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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盯梢

锦毛御猫录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开封府,西跨院。

展昭,站在院子里,面前,站着两个捕快——一个,叫李三;一个,叫赵四。

两人,都是开封府的老捕快,轻功好,眼神好,最适合,盯梢。

"李三,赵四,"展昭道,声音,很低,"今天,你们,有一个任务。"

"任务?"李三道,"展护卫,什么任务?"

"盯梢。"展昭道,"盯一个人。"

"盯谁?"赵四道。

"大内总管,王承恩。"展昭道。

"王承恩?"李三道,脸色,变了,"皇上身边的,那个,王承恩?"

"就是他。"展昭道。

"展护卫,"赵四道,"王承恩,是皇上身边的人——我们,盯他,会不会——"

"不会。"展昭道,"这是,包大人的命令。"

"包大人的命令……"李三道,"那……那我们,盯他,做什么?"

"看他,和什么人,见面;看他,去什么地方;看他,说什么话。"展昭道,"一切,都,记下来。"

"一切都记下来……"赵四道,"是。展护卫,我们,记住了。"

"记住就好。"展昭道,"还有——小心,别,被他发现了。"

"别被他发现……"李三道,"是。展护卫,我们,会小心的。"

"好。"展昭道,"去吧。"

"是!"

李三赵四,转身,走了。

展昭,站在院子里,看着他们的背影,看了很久。

"王承恩……"他低声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第一天,王承恩,很正常。

早上,天刚亮,王承恩,就,进了宫——他穿着太监的官服,手里,拿着拂尘,脚步,很轻。

他,先去了皇上的寝宫——伺候皇上,起床,穿衣,洗漱。

然后,他,跟着皇上,去了金銮殿——站在皇上的身后,伺候,上朝。

中午,他,去了御膳房——用膳。

御膳房的厨子,给他,做了一桌子菜——鸡鸭鱼肉,样样,都有。

他,吃得,很慢,很斯文——一边吃,一边,和御膳房的总管,聊天。

聊的,都是,宫里的琐事——哪个妃子,又添了新首饰;哪个太监,又犯了错;哪个宫女,又被提拔了。

都是,无关紧要的话。

下午,他,去了司礼监——批折子。

司礼监,是太监的衙门——批折子,是司礼监的,权力。

王承恩,坐在案前,手里,拿着笔,一份一份,批折子。

他批得,很慢,很仔细——每一份折子,都,看了又看,才,落笔。

批完了,他,把折子,整理好,交给,身边的小太监,送进宫。

晚上,他,回了自己的住处——一间,不大的院子,在皇宫的角落里。

院子里,很静——只有,一个老太监,伺候他。

他,吃了晚饭,洗了脚,就,上床,休息了。

一切,都很正常。

正常得,像一个,普通的太监。

李三赵四,在宫外,守了一天,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李三,"赵四低声道,"这王承恩,也太正常了吧?"

"太正常……"李三道,"正常得,有点,不正常。"

"有点不正常……"赵四道,"你是说——"

"我是说,"李三道,"他,可能,知道,我们,在盯他。"

"知道我们在盯他……"赵四道,脸色,变了,"那……那他,是故意,装给我们看的?"

"装给我们看的……"李三道,"有可能。"

"有可能……"赵四道,"那……那我们,怎么办?"

"怎么办?"李三道,"继续盯——看他,能装到,什么时候。"

"能装到什么时候……"赵四道,"好。"

两人,继续,蹲在宫墙外,盯着王承恩的住处。

可一直到,晚上,王承恩,都,很正常——没有,出门;没有,见人;没有,说一句,可疑的话。

李三赵四,在宫外,守了一天,什么,都没发现。

"展护卫,"晚上,李三回到开封府,回报,"王承恩,今天,很正常——没和什么可疑的人见面,没去什么可疑的地方,也没说什么可疑的话。"

"很正常……"展昭道,皱了皱眉,"好。我知道了。你们,明天,继续盯。"

"继续盯……"李三道,"是。展护卫。"

"去吧。"展昭道,"休息吧。"

"是。"

李三,转身,走了。

展昭,站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月亮,看了很久。

"王承恩……"他低声道,"你,藏得,真深啊。"

第二天,不正常了。

白天,王承恩,还是,很正常——早上进宫,中午御膳房用膳,下午司礼监批折子,晚上回住处。

可到了深夜——

三更天,王承恩的住处,门,忽然,开了。

一个人影,从门里,闪了出来——穿着,一身,黑色的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布。

他,左右,看了看,然后,身形,一晃,消失在了,夜色里。

"来了!"李三,蹲在宫墙外的一棵树上,低声道,"赵四,跟上!"

