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军凯旋,回到开封府,已经是半个月后的事了。
襄阳王和赵延,被关在囚车里,押回了开封府。
一路上,百姓们争相围观,纷纷叫好。
"叛贼!"有人朝囚车里扔烂菜叶,"造反的叛贼!"
"叛贼——"有人扔臭鸡蛋,"打死他们!"
襄阳王坐在囚车里,被砸了一脸的烂菜叶和臭鸡蛋,可脸上还是带着笑。
那笑,没有到达眼底。
白玉堂和展昭骑着马,走在囚车旁边,看着襄阳王那副样子,皱了皱眉。
"猫,"白玉堂低声道,"他还在笑。"
"还在笑……"展昭点了点头,"嗯。不对劲。"
"不对劲……"白玉堂道,"猫,他是不是还有后手?"
"是不是还有后手……"展昭想了想,"不好说。但他这么镇定,肯定有所倚仗。"
"有所倚仗……"白玉堂道,"猫,你说,他的倚仗是什么?"
"是什么……"展昭道,"太后。"
"太后……"白玉堂愣了一下,然后道,"猫,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展昭道,"太后是襄阳王的姑母。她一定会出面,救襄阳王。"
"一定会出面……"白玉堂道,"那包大人——"
"包大人是包大人。"展昭道,"他不会怕的。"
"不会怕的……"白玉堂点了点头,"嗯。那倒是。"
两个人押着囚车,进了开封府。
开封府的大牢里,襄阳王和赵延,被关进了最里面的牢房。
襄阳王走进牢房,看了看四周,然后笑了。
"不错,"他道,"和上次一样。"
"和上次一样……"牢头道,"襄阳王,你还笑得出来?"
"笑得出来……"襄阳王笑了笑,"为什么笑不出来?"
"为什么笑不出来……"牢头道,"你谋逆造反,罪大恶极,皇上一定会砍你的头。"
"砍我的头……"襄阳王笑了,"那也不一定。"
"不一定……"牢头道,"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襄阳王没有回答,只是走到床边,坐了下来,闭上了眼睛。
牢头看了他一会儿,摇了摇头,转身走了。
第二天,包大人升堂,审理襄阳王谋逆一案。
开封府的大堂上,包大人坐在公案后面,脸色肃穆。
大堂两边,站着王朝、马汉、张龙、赵虎,还有几十个衙役,手里拿着水火棍,神情威严。
大堂外面,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带犯人!"包大人高声道。
"带犯人——"王朝高声道,"带襄阳王!"
不一会儿,襄阳王被两个衙役押了上来,跪在了大堂上。
襄阳王穿着囚服,头发散乱,可脸上还是带着笑。
"襄阳王,"包大人道,"你可知罪?"
"知罪……"襄阳王笑了笑,"包大人,本王何罪之有?"
"何罪之有……"包大人道,"你私养兵马,攻占城池,杀害官兵,谋逆造反,这不是罪,是什么?"
"是什么……"襄阳王笑了,"包大人,你说的这些,有证据吗?"
"有证据吗……"包大人道,"你带着几万人马,攻占襄阳、樊城,这是铁证。你的部下,都招供了。"
"都招供了……"襄阳王道,"包大人,本王不知道。那些人,不是本王的人。"
"不是你的人……"包大人道,"襄阳王,你到了这个时候,还想狡辩?"
"狡辩……"襄阳王笑了,"包大人,本王没有狡辩。本王说的是实话。"
"实话……"包大人脸色一沉,"襄阳王,本官劝你,老实交代,还能从轻发落。"
"从轻发落……"襄阳王笑了,"包大人,本王是皇亲国戚。你说,皇上会杀本王吗?"
"会杀你吗……"包大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道,"襄阳王,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与庶民同罪……"襄阳王笑了,"包大人,这句话,本王听得多了。可你见过,哪个王爷,真的和庶民同罪了?"
"真的和庶民同罪……"包大人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怒意。
就在这时,大堂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太后驾到!"
"太后驾到——"
包大人的脸色,微微一变。
他站起身,走出大堂,朝门口看去。
只见一顶凤辇,停在了开封府的门口。
太后从凤辇上走了下来,穿着一身凤袍,雍容华贵。
包大人上前,行了一礼。
"臣,参见太后。"
"平身……"太后看着他,脸上带着笑,可眼睛里没有笑意,"包大人,本宫听说,你抓了襄阳王?"
"抓了襄阳王……"包大人道,"太后,襄阳王谋逆造反,臣——"
"谋逆造反……"太后打断他,"包大人,襄阳王是本宫的亲侄子。他犯了错,本宫自会管教。你把他放了,本宫带他回去,好好管教。"
"带他回去……"包大人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太后,"他道,"襄阳王谋逆造反,攻占城池,杀害官兵,这是国法不容的大罪。臣不能放他。"
"不能放他……"太后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包大人,你这是在抗旨吗?"
