂创面贴着岩石，尽量不去摩擦。

旋开能量药剂密封管。苦涩的药剂液体一口咽下。

片刻之后，一股燥热药力顺着四肢百骸扩散开来。混沌昏沉的大脑骤然清醒不少，涣散的视线短暂聚拢。枯竭的身体被强行催生出一丝勉强行动的力气。但胸腔内部，那股钝重的痛感也同步加剧——这是透支代价。药效窗口期很短，最多维持两个时辰。两个时辰一过，身体状态会迎来断崖式恶化。

“能量药剂只是临时透支。”林晚立刻提醒，“时间窗口有限，必须在药效消退之前做出决断。要么找到峡谷内可以脱身的隐秘裂隙；要么利用环境制造机会反击突围。”

话音未落。

峡谷谷底，传来纷乱嘈杂的兽吼、嘶鸣。大量被浮空据点声波驱赶的荒野野兽，正顺着谷底溪流，涌入狭长峡谷内部。各类小型掠食野兽，被声波胁迫，沿着谷底乱石四处乱窜。它们并非专门猎杀沈烬，但是野兽嗜血，一旦嗅到岩窟附近的血腥味，就会尝试攀爬岩壁，骚扰洞窟。

敌人不亲自冲上来冒险，借野兽之手逼他现身。

谷底此起彼伏的兽吼越来越近。有几头野兽已经靠近岩窟下方岩壁，仰头嗅闻高处飘下来的淡淡血腥味，爪子刨抓岩壁碎石，发出沙沙刺耳声响。

“野兽抵达岩窟下方！”林晚发出预警，“它们尝试向上攀爬。岩壁并不完全光滑，小型野兽可以踩着凸起石棱向上摸索。岩窟这个掩体很快不再安全。”

沈烬撑住岩壁，缓缓坐起身。能量药剂带来的清醒还在，可内脏每一次跳动都带着钝痛。低头望向石幔缝隙外。

谷底昏暗光影之中，数头野兽已经聚集岩窟正下方，来回徘徊，时不时抬头朝着岩窟方向嘶吼。已经有一头体型不大的掠食兽，踩着岩壁凸起，一点一点向上攀爬，碎石不断从爪下簌簌滚落。

用不了多久，野兽就会摸到岩窟洞口。

困守岩窟是死路。待在这里，要么被野兽攻进来，要么药效耗尽之后，自己重伤昏迷在洞窟之中。峡谷所有主出入口全部被獠兽死死封锁，正面硬冲谷口，等同于直面十二头獠兽。

唯一尚存的线索：林晚之前扫描地形残留的碎片信息，峡谷深处尽头，岩壁高处有一道极窄的天然裂隙。裂隙外部连通峡谷之外的一处断崖平台。裂隙缝隙非常狭小，成年人需要侧身挤压才能勉强通行。但是裂隙口被大量松动碎石封堵掩埋。

那是整条峡谷唯一没有被獠兽布防的出口。位置隐蔽，敌人注意力全部放在峡谷主谷口与几个大隘口，忽略了尽头那道不起眼的碎石封堵裂隙。缺点也十分致命：碎石堆极不稳定，稍微大力触碰就会引发落石塌方。并且距离岩窟很远，需要穿过大半个峡谷谷底才能抵达。

而此刻谷底已经到处都是被驱赶进来的狂暴野兽。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