"好!"赵四道。

两人,从树上,跳了下来,远远地,跟着那个黑影。

黑影的轻功,很好——身形,一晃,就是,几丈远。

李三赵四的轻功,也不差——紧紧,跟在后面,不即不离。

黑影,出了皇宫,往南,走去。

穿过了几条街,绕过了几个巷子,最后,来到了,城南——一座,废弃的宅院前。

宅院,很大,很旧——门上,挂着一把生锈的锁,锁上,落满了灰。

院子里,长满了杂草——草,很高,没过了膝盖。

正房的屋顶,塌了一角——瓦片,碎了一地。

厢房的门窗,都,烂了——风一吹,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院子里,有一棵老槐树——树,很粗,要两个人,才能合抱。

树上,有一个乌鸦窝——窝里,有几只乌鸦,"嘎嘎"地叫着。

月光,照在院子里——惨白,惨白的,像,铺了一层霜。

这地方,一看,就,很多年,没人住了。

黑影,走到门前,伸手,在门上,敲了三下——一长,两短。

"吱呀"一声——门,开了。

门里,伸出一只手,把黑影,拉了进去。

然后,门,又,关上了。

李三赵四,跑到宅院外,蹲在墙根下,屏住了呼吸。

"李三,"赵四低声道,"我们,怎么办?"

"怎么办?"李三道,"翻进去,偷听!"

"偷听……"赵四道,"好!"

两人,身形,一晃,翻上了墙头,然后,轻轻,落在了院子里。

院子里,很静——只有,正房里,亮着一盏灯。

灯光,昏黄,从窗纸里,透出来。

两人,蹑手蹑脚,走到正房的窗下,蹲了下来,屏住了呼吸,偷听。

屋里,有两个人。

一个,是王承恩——他,已经,摘下了蒙面的黑布,露出了一张,苍白的脸。

另一个,穿着黑袍,戴着面具——面具,是青铜的,上面,刻着一个,狰狞的兽头,看不清长相。

王承恩,走到那个黑袍人面前,跪了下去。

"主子。"他道,声音,很低,很恭敬。

黑袍人,点了点头,道:"庞太师,倒了。"

"倒了……"王承恩道,抬起头,看着黑袍人,"主子,那……那我们,怎么办?"

"怎么办?"黑袍人道,声音,很低,很沉,"庞太师,倒了——可我们的计划,不能,停。"

"不能停……"王承恩道,"主子的意思是——"

"八月十五,照计划,动手。"黑袍人道,"庞太师,倒了——可我,还在。"

"主子还在……"王承恩道,"可……可庞太师倒了,我们的人手,就,少了一半。"

"少了一半……"黑袍人道,"没关系——我,还有,人手。"

"还有人手……"王承恩道,"主子的意思是——"

"襄阳的兵,"黑袍人道,"已经,在路上了。"

"襄阳的兵……"王承恩道,脸色,大变,"主子,你……你已经,调兵了?"

"调兵了。"黑袍人道,"八月十五,之前,他们,就会,到京城。"

"到京城……"王承恩道,"主子,这……这可是,谋反啊!"

"谋反?"黑袍人道,冷笑一声,"谋反,又如何?这天下,本来,就该,是我的。"

"本来就该是主子的……"王承恩道,"是。属下,明白。"

"明白就好。"黑袍人道,"去吧——宫里的事,就,交给你了。"

"宫里的事交给属下……"王承恩道,"是。属下,一定,办好。"

"主子还在……"王承恩道,"是。属下,明白了。"

"明白就好。"黑袍人道,"去吧。记住——小心,包黑子。"

"小心包黑子……"王承恩道,"是。属下,记住了。"

王承恩,站起身,转身,走了。

黑袍人,站在原地,看着王承恩的背影,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缓缓,摘下了面具。

月光下,露出了一张脸——

那张脸,很白,很瘦,颧骨很高,眼睛,很亮,像鹰一样。

他的嘴角,挂着一丝,冷笑——很冷,很阴。

李三赵四,在窗外,看到了那张脸,脸色,同时,大变。

"襄……襄阳王!"李三,低声道,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他怎么会,在这里?!"

