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离开开封府后,并没有回宫。
她直接去了御书房,找皇上。
御书房里,皇上坐在龙案后面,正在批阅奏折。
太后走了进来,没有行礼,直接开口。
"皇儿,"她道,"你可知,包拯今天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皇上抬起头,"母后,包卿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太后道,"他抓了你的堂兄,襄阳王,还扬言要杀他!"
"要杀他……"皇上道,"母后,襄阳王谋逆造反,起兵攻城,包卿抓他,是按国法办事。"
"按国法办事……"太后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皇儿,襄阳王是你的堂兄,是本宫看着长大的亲侄子!他犯了错,你可以责罚他,但你不能杀他!"
"不能杀他……"皇上道,"母后,襄阳王起兵造反,攻占襄阳、樊城,杀害数千官兵。这不是'犯错',这是谋逆!"
"谋逆……"太后道,"皇儿,襄阳王是不是谋逆,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你只要下旨,说他是一时糊涂,被小人蛊惑,然后把他放了,这件事就过去了。"
"就过去了……"皇上看着太后,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道:"母后,朕不能。"
"不能……"太后一愣,"为什么?"
"为什么……"皇上道,"因为襄阳王,真的谋逆了。"
"真的谋逆了……"太后道,"皇儿,你——"
"母后,"皇上打断她,"襄阳王起兵造反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他是朕的堂兄?有没有想过,他是母后的侄子?"
"他……"太后一时语塞。
"他没有想过。"皇上道,"他想的是,朕的龙椅。他想的是,取而代之。"
"取而代之……"太后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
"母后,"皇上道,"如果朕今日因为他是皇亲国戚,就赦免了他,那明日,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襄阳王。他们会说:看,襄阳王造反都没事,我们怕什么?"
"怕什么……"太后沉默了很久,然后道,"皇儿,你真的要杀他?"
"真的要杀他……"皇上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道,"母后,朕已经收到了包卿的奏折。襄阳王谋逆一案,铁证如山。朕,会秉公处置。"
"秉公处置……"太后的眼眶红了,"皇儿,你就不能,看在母后的面子上——"
"看在母后的面子上……"皇上也红了眼眶,"母后,朕知道你疼他。可他是朕的堂兄,也是朕的臣子。他造反,朕若是赦免他,怎么向天下人交代?怎么向那些战死的将士交代?"
"战死的将士……"太后不再说话了。
她站在那里,看着皇上,眼泪流了下来。
"皇儿,"她道,"你长大了。你已经,不是母后怀里那个孩子了。"
"不是那个孩子了……"皇上站起身,走到太后面前,握住她的手,"母后,朕还是您的儿子。可朕,也是天下人的皇上。"
"天下人的皇上……"太后闭上眼睛,眼泪滑落。
她转身,慢慢地走出了御书房。
皇上站在御书房里,看着太后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回到龙案后面,拿起笔,写了一道圣旨。
"传旨,"他道,"襄阳王赵元佐,谋逆造反,罪大恶极,依律判处斩刑,秋后问斩!"
"秋后问斩……"旁边的太监,浑身一颤,"是……奴才领旨。"
太监接过圣旨,转身跑出了御书房。
皇上坐在龙案后面,看着空荡荡的御书房,沉默了很久。
"襄阳王,"他低声道,"别怪朕。"
"别怪朕……"他闭上眼睛,靠在了椅背上。
另一边,开封府。
包大人接到圣旨,看完之后,沉默了很久。
"秋后问斩……"他放下圣旨,道,"皇上,还是圣明的。"
"圣明的……"公孙策道,"大人,太后那边——"
"太后那边……"包大人道,"太后一定不会善罢甘休。但圣旨已下,国法已定,谁也改变不了了。"
"谁也改变不了了……"公孙策点了点头,"大人说得对。"
"说得对……"包大人道,"传令下去,襄阳王秋后问斩,严加看管,不得有误!"
"是!"王朝抱拳领命,转身走了。
白玉堂和展昭站在大堂外面,听到这个消息,对视了一眼。
"猫,"白玉堂道,"襄阳王,要被斩了。"
"要被斩了……"展昭点了点头,"嗯。这是国法。"
"这是国法……"白玉堂道,"猫,你说,太后会不会还来闹?"
