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开封府,已是第三天的傍晚。
押解襄阳王的队伍进了城,百姓们纷纷围过来看,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襄阳王坐在囚车里,穿着一身锦袍,头发有些散乱,可脸上还是带着笑。
他看着周围的百姓,笑得很从容,仿佛不是被押解的囚犯,而是出巡的王爷。
白玉堂骑在马上,走在囚车旁边,看着襄阳王那副样子,皱了皱眉。
"猫,"他低声道,"你看他,一点都不慌。"
"一点都不慌……"展昭点了点头,声音也很低,"嗯。不对劲。"
"不对劲……"白玉堂道,"猫,你说他在等什么?"
"在等什么……"展昭想了想,"在等救他的人。"
"救他的人……"白玉堂眼睛眯了起来,"猫,你的意思是——"
"他的余党,不会善罢甘休。"展昭道,"一定会来劫狱。"
"劫狱……"白玉堂笑了,"那就让他们来。五爷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活动活动筋骨……"展昭也笑了,"五弟,你就知道打。"
"就知道打……"白玉堂道,"猫,你又说这句。"
两个人都笑了。
笑了一会儿,展昭收起笑容,道:"五弟,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没那么简单……"白玉堂道,"怎么说?"
"怎么说……"展昭道,"襄阳王是皇亲国戚,太后的亲侄子。你觉得,太后会坐视不管吗?"
"太后……"白玉堂愣了一下,然后道,"太后管得了包大人?"
"管得了包大人……"展昭道,"五弟,你忘了?包大人虽然铁面无私,可有些事,不是他一个人能做主的。"
"一个人能做主的……"白玉堂皱了皱眉,"猫,你的意思是——"
"朝堂上,会有风波。"展昭道,"我们要做好准备。"
"做好准备……"白玉堂点了点头,"好。猫,我听你的。"
两个人都不说话了,继续骑着马,跟着队伍往开封府走。
囚车里的襄阳王,看着白玉堂和展昭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笑得更深了。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开封府的大牢,在府衙的后院。
大牢很深,墙壁很厚,铁门铁窗,守卫森严。
襄阳王被关进了最里面的一间牢房。
牢房里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还有一个马桶。
虽然简陋,但比普通犯人的牢房,已经好很多了。
襄阳王走进牢房,看了看四周,然后笑了。
"不错,"他道,"比本王想象的好。"
"比你想象的好……"牢头皱了皱眉,"襄阳王,你都到这儿了,还笑得出来?"
"笑得出来……"襄阳王笑了笑,"为什么笑不出来?"
"为什么笑不出来……"牢头道,"你谋逆造反,包大人一定会上奏朝廷,到时候——"
"到时候……"襄阳王打断他,"到时候怎么样,还不一定呢。"
"还不一定呢……"牢头愣了一下,然后道,"襄阳王,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襄阳王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走到床边,坐了下来,闭上了眼睛。
牢头看了他一会儿,摇了摇头,转身走了。
他走后,襄阳王睁开眼睛,看着牢房的天花板,嘴角微微上扬。
"包黑子,"他低声道,"你以为把本王关在这里,就万事大吉了?"
"万事大吉了……"他笑了笑,"太天真了。"
"太天真了……"他闭上眼睛,继续养神,仿佛不是在坐牢,而是在自己的王府里休息。
开封府的大堂上,包大人坐在公案后面,看着手中的卷宗,眉头紧锁。
公孙策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份文书,脸色也很凝重。
"大人,"公孙策道,"襄阳王谋逆造反,证据确凿,按律当斩。可——"
"可……"包大人抬起头,看着他,"可什么?"
"可什么……"公孙策道,"大人,襄阳王是太后的亲侄子,皇上的表兄。如果我们上奏朝廷,太后一定会出面干预。"
"出面干预……"包大人皱了皱眉,"公孙先生,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公孙策道,"大人,这件事,要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包大人道,"公孙先生,襄阳王私养兵马,围攻朝廷命官,这是谋逆造反的大罪。如果从长计议,岂不是放虎归山?"
"放虎归山……"公孙策道,"大人,我不是说放了他。我是说,我们要做好准备,应对朝堂上的风波。"
"朝堂上的风波……"包大人点了点头,"公孙先生,你说得对。"
"说得对……"公孙策道,"大人,我已经让人去打听朝中的动静了。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
"很快就会有消息……"包大人道,"好。公孙先生,你去安排吧。"
"去安排吧……"公孙策抱了抱拳,转身走了。
包大人看着公孙策的背影,然后低下头,继续看卷宗。
他的眉头,锁得更紧了。
他知道,公孙策说得对。
这一场风波,才刚刚开始。
当天晚上,白玉堂和展昭坐在开封府的厢房里,喝着茶。
房间里很静,只有窗外的虫鸣声。
白玉堂喝了一口茶,放下茶杯,看着展昭。
"猫,"他道,"你说,朝堂上会怎么样?"
"会怎么样……"展昭想了想,"太后一定会出面。"
"太后一定会出面……"白玉堂道,"太后出面了,包大人怎么办?"
