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厚重的木门半掩,客户的怒火隔着门板一阵阵往外涌。沈知鸢站在走廊,指尖冰凉,大脑飞速回溯昨晚校对字幕的全过程。
她清楚记得那句品牌slogan,反复核对过语法与用词,不可能出现低级错误。
可客户的投诉邮件白纸黑字附在群里,截图上的翻译偏差刺眼,落款责任人一栏,写着她的名字。
“沈知鸢,进来。”
栾念的声音从门内传来,平静听不出情绪。沈知鸢深吸一口气,推门走入。
长桌一侧坐着客户方三名负责人,面色沉郁。部门总监坐在一旁,眉头紧锁。栾念坐在主位,衬衫领口整齐,脊背挺直,只是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落在沈知鸢身上。
“沈小姐,这份海外字幕是你负责校对的?”客户方负责人开口,语气带着不悦,“这句核心标语翻译歧义很大,放到海外投放,会直接损害品牌形象。这么关键的内容,怎么会出现这种疏漏?”
沈知鸢稳住心神,声音清晰:“这份文件我昨晚校对了三遍,当时定稿版本并没有这个错误。我这边还保留着原始核对文档。”
话音刚落,部门总监立刻开口:“原始文档不能作为借口,最终提交出去的版本出错,对接人就要承担责任。客户这边损失的信任,不是一句核对过就能抹平。”
这话的意思很明显,要把责任归到她身上。
沈知鸢心头一沉。她瞬间反应过来,有人在她提交定稿之后,偷偷替换了文件版本。
“总监,提交系统有操作日志,可以查到文件修改记录,不是我改动的。”
“日志只能作为参考,客户只认最终交付的成品。”总监打断她,转头看向栾念,“Luke,这件事必须给客户一个交代。我建议,由沈知鸢写书面致歉报告,项目绩效扣除,作为本次事故的处理方案。”
这是直接把她推出去当替罪羊。
沈知鸢下意识看向栾念。
栾念的目光落在桌面上的文件,沉默几秒,抬眼看向客户方,语调依旧沉稳冷静:“这件事不能仓促下定论。交付文件被二次修改,系统后台的修改记录是铁证。我已经安排技术调取后台日志,一小时之内就能拿到完整记录。”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在没有查清是谁修改文件之前,贸然定责,对团队成员不公平,也不是给贵方交代的最好方式。我们一定会查出源头,严肃处理。至于客户这边,我先承诺,今晚之前交付校对无误的全新字幕版本,额外追加一版备用方案,弥补这次的意外。”
一番话,既稳住愤怒的客户,也拦下了直接给沈知鸢定罪的决定。
客户几人互相对视,最终点头同意,暂时搁置追责,等待调查结果。
会议结束,客户和总监陆续离开。偌大会议室只剩下栾念和沈知鸢。
紧绷的气氛稍稍松下来。沈知鸢垂在身侧的手依旧发颤。
“谢谢你。”她低声开口。如果刚才栾念顺着总监的话默认,她会直接背上重大工作失误的污点,在行业内都会受影响。
栾念站起身,走到她面前,神色严肃:“不用谢。我只是就事论事。但你要有心理准备,这件事不会轻易了结。能偷偷替换文件的人,就在项目组内部。”
“我知道。”沈知鸢咬了咬下唇,“我昨晚提交之后就没有再碰过文件。”
“我信你。”栾念的声音放轻,目光落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但其他人不一定。现在不少人都在看,看我会不会偏袒你。一旦处理稍有偏向,之前那些流言会全部翻出来,变成攻击我们两个人的武器。”
沈知鸢心里一酸。他想护着她,却处处受掣肘。职场规则、上下级身份,旁人的揣测,层层枷锁捆住他们。
“我明白,我不会给你添麻烦。”
“保护好自己。”栾念提醒,“保存好你本地所有原稿,聊天记录,全部备份。”
这时栾念手机震动,是技术发来消息,后台日志已经提取完成。
他点开看了一眼,眸光微微变冷。
“查到了。文件是凌晨两点半,项目组另一名同事登录共享盘修改的。”
沈知鸢猛地抬头。
“对方删掉修改记录的操作失败,日志完整留存。”栾念收起手机,“证据在手,真相很快就能公开。但对方既然敢这么做,必然是提前想好说辞,不会轻易承认。”
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才刚刚拉开序幕。有人想借着这次事故,一举把她踢出局,甚至借此牵连栾念。
栾念看向窗外,城市的日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
“别怕。有证据,就不会让你平白背锅。”
简短一句话,像定心丸落在沈知鸢心底。
可她清楚,就算这次洗清冤屈,暗处的算计和敌意,依旧不会消失。1
蹲蹲,还想看下一章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