"还来闹……"展昭想了想,"太后不会闹了。圣旨已下,她就是闹,也没用了。不过……"
"不过什么……"白玉堂道。
"不过……"展昭道,"襄阳王的余党,还没有抓干净。"
"还没有抓干净……"白玉堂道,"猫,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展昭道,"那个黑鹰,还没有落网。还有襄阳王豢养的那些死士。他们,会不会来劫狱?"
"来劫狱……"白玉堂的脸色,微微一变,"猫,你这么说,还真有可能。"
"有可能……"展昭道,"五弟,我们得盯着点。"
"盯着点……"白玉堂点了点头,"好。五爷倒要看看,谁敢来劫狱。"
"谁敢来劫狱……"展昭道,"嗯。走,我们去大牢看看。"
两个人转身,朝大牢走去。
大牢里,襄阳王被关在最里面的牢房。
他穿着囚服,坐在床边,闭着眼睛,脸上还带着笑。
白玉堂和展昭站在牢房外面,看着他。
"猫,"白玉堂低声道,"他还在笑。"
"还在笑……"展昭道,"嗯。他好像,一点都不怕死。"
"一点都不怕死……"白玉堂道,"猫,你说,他是真的不怕死,还是装的?"
"是装的……"展昭道,"没有人不怕死。他笑得越镇定,心里越怕。"
"心里越怕……"白玉堂道,"那他还笑什么?"
"还笑什么……"展昭道,"他是在赌。赌太后能救他,赌皇上不敢杀他,赌还有人会来救他。"
"还有人会来救他……"白玉堂道,"猫,你说,真的会有人来救他吗?"
"会吗……"展昭想了想,"不知道。但我们得防着。"
"防着……"白玉堂点了点头,"嗯。"
两个人站在牢房外面,看着襄阳王,谁都没有说话。
牢房里,襄阳王忽然睁开了眼睛,朝他们看了过来。
"白玉堂,展昭,"他笑了,"你们来看本王了?"
"来看你了……"白玉堂道,"襄阳王,你都要被砍头了,还笑得出来?"
"笑得出来……"襄阳王道,"白玉堂,你以为,本王真的会被砍头吗?"
"不会被砍头……"白玉堂道,"圣旨都下了,秋后问斩。你还能飞了不成?"
"还能飞了不成……"襄阳王笑了,"白玉堂,本王跟你说,不到最后一刻,谁都不知道,谁输谁赢。"
"谁输谁赢……"白玉堂的脸色,微微一变,"襄阳王,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襄阳王笑了笑,"本王没什么意思。本王只是觉得,这大牢的墙,好像不太结实。"
"不太结实……"白玉堂和展昭对视了一眼。
"襄阳王,"展昭道,"你是在等谁来劫狱吗?"
"等谁来劫狱……"襄阳王笑了,"展昭,你说呢?"
"我说……"展昭道,"襄阳王,你等不到了。这大牢,里里外外,都是我们的人。"
"都是我们的人……"襄阳王笑了,"展昭,那本王就等着看。"
"等着看……"展昭道,"五弟,我们走。"
"走……"白玉堂点了点头。
两个人转身,离开了大牢。
身后,襄阳王的笑声,还回荡在牢房里。
"白玉堂,展昭,"他低声道,"咱们,走着瞧。"
夜色,渐渐深了。
开封府的大牢外,一队黑衣人,悄悄地靠近了。
为首的一个,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眼睛,眼神锐利如鹰。
正是黑鹰。
他站在阴影里,看着开封府的大牢,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襄阳王,"他低声道,"属下来救你了。"
"来救你了……"他挥了挥手,身后的黑衣人,悄悄地散开了。
大牢里,白玉堂和展昭并没有睡。
他们换上了夜行衣,躲在牢房屋顶的阴影里,盯着大牢的每一个角落。
"猫,"白玉堂低声道,"你说,黑鹰今晚会来吗?"
"会来吗……"展昭道,"不好说。但我们得防着。"
"防着……"白玉堂道,"嗯。猫,你说,襄阳王白天说的那些话,是不是在提醒我们?"
"提醒我们……"展昭想了想,"不像。他是在挑衅我们。"
"挑衅我们……"白玉堂道,"那他为什么说,大牢的墙不太结实?"
