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狂风呼啸,卷着漫天尘沙,拍打在观澜阁青石山门之上。
山下成片火把烈烈燃烧,猩红火光铺满整条山道,如一条汹涌火蛇,自谷底蜿蜒攀升,直逼山门之下。叛党人数远超预想,层层叠叠,不见尽头,铁刃映着夜色,森寒刺眼。
震天动地的喊杀声撞碎山间寂静。
“破山门——!复旧主——!”
吼声粗狂汹涌,裹挟数年积怨恨意,狠狠压向山头。
城头观澜阁弟子全员严阵以待,手握兵刃,脊背紧绷,无人退缩。
沈砚立在城楼最高处,白衣猎猎翻飞,发丝被狂风乱舞,一双眸子冷如寒潭,稳稳压住全军躁动。
“放箭。”
一字落,千弦齐振。
漫天箭雨脱弦而出,破空之声刺耳凌厉,密密麻麻倾泻向山道之下。
冲在最前的叛兵猝不及防,成片倒下,惨叫接连响起,鲜血瞬间浸透山路青石。
可这批叛党皆是死士,悍不畏死。前仆后继踩着同伴尸身往上猛冲,盾牌层层叠起,牢牢护住前路,硬生生顶住一波又一波箭雨攻势。
不多时,敌军已然逼近山门石阶。
“滚木、落石!”
沈砚声线冷厉,指令清晰果断。
城头弟子立刻推动机关,厚重巨石、粗壮滚木顺着高陡山道轰然砸落。
轰隆巨响震彻山谷。
石阶崩塌,碎石飞溅,冲至中段的叛兵瞬间被碾压溃散,血肉模糊,惨叫声此起彼伏。
山门之下,尸骸堆叠,血流漫阶。
可敌军人数实在太多,后方源源不断涌上,丝毫没有退意。
暗处,数名叛党高手借着混乱,身形灵巧翻跃,避开落石箭雨,直扑城墙死角,想要攀墙偷袭。
沈砚眸光一凛,长剑倏然出鞘。
雪亮剑光划破沉沉夜色,剑气凌厉霸道,一式横扫而出。
几道黑影半空滞住,应声坠落,再无声息。
他立身城头,一剑挡百势,白衣染尘,却身姿如岳,稳稳守住主峰要道。
与此同时,后山余火未绝,隐患仍存。
谢云洲压下喉间腥甜,强撑重伤之躯,带着弟子彻查后山密林与军械库周边。
方才逃走的内应并未远去,藏在暗处伺机而动。
夜色树影摇晃,一道黑影骤然从参天古木之后窜出,手持明火,目标直指后方粮草柴房!
一旦粮草焚毁,观澜阁军心必乱,无需敌军攻破,自会不战而溃。
“站住!”
谢云洲眸光骤厉,不顾伤势,纵身飞掠而出。
肩头伤口因剧烈撕扯,瞬间撕裂崩开,温热血色浸透白衣,刺目惊心。
他忍痛出刃,短刃精准抵住对方咽喉。
黑衣人穷途末路,眼中狠色暴涨,反手一把火狠狠朝着柴堆甩出。
火星燎原,瞬间舔舐干燥木柴,明火轰然窜起,黑烟滚滚冲天。
火势蔓延极快,瞬间染红半片夜空。
后方起火,前方血战。
观澜阁彻底陷入前后夹击、内外皆乱的绝境。
城头弟子瞥见后方冲天火光,心神骤然大乱,阵型瞬间松动几分。
山下叛党见状,立刻高声嘶吼:

“观澜阁起火了!他们撑不住了!冲!破山!”
敌军士气大涨,攻势骤然凶猛数倍。
无数飞爪抛上城墙,死死扣住石砖,大批叛兵借力攀爬而上。
战局,瞬间凶险至极。
沈砚余光扫过后山熊熊烈火,面色未乱半分,声线依旧沉稳有力,压过漫天杀声:
“区区小火,乱不了观澜军心!”

“各司其职!死守城头!后退一步者,以叛党同罪论处!”

清冷话音穿透嘈杂战场,稳稳稳住所有弟子心神。
慌乱的阵型再度凝合,兵刃交错,死守城墙。
沈砚纵身跃下高城,白衣闯入敌阵。
长剑翻飞,剑光如雪,招招凌厉决绝。
他素来清冷温润,极少展露杀伐狠势,可今夜大敌当前,眼底只剩凛然杀意。
剑锋过处,无一人可挡。
叛兵层层围堵,层层溃败,鲜血溅满他白衣下摆,清冷公子,瞬时染尽烽火杀伐。
可敌军实在太多,杀之不尽,源源不绝。
肩头、臂侧,数次被暗刃划伤,细碎血痕点点绽开,他却浑然不觉。
此刻他心中只有一念——守住山门,守住观澜。
后山之中,谢云洲看着冲天火势,眉心紧拧。
“留两人灭火!其余人随我肃清余孽!”

他深知,内鬼不除,外战永无宁日。
大火灼烧的噼啪声、前方震天杀声、兵刃碰撞声交织一处,压得人呼吸发紧。
方才纵火的内应见火势已成,狂笑出声:

“沈砚、谢云洲!你们赢不了!今夜观澜必灭!旧主之仇,终得血偿!”
谢云洲眼底冷色彻骨,步步逼近:

“私怨祸众,残害无辜,你们所求,从不是复仇,只是屠戮。”
话音落,他骤然出手。
重伤之躯,招式依旧利落狠绝。数招之间,便制服最后一名潜藏内应。
可他自己也再也支撑不住,肩头剧痛席卷全身,眼前微微发黑,踉跄半步,扶住树干才勉强站稳。
白衣血色淋漓,触目惊心。
解决尽所有内鬼隐患,他抬眼,望向主峰山门漫天烽火。
那里,厮杀未停,血战正酣。
他抬手擦掉唇角血迹,眼底依旧坚韧如钢。

“快!火势压下去!立刻驰援山门!”
后山火势渐被压制,一队弟子迅速随谢云洲往前峰奔援。
山门之下,战况已然惨烈至极。
城墙之上,血迹斑驳,尸骸遍布。
观澜阁弟子死伤过半,却无一人弃刃逃亡。
沈砚立在层层敌阵中央,长剑染血,白衣赤红,周身杀气凛冽慑人。
他抬眼望向山下无尽敌潮,声线清冷,却震彻山谷:
“欲踏平观澜,先踏过我沈砚尸骨。”

夜风狂乱,烽火漫天。
今夜,观澜群山,以血守城。2
仙品!这章看得我心都揪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