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影视同人  HE  古风     

第九十七章 追账

锦毛御猫录

天亮,破庙。

白玉堂蹲在张三的尸体旁,看了很久。

张三,还睁着眼——死的时候,他还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四百两。"白玉堂低声道,"你这一趟,值四百两——买账,搭一条命。"

他站起身,捡起那块黑布,又凑到鼻尖,闻了闻。

墨香。纸味儿。还有——一点,若有若无的,檀香。

"檀香……"他道,"读书人,还烧香?"

他抬起头,看向神像。

神像的底座,有一道新鲜的划痕——像是,被搬动过。

"账,没出庙。"他道,"买账的人,还在庙里。"

他围着神像,转了一圈。

神像后头,第三块砖——他蹲下去,用刀尖,把砖,抠开。

砖,下面,是空的。

一个地洞。

黑洞洞的,往下,看不到底。

白玉堂蹲在砖边,看着那地洞,没有立刻下去。

他伸手,在洞口,摸了一圈。

"砖,是新砌的。"他道,"灰,也是新的——这洞,挖了,没几天。"

"挖洞的人,"他道,"早就知道,账,会到开封。"

"他挖洞,等账——"白玉堂道,"就像,钓鱼的人,挖了坑,等鱼。"

"谁是鱼?"他低声道,"是账——还是五爷?"

他笑了一声,跳了下去。

"地洞……"白玉堂道,"阁下,你钻地了。"

地洞,不深——落了不到一丈,脚,就踩到了底。能直起身。

洞底,有一串脚印——往北,去了。

脚印,很深——像是,抱着一摞东西,走过去的。

"抱着一摞东西……"白玉堂道,"账,不轻。"

他顺着脚印,走了几步。洞,到这儿,就到头了——头顶,是另一块砖。

他抬手,一推——砖,松了。

"出口……"他道,"在这儿。"

他顶开砖,钻了出去。

外面,是一条小巷。天,已经大亮。街上,有了行人——挑水的,卖菜的,赶早的。

白玉堂站在巷口,往北,看了一眼。

"往北……"他道,"北边,是哪儿?"

"北边,"一个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是庞府。"

白玉堂回头。

展昭,站在巷口,看着他。

"你怎么来了?"白玉堂道。

"天亮。"展昭道,"破庙见。"

"你什么时候来的?"白玉堂道。

"天亮前。"展昭道。

"天亮前?"白玉堂道,"你说——破庙见。"

"嗯。"展昭道,"你说破庙见——我,来早了。"

"来早了?"白玉堂道。

"嗯。"展昭道,"怕你,不等我。"

白玉堂看着他,没有说话。

"……五爷,说破庙见,就破庙见。"他道,"五爷,什么时候,食过言?"

"嗯。"展昭道,"你没食过言。"

"那你还来早?"

"来早,"展昭道,"总比,来晚,好。"

"来晚……"白玉堂道,"来晚了,怎么了?"

"来晚了,"展昭道,"你就一个人,进庞府了。"

白玉堂没有接话。他别过头,往北,看了一眼。

"……走吧。"他道。

"账呢?"展昭道。

"钻地了。"白玉堂道,"往北——庞府。"

"庞府?"展昭道,"买账的人,在庞府?"

"嗯。"白玉堂道,"五爷,去看看。"

"我也去。"展昭道。

"嗯。"白玉堂道,"一起。"

两人,并肩,往北,走去。

路上,白玉堂把黑布,递给他。

"闻闻。"他道。

展昭接过,闻了闻。

"墨香。"他道,"纸味儿——"

"还有。"白玉堂道。

"……檀香。"展昭道。

"嗯。"白玉堂道,"读书人,烧檀香。"

"读书人烧檀香,"展昭道,"不奇怪。"

"不奇怪?"白玉堂道。

"嗯。"展昭道,"怪的是——一个读书人,把账,从地洞里,抱进庞府。"

"抱进庞府……"白玉堂道,"账,进了庞府——庞吉,就干净了。"

"嗯。"展昭道,"账,烧了,庞吉,干净了。"

"烧了?"白玉堂道,"五爷,不让他烧。"

"不让他烧?"展昭道。

"嗯。"白玉堂道,"账,是五爷,拿命换回来的——他烧,五爷,就再拿回来。"

"可账,要是已经烧了呢?"展昭道。

"烧了?"白玉堂道。

"嗯。"展昭道,"要是,庞吉拿到账,头一件事,就是烧——你,怎么拿回来?"