"为什么……"展昭道,"他是在告诉我们,他知道有人会来劫狱,也在等着有人来劫狱。"
"等着有人来劫狱……"白玉堂道,"猫,这么说,黑鹰他们,真的会来?"
"会来……"展昭道,"但愿他们来。"
"但愿他们来……"白玉堂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猫,你这话,够狠的。"
"够狠的……"展昭道,"他们来了,我们正好,一网打尽。"
"一网打尽……"白玉堂点了点头,"好。五爷正等着他们呢。"
两个人躲在屋顶的阴影里,一动不动。
夜风,凉飕飕的。
就在这时,大牢西侧的围墙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咔嗒。"
白玉堂和展昭同时警觉起来。
他们屏住呼吸,盯着围墙的方向。
只见围墙外,抛进来一根飞爪,勾住了墙头。
紧接着,一个黑衣人,顺着飞爪,翻上了围墙。
他蹲在墙头上,看了看四周,然后朝下面挥了挥手。
又有几个黑衣人,顺着飞爪,翻了进来。
"猫,"白玉堂压低声音,"来了。"
"来了……"展昭点了点头,"嗯。别急,等他们靠近大牢。"
"靠近大牢……"白玉堂道,"好。"
两个人一动不动,看着黑衣人悄悄地靠近大牢。
黑衣人们,一共有七八个。
他们贴着墙根,猫着腰,朝牢门的方向摸去。
为首的黑衣人,走到牢门前,从怀里掏出一根铁签,开始撬锁。
"咔嗒,咔嗒……"
锁,开了。
黑衣人推开门,悄悄地闪了进去。
就在这时,白玉堂忽然动了。
他从屋顶一跃而下,落在了牢门前。
"诸位,"他笑道,"大晚上的,不睡觉,来开封府做什么?"
"什么人!"为首的黑衣人脸色一变,"你——"
"我是谁……"白玉堂笑道,"五爷,白玉堂。"
"白玉堂!"黑衣人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
"拿下!"白玉堂高声道。
"是!"
四面八方,忽然亮起了火把。
王朝、马汉、张龙、赵虎,带着几十个衙役,从暗处涌了出来,把黑衣人们团团围住。
"你们……"为首的黑衣人,看着四周,脸色狰狞,"你们早就埋伏好了?"
"早就埋伏好了……"展昭从屋顶上跃下,落在白玉堂身边,"嗯。等你们很久了。"
"等你们很久了……"黑衣人咬了咬牙,"弟兄们,跟他们拼了!"
"拼了——"黑衣人们拔出刀,朝衙役们冲了过去。
"咔嚓——咔嚓——咔嚓——"
白玉堂和展昭同时出手,快如闪电。
白玉堂的钢刀,一刀一个,刀刀见血。
展昭的巨阙剑,一剑一个,剑剑封喉。
七八个黑衣人,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就被全部放倒了。
为首的黑衣人,被白玉堂踩在脚下,动弹不得。
"说,"白玉堂道,"黑鹰在哪里?"
"在哪里……"黑衣人咬着牙,"你杀了我吧!"
"杀了你……"白玉堂道,"五爷不杀你。五爷留着你,还有用。"
"有用……"黑衣人冷笑一声,"白玉堂,你等着!黑鹰大人,一定会来救襄阳王的!"
"一定会来救……"白玉堂道,"好。那五爷就等着。"
他挥了挥手,"押下去!"
"是!"衙役们上前,把黑衣人们押了下去。
黑衣人被押着走了,嘴里还在喊:"黑鹰大人,一定会来救襄阳王的!"
白玉堂看着他们被押走的背影,皱了皱眉。
"猫,"他道,"黑鹰没来。"
"没来……"展昭点了点头,"嗯。来的,只是些小喽啰。"
"小喽啰……"白玉堂道,"那黑鹰,在哪里?"
"在哪里……"展昭想了想,"不知道。但他一定在暗处,盯着我们。"
"盯着我们……"白玉堂道,"猫,那我们怎么办?"
"怎么办……"展昭道,"等。他会来的。"
"会来的……"白玉堂道,"嗯。那我们就等着。"
两个人站在牢门前,看着夜色中的开封府,谁都没有说话。
夜色,更深了。
一场劫狱,刚刚开始。
而他们,已经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