"襄阳王赵珏……"赵四道,声音,也抖了,"他……他不是,在襄阳吗?!"

"在襄阳……"李三道,"他……他秘密,进京了!"

"秘密进京……"赵四道,"那……那他,就是,庞太师背后的,那个人!"

"那个人……"李三道,"阁……阁下,就是,襄阳王!"

"阁下就是襄阳王……"赵四道,"快!快回去,回报!"

"好!"

两人,身形,一晃,翻上了墙头,消失在了,夜色里。

开封府,大堂。

包大人,公孙策,白玉堂,展昭,都在。

李三赵四,跪在地上,脸色,惨白,把刚才,听到的,看到的,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襄阳王赵珏……"包大人道,脸色,大变,"他……他怎么会,在京城?"

"在京城……"公孙策道,"大人,襄阳王,镇守襄阳,手握兵权——他,秘密进京,一定,有阴谋!"

"有阴谋……"白玉堂道,"八月十五,照计划动手——他,要,在八月十五,谋反!"

"谋反……"展昭道,"大人,这……这可,怎么办?"

"怎么办……"包大人道,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众人。

"这件事,"他道,声音,很沉,"谁,都不能,说出去。"

"不能说出去……"公孙策道,"大人,是怕——"

"怕打草惊蛇。"包大人道,"襄阳王,手握兵权——要是,他知道,我们,发现了他——他,会,狗急跳墙。"

"狗急跳墙……"公孙策道,"那……那皇上,岂不是,危险了?"

"危险……"包大人道,"所以,我们,要,尽快,想办法。"

"想办法……"公孙策道,"大人,有什么,办法?"

"办法……"包大人道,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道:"先,把襄阳王,在京城的事,查清楚——他,住在哪里;他,和什么人,见面;他,有多少,人马。"

"查清楚……"公孙策道,"是。属下,这就,去安排。"

"还有,"包大人道,"八月十五,皇上,要出宫祭天——我们,要,提前,做好准备。"

"做好准备……"展昭道,"是。属下,这就,去安排。"

"还有,"包大人道,"襄阳王,在襄阳,还有,兵权——我们,要,想办法,把他的兵权,夺了。"

"夺兵权……"白玉堂道,"大人,这……这可,不容易。"

"不容易……"包大人道,"可再不容易,也要,做。"

"大人,"白玉堂道,"襄阳王,在襄阳,经营了十几年——他的兵,都是,他的人——我们,怎么夺?"

"怎么夺……"包大人道,"这,就要,靠皇上了。"

"靠皇上……"公孙策道,"大人的意思是——"

"把襄阳王,谋反的事,告诉皇上。"包大人道,"让皇上,下旨,夺了襄阳王的兵权。"

"告诉皇上……"展昭道,"可……可王承恩,在皇上身边——要是,他知道了——"

"他知道了……"包大人道,"所以,我们,要,小心。"

"小心……"展昭道,"是。属下,明白。"

"还有,"包大人道,"襄阳王,在京城,一定,还有,同党——我们,要,一个个,揪出来。"

"一个个揪出来……"公孙策道,"是。属下,这就,去安排。"

"好。"包大人道,"都,小心点——别,打草惊蛇。"

"别打草惊蛇……"众人道,"是。"

"好。五爷,你,陪本官。"

展昭,站在白玉堂身旁,没有说话——可他的手,紧紧,握着剑柄,眼睛,看着前方,很亮。

大堂上,静了下来。

窗外,天,快亮了。

包大人,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天色,看了很久。

"襄阳王……"他低声道,"你,藏得,真深啊。"

风,吹过来,窗纸,沙沙地响。

天,亮了。

可这一场,账,还没有,算完。

而且,越来越,复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