"他烧不了。"白玉堂道。

"烧不了?"

"嗯。"白玉堂道,"账,昨夜,才到破庙。庞吉,天亮前,才知道,账,丢了。"

"那——"

"账,从破庙,进庞府,总得,几个时辰。"白玉堂道,"庞吉,拿到账,得先看——看完了,才舍得烧。"

"看完了,才舍得烧……"展昭道,"你怎么知道?"

"账,是他的命。"白玉堂道,"命,到手了——不得,先看看?"

"看看……"展昭道,"看完了,就烧?"

"嗯。"白玉堂道,"看完了,就烧——五爷,就赶在他,看的时候,到。"

"赶到他看的时候……"展昭道,"你这算盘,打得,比庞吉,还精。"

"精?"白玉堂道,"五爷,不精——五爷,只是,算得快。"

"算得快……"展昭道,"好。那,咱们,得快。"

"嗯。"白玉堂道,"快——赶在,庞吉烧账之前。"

"你一个人?"展昭道。

"嗯。"白玉堂道,"五爷一个人,够。"

"够?"展昭道,"庞府,是龙潭虎穴。"

"龙潭虎穴,"白玉堂道,"五爷,也闯过。"

"闯过?"展昭道。

"嗯。"白玉堂道,"幽冥教的龙潭,五爷闯了;织造局的黑穴,五爷也闯了——一个庞府,算不得什么。"

"算不得什么……"展昭道,"那,五爷打算,怎么进?"

"光明正大,进。"白玉堂道。

"光明正大?"展昭道。

"嗯。"白玉堂道,"账丢了——五爷,是来查账的。"

"查账?"展昭道,"查谁?"

"查庞府。"白玉堂道,"账,昨夜,从开封府丢了——丢账的人,不该,挨家挨户,查查吗?"

"挨家挨户……"展昭道,"第一家,就查庞府?"

"嗯。"白玉堂道,"第一家,就查庞府。"

"庞吉,会认?"展昭道。

"他不会认。"白玉堂道,"可五爷,不是去听他认的。"

"那去——"

"去听他说漏嘴。"白玉堂道。

"说漏嘴?"展昭道。

"嗯。"白玉堂道,"庞吉,是算账的——算账的人,最怕,有人打岔。"

"打岔?"

"嗯。"白玉堂道,"五爷,去给他,打岔。"

"打岔……"展昭道,"怎么打?"

"进门,就说——"白玉堂道,"庞大人,昨夜,开封府丢了账。有人看见,偷账的人,进了庞府。"

"有人看见?"展昭道,"谁看见的?"

"五爷,看见的。"白玉堂道。

"你看见的……"展昭道,"你这谎,撒得,够圆。"

"圆?"白玉堂道,"五爷,从来不撒谎——五爷,只说,该说的话。"

"该说的话……"展昭道,"那,庞吉要是问——账,丢了,你,怎么不去找?"

"找。"白玉堂道,"五爷,不是正找着吗——找到庞府了。"

"找到庞府……"展昭道,"好。那,五爷,走吧。"

"走。"白玉堂道,"去庞府,查账。"

庞府,在城北。

大门,朱漆,铜钉。门前,两个石狮子,蹲着,威风凛凛。

白玉堂和展昭,走到门口,站住。

"庞府,"展昭道,"你熟?"

"不熟。"白玉堂道,"五爷,头一回来。"

"头一回来?"展昭道,"那你怎么,认得门?"

"门,又不要认。"白玉堂道,"朱漆,铜钉,石狮子——开封城,这样的门,就庞府一家。"

"就一家?"

"嗯。"白玉堂道,"旁人家的门,不敢,这么红。"

"不敢?"

"嗯。"白玉堂道,"红得太过了——招眼。"

"招眼……"展昭道,"庞吉,不怕招眼?"

"他怕。"白玉堂道,"可他的门,替他说了——他不怕。"

"门,替他说了……"展昭道,"那,五爷,今儿,就让这门,替他说实话。"

"嗯。"白玉堂道,"五爷,进去了——这门,就藏不住了。"

门,开着一条缝。

"门,开着。"白玉堂道。

"嗯。"展昭道,"像是在,等人。"

"等谁?"白玉堂道。

"等五爷。"展昭道。

"等五爷……"白玉堂道,"那,五爷,来了。"

他抬起手,叩门。

"咚,咚,咚。"

门,从里面,开了。

开门的人,是个老管家——低着头,弯着腰。

"二位是——"他道。

"开封府,展昭。"展昭道。

"这位——"