"抗旨……"包大人道,"太后,臣不是抗旨。臣是按国法办事。"
"按国法办事……"太后冷笑一声,"好,好一个按国法办事。包大人,你信不信,本宫现在就能叫你人头落地?"
"人头落地……"包大人抬起头,看着太后,眼神平静。
"太后,"他道,"臣这颗人头,早就准备好,为国法落地了。只是,臣想知道,太后今天,是要为了一个谋逆造反的侄子,杀一个秉公执法的清官吗?"
"杀一个秉公执法的清官……"太后的脸色,微微一变。
她没想到,包大人会这么说。
"你……"她道,"包黑子,你——"
"太后,"包大人道,"襄阳王的案子,臣已经上奏朝廷。如何处置,自有皇上圣断。太后若是有异议,可以去找皇上。臣,只按国法办事。"
"按国法办事……"太后气得浑身发抖,"好!好!包黑子,你等着!"
她转身,上了凤辇,气冲冲地走了。
包大人站在门口,看着太后的凤辇远去,脸色平静。
"大人,"公孙策走到他身边,低声道,"太后这是——"
"太后……"包大人道,"公孙先生,太后是襄阳王的姑母,她一定不会善罢甘休。但国法就是国法,谁也不能凌驾于国法之上。"
"谁也不能凌驾于国法之上……"公孙策点了点头,"大人说得对。"
"说得对……"包大人转身,走回大堂。
大堂上,襄阳王还跪在那里,脸上带着笑。
"包大人,"他道,"太后来了,你还是要杀本王吗?"
"还是要杀你……"包大人坐回公案后面,看着他,"襄阳王,本官杀不杀你,不由本官决定,也不由太后决定。由国法决定,由皇上决定。"
"由皇上决定……"襄阳王笑了,"包大人,你以为,皇上会杀本王吗?"
"会杀你吗……"包大人道,"襄阳王,皇上是明君。他一定会秉公处置的。"
"一定会秉公处置的……"襄阳王笑了,"包大人,那本王就等着。"
"等着……"包大人道,"带赵延!"
"带赵延——"王朝高声道。
不一会儿,赵延也被两个衙役押了上来,跪在了大堂上。
赵延比襄阳王狼狈多了。
他浑身是伤,头发散乱,脸上全是恐惧。
"赵延,"包大人道,"你可知罪?"
"知罪……"赵延连连磕头,"包大人,草民知罪!草民是被襄阳王胁迫的!是他逼我造反的!"
"逼你造反……"包大人道,"赵延,你是南阳侯,手握两万兵马。襄阳王再厉害,也逼不了你。你分明是自愿造反,现在见大势已去,又想推卸责任。"
"推卸责任……"赵延的脸色惨白,"包大人,草民——草民——"
"赵延,"包大人道,"你认不认罪?"
"认不认罪……"赵延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低下了头,"草民……认罪。"
"认罪……"包大人点了点头,"赵延,你虽然认罪,但你起兵造反,罪大恶极。本官会上奏朝廷,请皇上圣断。"
"请皇上圣断……"赵延叹了口气,"是。草民……遵命。"
"押下去!"包大人道。
"是!"衙役上前,把赵延押了下去。
赵延被押着走了,一路走,一路回头,看着包大人,眼神里充满了哀求。
可包大人,看都没看他一眼。
"退堂!把襄阳王押回大牢,严加看管!"包大人道。
"是!"王朝马汉上前,押着襄阳王,走出了大堂。
襄阳王被押着走了,可他的脸上,还是带着笑。
那笑,没有到达眼底。
白玉堂和展昭站在大堂外面,看着襄阳王被押走的背影,对视了一眼。
"猫,"白玉堂道,"太后真的来了。"
"真的来了……"展昭点了点头,"嗯。和你说的一样。"
"和你说的一样……"白玉堂道,"猫,你说,皇上会怎么处置襄阳王?"
"会怎么处置……"展昭想了想,"不知道。但包大人说了,皇上是明君。他一定会秉公处置的。"
"一定会秉公处置的……"白玉堂道,"嗯。希望如此。"
"希望如此……"展昭道,"五弟,我们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看皇上了。"
"就看皇上了……"白玉堂点了点头,"嗯。"
两个人都不说话了,看着远处的天空。
天很蓝,云很白。
可两个人都知道,襄阳王的案子,还没完。
太后不会善罢甘休。
朝堂上,还有一场博弈。
而他们,只能等。
等皇上的圣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