占领襄阳城后,朝廷大军休整了三天。
三天里,狄青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清点伤亡。
这一场攻城战,朝廷大军折损了一万两千人,其中战死八千,受伤四千。
襄阳王的军队,折损了两万多人,剩下的三万多人,跟着襄阳王退守樊城了。
第二件,安抚百姓。
襄阳城的百姓,在战乱中受了不少苦。狄青下令,开仓放粮,赈济百姓,又派军医,给受伤的百姓治伤。
百姓们对朝廷大军,渐渐有了好感。
第三件,商议军情。
中军大帐里,狄青坐在帅位上,看着面前的樊城防图,眉头紧锁。
大帐里,站满了将领,一个个穿着铠甲,神情肃穆。
白玉堂和展昭站在角落里,看着狄青,没有说话。
"各位,"狄青开口了,声音很沉,"襄阳王退守樊城,拥兵三万。樊城城防坚固,背靠汉水,易守难攻。本帅决定,三天后,进军樊城!"
"进军樊城……"将领们齐声应道,"末将等愿听大帅调遣!"
"愿听大帅调遣……"狄青点了点头,然后看向白玉堂和展昭,"白少侠,展大侠,你们对樊城,了解多少?"
"了解多少……"展昭上前一步,抱了抱拳,"大帅,樊城在襄阳以北,隔着汉水。城池不大,但城防比襄阳更坚固。城墙高四丈,厚三丈,全用花岗岩砌成,坚不可摧。"
"坚不可摧……"狄青皱了皱眉,"还有呢?"
"还有呢……"展昭道,"樊城背靠汉水,三面环水,只有南面是陆地。要攻城,只能从南面进攻。而南面的城门,有五道,全用铁皮包裹,很难攻破。"
"很难攻破……"狄青点了点头,"白少侠,你有什么看法?"
"有什么看法……"白玉堂上前一步,抱了抱拳,"大帅,五爷觉得,樊城比襄阳难打十倍。强攻的话,至少要折损两三万人马。"
"折损两三万人马……"狄青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道,"白少侠,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白玉堂道,"大帅,不如先围而不攻,断了樊城的粮草。樊城虽然城防坚固,但粮草有限。等他们粮草耗尽,再一举破城。"
"一举破城……"狄青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不行。"
"不行……"白玉堂愣了一下,"为什么?"
"为什么……"狄青道,"白少侠,你想想,襄阳王既然敢退守樊城,就一定有准备。他的粮草,真的有限吗?"
"真的有限吗……"白玉堂愣了一下,"大帅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狄青道,"樊城背靠汉水,襄阳王可以从汉水运粮。我们围不住他。"
"围不住他……"白玉堂点了点头,"大帅说得对。"
"说得对……"狄青站起身,走到防图前,指着樊城,"各位,本帅决定,三天后,强攻樊城!"
"强攻樊城……"将领们齐声应道,"末将等遵令!"
"遵令……"狄青道,"前军大将,你率领三万人马,攻打南门。"
"末将领命!"前军大将上前一步,抱了抱拳。
"左军大将,你率领两万人马,在东门佯攻,牵制敌军。"
"末将领命!"左军大将上前一步,抱了抱拳。
"右军大将,你率领两万人马,在西门佯攻,牵制敌军。"
"末将领命!"右军大将上前一步,抱了抱拳。
"后军大将,你率领三万人马,作为预备队,随时待命。"
"末将领命!"后军大将上前一步,抱了抱拳。
"白少侠,展大侠,"狄青看向白玉堂和展昭,"你们两个,随前军行动,见机行事。"
"见机行事……"白玉堂和展昭同时抱了抱拳,"我等遵令!"
"遵令……"狄青点了点头,"好了,各位,都下去准备吧。三天后,攻城!"
"攻城——"将领们齐声呐喊,声音震得整个大帐都在抖。
将领们散去之后,白玉堂和展昭走出大帐,朝自己的营帐走去。
"猫,"白玉堂道,"你觉得,三天后这一仗,能赢吗?"
"能赢吗……"展昭想了想,"能赢,但会很惨。"
"会很惨……"白玉堂点了点头,"我也这么觉得。樊城城防坚固,强攻的话,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死多少人……"展昭叹了口气,"五弟,这就是战争。"
"这就是战争……"白玉堂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道,"猫,你说,我们能不能想个办法,减少伤亡?"
