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谷群山环抱,草木葱茏。
山涧清泉潺潺流淌,林间飞鸟啼鸣,四处弥漫着清润柔和的灵气,完全不见废城那股阴冷肃杀的气息。
山洞之内,光线柔和,地面铺着干燥柔软的干草,石床之上,陆燎静静躺着。
她双目紧闭,脸色依旧苍白,往日里总是熠熠生辉的眉眼此刻敛去所有锋芒。胸口起伏微弱,呼吸浅淡,火灵经脉在废城那场自爆冲击下伤痕累累,多处经脉开裂,灵力近乎枯竭。
丹药的药力缓缓在她体内流转,一点点修补破损的脉络,可伤势太重,苏醒依旧遥遥无期。
苏疏寒坐在石床边沿,白衣素雅,连日守在洞中,眼底藏着淡淡的倦意。
她的手掌始终贴在陆燎的后心,一缕缕温润纯净的寒霜灵力,小心翼翼缓缓渡入陆燎体内。寒冰灵力并不冰冷刺骨,被她刻意敛去凛冽锋芒,化作滋养修复的力量,顺着经脉游走,安抚躁动受损的火灵本源。
火与冰本是相悖之力,稍有不慎,便会加重伤势。苏疏寒必须时刻凝神把控灵力的强弱,一刻都不能分神。
“渊主,外面一切安好。”一名弟子轻步走入山洞,低声禀报,“传回来的消息,各处散落的黑冥残余小股势力,已经被地方修士陆续清剿。荒泽、瘴林、废城抓获的俘虏,宗门也已经派人接手押回山门。天下大范围的邪乱,已经平息。”
苏疏寒微微点头,目光依旧落在石床上的人。
“知道了。对外传信,就说我们暂居幽谷养伤,不必前来打扰。留两人轮班守洞,其余弟子,可以先行返回宗门复命。”
“是。”弟子躬身领命,轻轻退了出去。
山洞重新归于安静,只剩下清泉叮咚的回响,还有陆燎浅浅微弱的呼吸。
苏疏寒收回一部分灵力,稍稍歇息。连日不断输出灵力,她自身也消耗巨大,眉宇间藏着疲惫。
她垂眸看着陆燎安静的睡颜,脑海之中,一幕幕往事悄然浮现。
想起当初初遇之时,那个穿越而来,身负系统任务,手足无措的少女;想起破庙之中,明明害怕却依旧愿意护着满身伤痕的凤羽玄;想起荒泽石楼,她孤身牵制大批邪修;瘴林之中,冲破毒雾直捣阵眼;废城广场,明明知晓旧伤会被引爆,依旧义无反顾,以身设下火牢。
一路走来,颠沛流离,历经无数凶险。
明明只是一个外来的穿书者,却甘愿为这个世界,为身边之人,一次次豁出自己。
苏疏寒指尖轻轻,拂过陆燎鬓边散落的一缕发丝,声音很轻,只有自己能够听见。
“阿燎,战事已经结束。邪乱平定,天下归于安稳。你答应过我,要一同看遍山河烟火,不要食言。”
日子一天天缓缓流逝。
白日,苏疏寒便持续渡送灵力,配合丹药药力,修复陆燎受损的火灵经脉。到了夜晚,她便简单倚靠在石边闭目小憩,不敢睡得过于沉熟,时时留意石床上之人气息的变化。
洞外,春日渐深。
山谷之中野花次第开放,漫山遍野铺满缤纷色彩,暖风穿过山林,带来花草的清香。
洞内,陆燎体内的伤势,在丹药与源源不断灵力滋养之下,正在缓慢好转。开裂的经脉一点点愈合,枯竭的灵力,也开始一点点重新滋生。
只是她依旧陷在沉沉昏睡之中,迟迟没有睁眼。
偶尔,陆燎的眉头会轻轻蹙起,嘴唇微微翕动,似是陷入纷乱的梦境。时而看见穿书之初系统冰冷的提示音,时而看见旧家亲人的模样,时而又是浴血厮杀的战场幻影。
每当她梦境之中神色不安,身子微微颤动之时,苏疏寒便会伸手,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手掌,柔和的灵力顺着掌心传入,安抚她躁动的识海。
“都是幻境,不必惧怕。我在这里。”
时间缓缓流淌,一晃便是半月。
这一日午后,阳光透过山洞缝隙,洒落一缕金色微光,落在石床之上。
陆燎长长的眼睫,忽然极轻地颤动了几下。
苏疏寒心中一动,立刻停下渡送灵力,凝神望向她。
又过片刻,那一双总是明亮热烈的眼眸,缓缓掀开一条缝隙。
视线朦胧涣散,周遭的一切都是模糊的虚影。喉咙干涩发疼,浑身酸软无力,仿佛全身力气都被抽干。
她费力转动眼珠,视线慢慢聚焦,看见了守在床边,一身白衣的苏疏寒。
声音沙哑微弱,几乎细不可闻:“疏寒……?”
终于,她醒了过来。1
老师这文笔拿捏得太到位了,看得好上头(•̀ᴗ•́)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