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谷岁月安然,寒暑交替,又是一载。
山中小院与世无争,晨看朝雾漫山,暮观落霞铺水。陆燎的火灵早已彻底稳固通透,不再受旧伤桎梏,心火收放自如、温润纯粹,彻底褪去了当年杀伐的戾气。
她不再依赖地火滋养,日常静坐、观山听水,灵力与天地灵气相融,修为悄无声息稳步精进。只是历经生死浩劫,她早已无心争强好胜,只愿守着一方山水安稳度日。
苏疏寒依旧清冷安然,每日偶尔翻阅宗门典籍,大多时候都伴在陆燎身侧。二人朝夕相守,平淡岁月无波无澜,温柔绵长。
可天下从无真正一成不变的安稳。
这日午后,晴空澄澈,院外清风徐徐。
苏疏寒手中静置许久的传讯玉符,骤然亮起刺眼白光。
嗡鸣之声突兀响起,打破了河谷长久的静谧。
二人对视一眼,神色同时微凝。
这枚玉符是宗门最高紧急传讯令,非天大异动,绝不会主动触发。
苏疏寒抬手握住玉符,灵力注入其中,宗门大长老凝重的声音缓缓传出:
“疏寒,北境雪原突发异动。”
陆燎原本闲适的心神瞬间一紧。
“蛰伏数年的黑冥残党,近期尽数离开冰窟。”大长老的声音带着沉肃,“他们不再隐匿蛰伏,集结所有残余势力,盘踞北境雪岭,暗中吸纳雪原阴寒怨气,重铸邪阵。驻守弟子探查,对方似是寻到上古残阵遗迹,意图借雪原千年寒煞,重启魔氛。”
数年安稳,一朝打破。
陆燎指尖微蜷,心底骤然沉下。
她本以为,这群残党早已苟延残喘、再无作乱之力,会永远困守冰窟,老死雪原,从此销声匿迹。
却不曾想,他们隐忍数年,竟是在暗中蓄力蛰伏,等待反扑之机。
“伤亡如何?”苏疏寒声线清冷,褪去平日温柔,重回渊主沉稳肃然的模样。
“三名驻守弟子探查情报,行踪暴露,两死一重伤。”大长老轻叹,“对方阵法初成,寒煞裹着残存魔气,威力极盛,寻常修士难以抗衡。北境边境已布下警戒,暂时封锁百姓通行,可无人能破其新阵。”
玉符传音结束,院落瞬间恢复寂静。
风吹花落,却再无往日闲适暖意。
陆燎抬眸望向北方,眼底安宁尽数褪去,染上几分凝重:“他们终究,还是不肯安分。”
数年太平,是她们浴血换来的安稳。可邪心不死,执念不灭,终究还是卷土重来。
“当年废城一战,我们只除了首领,未彻底根除余孽。”苏疏寒缓缓开口,眼底微凉,“是我们低估了他们的执念与隐忍。”
当初大局已定,残党溃逃雪原,人人都以为他们已成惊弓之鸟,再无威胁。却没想到,数年蛰伏,竟是卧薪尝胆,伺机反扑。
“上古雪原寒煞阵……”陆燎低声沉吟。
她曾在火灵古籍的边角批注中见过记载,极北雪原深埋上古凶阵,以天地极寒怨气为根基,不似万煞吞灵阵依赖亡魂,却更为阴寒霸道,克尽世间寻常灵力。
寒冰灵力遇寒煞会被同化压制,烈火灵力,却是此阵唯一克星。
恰好,正是她的火灵本源。
“此阵极寒克万物,唯独畏至阳心火。”陆燎抬掌,一簇炽烈却温和的橙红火苗腾起,“若是无人可破阵,不出半月,寒煞扩散,北境百里冰封、生灵尽灭,魔气南下,天下将再掀祸乱。”
她们拼尽全力终结的战乱,绝不能再度重演。
苏疏寒看向她,眸色坚定:“需即刻奔赴北境。”
“嗯。”陆燎收灭火光,眼底褪去慵懒闲适,重归当年并肩作战的笃定,“安稳日子过了太久,差点忘了,太平从来需要人守护。”
二人不再迟疑。
简单收拾行囊,收起书卷丹药,关好小院门窗。
四季安稳的河谷居所,是她们的归处,却不是乱世的避世桃源。天下有难,她们依旧是当年那对冰火并肩、护佑山河之人。
临行前,陆燎回望这片岁岁安居的山谷。
繁花满径,流水潺潺,岁月静好。
“等平定祸乱,我们再回来。”她轻声道。
“好。”
二人转身,踏着清风,一路向北,再度奔赴风雪险境。
数年闲适隐世,一朝重踏征途。
北境风雪欲来,新的厮杀,已然悄然开启。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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