"减少伤亡……"展昭想了想,"五弟,你有什么想法?"
"有什么想法……"白玉堂道,"我觉得,我们可以趁夜潜入樊城,查探一下城防的弱点。如果能找到弱点,就能减少很多伤亡。"
"减少很多伤亡……"展昭眼睛一亮,"五弟,你这主意不错。"
"不错……"白玉堂笑了,"那当然。五爷打仗,可是一把好手。"
"一把好手……"展昭也笑了,"五弟,你真是不谦虚。"
"不谦虚……"白玉堂道,"猫,你又说这句。"
两个人都笑了。
笑了一会儿,展昭收起笑容,道:"五弟,这件事,我们得跟大帅说一声。"
"跟大帅说一声……"白玉堂点了点头,"好。走,我们去找大帅。"
两个人转身,朝中军大帐走去。
狄青正在大帐里看兵书,看到白玉堂和展昭走了进来,皱了皱眉。
"两位,"他道,"还有什么事吗?"
"还有什么事吗……"白玉堂上前一步,抱了抱拳,"大帅,五爷有个想法,想跟大帅说说。"
"想跟大帅说说……"狄青放下兵书,"说吧。"
"说吧……"白玉堂道,"大帅,五爷觉得,三天后强攻,损失太大。不如让我和猫,趁夜潜入樊城,查探一下城防的弱点。如果能找到弱点,就能减少很多伤亡。"
"减少很多伤亡……"狄青愣了一下,然后皱了皱眉,"太冒险了。"
"太冒险了……"白玉堂道,"大帅,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焉得虎子……"狄青想了想,然后看向展昭,"展大侠,你觉得呢?"
"你觉得呢……"展昭上前一步,抱了抱拳,"大帅,属下觉得,白五弟的计策,可行。樊城城防坚固,强攻的话,至少要折损两三万人马。如果我们能找到城防的弱点,就能减少很多伤亡。"
"减少很多伤亡……"狄青沉默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好。本帅准了。"
"准了……"白玉堂和展昭同时道,"谢大帅!"
"谢大帅……"狄青道,"不过,你们两个,一定要小心。如果事不可为,就立刻撤退,不要逞强。"
"不要逞强……"白玉堂点了点头,"大帅放心。"
"大帅放心……"展昭也点了点头,"属下明白。"
"明白……"狄青道,"好了,你们下去准备吧。今夜子时,行动。"
"行动……"白玉堂和展昭同时抱了抱拳,转身走出了大帐。
夜深了,樊城外,一片寂静。
只有风,吹过汉水面,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
白玉堂和展昭换上了夜行衣,蒙着脸,悄悄地出了军营,朝樊城的方向摸去。
两个人的轻功都很好,脚步很轻,像两只猫一样,在黑暗中穿梭,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不一会儿,他们就到了樊城的城墙下面。
樊城的城墙,比襄阳的城墙更高,更厚,全用花岗岩砌成,光滑如镜。
城墙上,有士兵在巡逻,手里拿着火把,警惕地看着城外。
白玉堂躲在城墙下面的阴影里,看着城墙上巡逻的士兵,皱了皱眉。
"猫,"他低声道,"守卫很严啊。"
"很严啊……"展昭点了点头,声音也很低,"嗯。比襄阳还严。"
"比襄阳还严……"白玉堂道,"猫,我们怎么上去?"
"怎么上去……"展昭想了想,"你看那边,有一个排水口。我们从排水口进去。"
"从排水口进去……"白玉堂顺着展昭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城墙根下,有一个黑洞洞的排水口,大约有一尺见方。
"猫,"白玉堂道,"这排水口,能进去人吗?"
