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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养病偷闲,心动藏锋

我当阁主他拆台

晨光浅浅落进窗棂,洒在床榻边相扣的两只手上。

谢云洲指尖虚弱,却故意轻轻扣了扣沈砚的手背,眼底带着刚醒的慵懒笑意,还有几分得逞的狡黠。

沈砚被他握得指尖微热,耳尖红得透彻,偏偏面上还端着阁主清冷的架子,故作冷淡地抽回手。

沈砚

“刚醒就不安分。”

沈砚

他起身整理被角,动作细致稳妥,指尖不经意拂过谢云洲肩头包扎好的绷带,动作极轻,生怕碰疼他。

谢云洲看得心头发痒,低低笑出声:

谢云洲
谢云洲

“沈阁主一夜未眠守我,如今翻脸不认人?过河拆桥的速度,可比拆台快多了。”

沈砚

“……”沈砚抿唇,无话可驳,只冷冷丢出一句,“安分养伤,少贫嘴。”

沈砚

他这辈子执掌观澜阁,端坐高位,被所有人敬畏、顺从、仰视。

唯独一个谢云洲,不怕他的威严,不惧他的身份,日日拆他高台、逗他脸红,偏生在最凶险的时刻,把命护在他身前。

沈砚站在床边,静静看着他苍白却依旧带笑的眉眼,心底那点从未有过的软意,悄悄漫溢开来。

不多时,小弟子端来早膳与温水,恭恭敬敬立于门外,不敢多看屋内一眼。

谁都看得出——

素来冷心冷情、万事以规矩为先的阁主,唯独对这位寄居客,破例太多太多。

沈砚亲自端了温水进屋,递到他唇边。

谢云洲顺势微微仰头,乖乖喝了两口,眼神却黏在他脸上不肯挪开:

谢云洲
谢云洲

“阁主喂药、守夜、端水,待遇极好。我若是日日中毒受伤,是不是能日日得阁主特殊照顾?”

沈砚

沈砚指尖一顿,淡淡睨他: “你可以试试。下次不必救我,我倒要看看,谁惯着你这一身毛病。”

沈砚

话是冷的,语气却半点威慑力没有。

谢云洲
谢云洲

谢云洲听得心暖,笑意更深: “不行。别人我不护,唯独沈阁主——拆归拆,护归护,两件事,我分得最清。”

一句话轻飘飘落下。

屋内瞬间安静。

晨光温柔,落满一室静谧。

沈砚垂眸,长睫轻颤,心底某处,彻底软了下来。

沈砚

他别过脸,掩去眼底情绪,低声道:“好好休息,我去处理阁中事务。”

沈砚

昨夜弟子遇伏,足以证明——观澜阁藏了内鬼。

那人泄露探查路线,引叛党设局,意图借外人之手,折损阁中精锐,动摇他的阁主根基。

沈砚走出内室,神色瞬间恢复冰冷肃穆。

沈砚

他召来心腹弟子,低声吩咐: “昨夜外出探查的所有路线、部署,只有议事大殿之人知晓。暗中彻查,不许惊动任何人,查出内鬼,立刻报我。”

沈砚

“是!”

弟子退去,庭院清风萧瑟。

沈砚立在廊下,望着远处层层楼阁,眸色深沉。

叛党在外,奸细在内。

观澜阁看似安稳,实则早已风雨飘摇。

而谢云洲身上,那层遮遮掩掩的迷雾,也愈发厚重。

他明明只是寄居客,却熟知观澜阁旧案秘辛、知晓叛党底细、洞悉长老弊病,身手诡谲高强,心思缜密过人。

绝非寻常江湖闲人。

可即便疑点重重,沈砚心底,从未有过半分防备。

他说不清缘由,只知——这人就算满身秘密,也绝不会害他。

屋内。

沈砚离开后,谢云洲脸上的笑意缓缓敛尽。

倚靠在床头,他缓缓抬手,轻轻抚过肩头绷带。

昨夜那一镖,淬毒刁钻,招式路数,是当年叛党余部独有的手法。

他眼底漫上一层极淡的寒色。

蛰伏数年,这群人果然还是忍不住动了手。

只是他们千算万算,算漏了一件事——

他们想动沈砚,必先过他谢云洲这一关。

无论他藏着什么身份、身负什么过往、带着什么目的来到观澜阁。

唯独沈砚,是他底线,是他例外。

正沉思间,门口传来轻浅脚步声。

沈砚去而复返。

手里端着一个小小的鎏金糖盒,正是昨夜灯会赢回来的那盒奶糖。

他面色依旧清冷,走到床边,把糖盒轻轻放在床头小几上。

沈砚

“药苦。”他言简意赅,“疼的时候,吃一颗。”

沈砚

谢云洲微微一怔,抬眼看他。

眼前之人高高在上惯了,从不擅长温柔,不懂讨好,连关心都生硬又别扭。

却偏偏,真诚得要命。

谢云洲
谢云洲

谢云洲心头一软,又开始忍不住拆他的台,唇角扬起浅浅笑意: “哦?阁主这是心疼我?”

沈砚

沈砚耳尖唰地红透,立刻冷声纠正: “只是怕你伤重不治,没人再听我管束,没人再……”

沈砚

话说一半,骤然卡住。

没人再拆他的台。

没人再护他周全。

没人,独独待他与众不同。

沈砚

沈砚闭了闭眼,硬生生转话: “没人再替阁中挡祸。”

沈砚

拙劣至极的借口。

谢云洲哪里看不破。

谢云洲
谢云洲

他望着沈砚泛红的耳尖、僵硬的神色,心底温柔泛滥,故意慢慢开口,一字一句:“沈阁主。”

谢云洲
谢云洲

“你嘴硬的样子,比奶糖还甜。”

沈砚

“……”

沈砚

他彻底说不过这人,转身就要走。

谢云洲
谢云洲

“别走。”谢云洲轻轻出声,语气难得认真,“陪我坐一会儿。”

晨光温柔落在少年苍白却俊朗的眉眼间,褪去了所有嬉皮狡黠,只剩温柔恳切。

谢云洲
谢云洲

“我伤着动不了,你一走,屋里太静。”

沈砚脚步顿住。

半晌,他轻轻叹气,终究心软,回身坐在床沿。

堂堂观澜阁主,日日被人拆台、被人打趣、被人拿捏软肋。

可偏偏——

甘之如饴。

廊外风起,楼阁静谧。

暗处一道黑影悄然闪过,窥视片刻,悄无声息退离。

屋内两人温柔相伴的画面,尽数落入内鬼眼底。

风波,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