"包大人怎么办……"展昭道,"包大人是包大人,他不会怕的。"
"不会怕的……"白玉堂点了点头,"那倒是。包大人的脾气,我知道。"
"我知道……"展昭道,"五弟,你呢?你怕不怕?"
"怕……"白玉堂想了想,"不怕。"
"不怕……"展昭道,"为什么?"
"因为有你在。"白玉堂道。
"有我在……"展昭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五弟,你这话,说得我心里暖暖的。"
"心里暖暖的……"白玉堂也笑了,"猫,你又说这句。"
两个人都笑了。
笑了一会儿,展昭收起笑容,道:"五弟,说正经的。我觉得,襄阳王的余党,一定会来劫狱。"
"一定会来劫狱……"白玉堂道,"猫,你怎么这么肯定?"
"这么肯定……"展昭道,"因为襄阳王一点都不慌。你想想,如果他知道自己死定了,他还会那么从容吗?"
"那么从容……"白玉堂想了想,"不会。"
"不会……"展昭道,"所以,他一定在等什么人。等什么人来救他。"
"来救他……"白玉堂眼睛亮了,"猫,你的意思是——"
"我们要加强开封府的守卫。"展昭道,"尤其是大牢那边。"
"大牢那边……"白玉堂点了点头,"好。猫,我去安排。"
"我去安排……"展昭道,"五弟,你小心。"
"小心……"白玉堂道,"猫,你也是。"
两个人对视一眼,然后同时起身,分头行动。
白玉堂出了厢房,往后院的大牢走去。
大牢门口,有四个守卫,手里拿着刀,警惕地看着四周。
白玉堂走过去,拍了拍其中一个守卫的肩膀。
"兄弟,"他道,"今天晚上,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
"打起十二分精神……"守卫愣了一下,然后道,"白五爷,怎么了?"
"怎么了……"白玉堂道,"我怕有人来劫狱。"
"劫狱……"守卫的脸色变了,"白五爷,你是说——"
"我是说……"白玉堂道,"今天晚上,可能不太平。你们给我守好了,有任何动静,立刻鸣锣。"
"立刻鸣锣……"守卫点了点头,"是!白五爷放心!"
"放心……"白玉堂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转身,在大牢周围转了一圈。
他把每一个角落、每一条小路、每一个可以攀爬的地方,都看了一遍,记在了心里。
"襄阳王,"他低声道,"你的人要是敢来,五爷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有来无回……"他笑了笑,然后转身,往回走。
可就在他走到拐角的时候,忽然停住了脚步。
因为他看到,围墙上面,有一个黑影,一闪而过。
白玉堂的眼睛,立刻眯了起来。
他没有声张,而是悄悄地跟了上去。
那个黑影在围墙上飞快地移动,像一只猫一样,轻盈而敏捷。
白玉堂跟在后面,脚步很轻,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跟着那个黑影,绕了大牢半圈,最后看到那个黑影在大牢后面的一棵大树上停了下来。
那个黑影趴在树枝上,朝着大牢的方向看着,似乎在观察什么。
白玉堂躲在墙角,看着那个黑影,嘴角微微上扬。
"果然来了。"他低声道。
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悄悄地退了回去,去找展昭。
他知道,这只是一个探子。
真正的大鱼,还在后面。
展昭正在前院安排守卫,看到白玉堂匆匆走过来,皱了皱眉。
"五弟,"他道,"怎么了?"
"怎么了……"白玉堂压低声音,"猫,来了。"
"来了……"展昭的脸色一变,"什么来了?"
"什么来了……"白玉堂道,"探子。大牢后面的大树上,趴着一个黑衣人,在观察大牢的守卫。"
"观察大牢的守卫……"展昭的眼睛眯了起来,"五弟,你没动手?"
"没动手……"白玉堂道,"我觉得,这只是一个探子。真正的行动,还在后面。"
"还在后面……"展昭点了点头,"五弟,你说得对。我们不要打草惊蛇。"
"不要打草惊蛇……"白玉堂道,"猫,那我们怎么办?"
"怎么办……"展昭想了想,"将计就计。"
"将计就计……"白玉堂眼睛亮了,"猫,你说说看。"
"说说看……"展昭道,"那个探子不是在观察守卫吗?我们就故意让他看到,大牢的守卫很松懈。"
"守卫很松懈……"白玉堂道,"然后呢?"
"然后……"展昭道,"然后他们就会来劫狱。我们在大牢周围设下埋伏,等他们来了,一网打尽。"
"一网打尽……"白玉堂笑了,"猫,你这招,够狠的啊。"
"够狠的……"展昭也笑了,"彼此彼此。"
两个人都笑了。
笑了一会儿,展昭收起笑容,道:"五弟,你去安排埋伏。我去调整守卫,故意做出松懈的样子。"
"故意做出松懈的样子……"白玉堂点了点头,"好。猫,你小心。"
"小心……"展昭道,"五弟,你也是。"
两个人对视一眼,然后同时转身,分头行动。
夜色,越来越深了。
开封府的大牢,静静地矗立在夜色中,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可谁也不知道,这头巨兽的嘴里,已经张开了獠牙。
只等猎物,自己送上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