"能进去人吗……"展昭道,"试试就知道了。"
"试试就知道了……"白玉堂点了点头,"好。走。"
两个人悄悄地摸到排水口旁边,白玉堂蹲下来,看了看排水口,然后点了点头。
"猫,"他道,"能进去。"
"能进去……"展昭道,"好。你先进。"
"你先进……"白玉堂道,"好。"
他弯腰,钻进了排水口。
排水口里,很黑,很窄,只能容一个人弯腰行走。
里面很潮湿,很臭,到处都是淤泥和污水。
白玉堂在前面走,展昭在后面跟,两个人沿着排水口,朝城里走去。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前面出现了一点光亮。
"猫,"白玉堂低声道,"到了。"
"到了……"展昭点了点头,"嗯。小心。"
"小心……"白玉堂点了点头,然后慢慢地从排水口钻了出去。
外面,是城里的一条小巷子,很僻静,一个人也没有。
白玉堂钻出来之后,看了看四周,然后朝展昭招了招手。
展昭也从排水口钻了出来。
两个人站在小巷子里,看了看四周,然后朝城门的方向摸去。
樊城的南门,在城的南边,是最大的一座城门。
城门有五道,全用铁皮包裹,很坚固。
城楼上,有几百个士兵在守卫,手里拿着刀枪,警惕地看着四周。
白玉堂和展昭躲在城门附近的一座房子的屋顶上,看着城楼上的守卫,皱了皱眉。
"猫,"白玉堂低声道,"守卫太多了。"
"太多了……"展昭点了点头,声音也很低,"嗯。至少有两百个人。"
"两百个人……"白玉堂道,"猫,我们怎么办?"
"怎么办……"展昭想了想,"先看看,有没有什么弱点。"
"有没有什么弱点……"白玉堂点了点头,"好。"
两个人躲在屋顶上,仔细地观察着城楼上的守卫。
看了大约半个时辰,白玉堂忽然眼睛一亮。
"猫,"他低声道,"你看那边。"
"那边……"展昭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城楼的西侧,有一个小小的角楼,角楼里,只有两个守卫在打瞌睡。
"五弟,"展昭道,"你是说——"
"我是说……"白玉堂道,"那个角楼,是个弱点。如果我们能从角楼突进去,就能打开城门。"
"打开城门……"展昭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五弟,你说得对。"
"说得对……"白玉堂笑了,"那当然。五爷打仗,可是一把好手。"
"一把好手……"展昭也笑了,"五弟,你真是不谦虚。"
"不谦虚……"白玉堂道,"猫,你又说这句。"
两个人都笑了。
笑了一会儿,展昭收起笑容,道:"五弟,我们把这个消息,带回去,告诉大帅。"
"告诉大帅……"白玉堂点了点头,"好。走。"
两个人转身,朝排水口的方向走去。
可就在他们走到小巷口的时候,忽然,前面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白玉堂和展昭的脸色,同时一变。
他们立刻躲到了墙角后面,屏住呼吸,看着前面。
只见一群士兵,举着火把,朝这边走了过来。
为首的一个人,穿着一身黑袍,手里拿着一把长剑,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眼睛,眼神锐利如鹰。
是黑鹰。
黑鹰带着几十个士兵,在小巷里巡逻,警惕地看着四周。
白玉堂和展昭躲在墙角后面,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黑鹰带着士兵,从小巷口走了过去,没有发现他们。
等黑鹰他们走远了,白玉堂才松了口气。
"猫,"他低声道,"是黑鹰。"
"是黑鹰……"展昭点了点头,声音也很低,"嗯。他也在樊城。"
"他也在樊城……"白玉堂道,"猫,看来,襄阳王对樊城,很重视啊。"
"很重视啊……"展昭道,"五弟,我们快走吧。别被发现了。"
"别被发现了……"白玉堂点了点头,"好。走。"
两个人悄悄地摸到排水口旁边,钻了进去,沿着排水口,朝城外走去。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他们终于走出了排水口,回到了城外。
两个人站在城外的田野里,看了看樊城的方向,然后转身,朝军营的方向走去。
"猫,"白玉堂道,"今天晚上,没白来。"
"没白来……"展昭点了点头,"嗯。我们找到了角楼这个弱点。"
"角楼这个弱点……"白玉堂道,"猫,你说,大帅会采纳我们的计策吗?"
"采纳我们的计策……"展昭想了想,"会的。"
"会的……"白玉堂点了点头,"好。那我们就等三天后,攻城。"
"攻城……"展昭道,"五弟,这一场仗,一定会很惨烈。"
"很惨烈……"白玉堂道,"猫,你怕不怕?"
"怕……"展昭想了想,"不怕。"
"不怕……"白玉堂道,"为什么?"
"因为有你在。"展昭道。
"有我在……"白玉堂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猫,你又说这句。"
"又说这句……"展昭也笑了。
两个人都笑了。
笑了一会儿,两个人都不说话了,继续朝军营走去。
身后,樊城的方向,灯火通明,城墙上的守卫,还在巡逻。
可他们不知道,城防的弱点,已经被白玉堂和展昭发现了。
三天后,一场血战,即将来临。
而这一场仗,必须打,也必须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