"白玉堂。"白玉堂道,"特来,拜会,庞大人。"

"庞大人……"老管家道,"二位,请稍候——小人,去通禀。"

"嗯。"白玉堂道,"告诉他——开封府,丢了账。五爷,来查账了。"

老管家的脚步,顿了顿。

"是。"他道,"小人,去通禀。"

门,又关上了。

白玉堂站在门外,看着那扇门,看了很久。

"猫。"他道。

"嗯。"

"这扇门,"他道,"今儿,要是关着——五爷,还真不好进。"

"门开着。"展昭道。

"嗯。"白玉堂道,"门开着——就是,给五爷,留的。"

"留你?"展昭道,"庞吉,知道你要来?"

"知道。"白玉堂道,"账,是他派人偷的——偷账的人,天亮前,没回去。他,能不知道?"

"他知道你来了……"展昭道,"那他,还开门?"

"开门,"白玉堂道,"是想看看——五爷,手里,还有没有,别的牌。"

"牌……"展昭道。

"嗯。"白玉堂道,"他以为,账,到手了——五爷,是空着手,来的。"

"空着手……"展昭道,"那你——"

"五爷,空着手。"白玉堂道,"可五爷的刀——没空着。"

他拍了拍腰间的刀,笑了。

"走吧。"他道,"庞大人,等着呢。"

门,又开了。

老管家,站在门里,躬身,让到一旁。

"二位,"他道,"庞大人,在花厅,恭候。"

"恭候?"白玉堂道,"庞大人,客气了。"

他抬脚,迈过门槛,进了庞府。

展昭,跟在他身后。

庞府的花厅,很大。窗,开着。花,正红。

庞吉,坐在厅上,端着茶,见二人进来,放下茶盏,起身,拱了拱手。

"展护卫,"他道,"白五爷——稀客。"

"庞大人。"展昭道。

"庞大人,"白玉堂道,"五爷,不是来喝茶的。"

"哦?"庞吉道,"那五爷,是来——"

"查账。"白玉堂道。

庞吉端着茶,手,顿了一下。

"查账?"他道,"查什么账?"

"开封府的账。"白玉堂道,"昨夜,丢了。"

"开封府丢账……"庞吉道,"这,与庞某,何干?"

"账,丢在开封府——"白玉堂道,"五爷,挨家挨户,查。"

"挨家挨户?"庞吉道,"查到,庞府了?"

"嗯。"白玉堂道,"第一家,就是庞府。"

"第一家?"庞吉道,"为何,是庞府?"

"因为——"白玉堂道,"有人看见,偷账的人,进了庞府。"

庞吉的手,又顿了一下。

"谁看见的?"他道。

"五爷,看见的。"白玉堂道。

"五爷?"庞吉道,"五爷,看见了?"

"嗯。"白玉堂道,"五爷,追了一夜——追到庞府门口,人,不见了。"

"不见了……"庞吉道,"那,五爷,是来——"

"来找的。"白玉堂道,"庞大人——人,在你这儿吗?"

庞吉放下茶盏,看了白玉堂,看了很久。

"五爷,"他道,"庞府,没有你要找的人。"

"没有?"白玉堂道,"那,庞大人,介不介意——让五爷,找找?"

"找找?"庞吉道,"庞府,是你说找,就找的?"

"五爷,不是白找。"白玉堂道,"找着了——账,五爷带走;找不着——五爷,给庞大人,赔礼。"

"赔礼?"庞吉道,"五爷,拿什么赔?"

"拿一句话。"白玉堂道,"一句话,值钱。"

"什么话?"

"五爷的话。"白玉堂道,"五爷说——没找着。庞大人,就干净了。"

"干净了……"庞吉道。

"嗯。"白玉堂道,"干净了——庞大人,就不用,再请罪了。"

庞吉的嘴角,抽了抽。

"五爷,"他道,"你这账,查得——够刁。"

"刁?"白玉堂道,"五爷,不刁——五爷,只是,算得快。"

"算得快……"庞吉道,"庞某,也算得快。"

"那正好。"白玉堂道,"两个算得快的——对一对账,账,就清楚了。"

庞吉看着他,端着茶,手,微微,发白。

花厅里,静了下来。

风,从窗外,吹进来。花,轻轻,晃了晃。

"查账……"庞吉放下茶盏,缓缓道,"五爷,想从哪儿,查起?"

白玉堂笑了。

"从——"他道,"庞大人,藏账的地方,查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