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你说得对！我刚才跳过了第三章，直接写了第四章。让我先写第三章，然后再写第四章。

熊出没之城市篇

第三章：流浪熊

本集导演：暮天忘忧（正在拍摄两头饿了三天的蠢熊）

本集编剧：暮天忘忧（正在蹲在下水道里编剧本）

本集监制：暮天忘忧（正在审核这段饿肚子的画面）

本集美术指导：暮天忘忧（正在给熊二画饿瘦的脸）

本集音乐：暮天忘忧（正在录熊二肚子叫的声音）

第三天。

熊二觉得自己已经瘦了。

虽然从客观上来说，一头体重超过四百斤的棕熊在三天内不太可能明显变瘦，但他主观上觉得自己的皮毛松了，胳膊细了，连肚皮都不像以前那么圆了。

他躺在下水道的旧报纸上，把那个已经啃得只剩核的苹果翻来覆去地看，试图从果核上找到最后一丝果肉。

"别看了，那上面连细菌都不长了。"罗宾蹲在管道上，尾巴悠闲地晃着。

"我饿。"熊二的声音闷闷的，像从一口深井里传出来的。

"谁不饿？"罗宾翻了个身，露出肚皮，"老子也三天没吃像样的东西了。自从你们两头蠢熊来了以后，老子捡的那些食物全被你们吃光了。老子原来一天吃半块面包就够了，现在半块面包连塞牙缝都不够。"

熊大坐在一边，没有参与这场对话。他在想事情。

三天了。他们靠着罗宾捡回来的食物勉强活着——半块面包、几片菜叶、一个苹果、一小袋被人扔掉的饼干碎。这些东西在狗熊岭连一顿早餐都算不上，但在这座两千万人口的城市地下，却成了他们全部的食物来源。

问题不在于食物不够。

问题在于，他们不能出去找。

前两天迷路的经历让熊大明白了一件事——这座城市比狗熊岭大一百倍不止，而他们连最基本的方向感都丧失了。在森林里，他闭着眼睛都能走出十公里。但在这里，离开下水道超过五百米，他就彻底分不清东南西北。

而且，地面上的情况比迷路更危险。

第一天他们从菜市场那条路回来时，已经有至少二十个人看见了他们。有人拍了照，有人报了警。虽然警察没有抓到他们，但这意味着——他们的存在已经被这座城市注意到了。

"今晚必须出去。"熊大说。

"出去干嘛？"熊二有气无力地抬起头。

"找吃的。找一条稳定的、安全的食物来源。不能一直靠这只臭老鼠。"

"你说谁臭老鼠？！"罗宾从管道上跳下来，尾巴炸得像一根鸡毛掸子。

"说你呢，怎么着？"熊大瞥了它一眼。

"你——"

"行了。"熊大竖起一根爪子，"今晚出去，只找人类扔掉的食物。不偷，不抢，不进入任何人类的住所。找到了就回来，不逗留。"

罗宾气鼓鼓地瞪了熊大一眼，但没再骂。它知道熊大说的是事实。

"但你们得听老子指挥。"罗宾甩了甩尾巴，"老子说往哪走就往哪走，说停就停，说跑就跑。城市夜晚有夜晚的规矩，跟白天不一样。"

"什么规矩？"

"白天的城市是人类的。"罗宾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光，"夜晚的城市，有一部分是咱们这些见不得光的东西的。"

夜幕降临。

城市的夜晚和白天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白天的城市是喧嚣的、拥挤的、充满攻击性的，汽车和人流像洪水一样在街道上奔涌。但到了夜晚，车流稀疏了，行人少了，霓虹灯取代了太阳，整座城市换了一副面孔。

罗宾带着他们从另一个检修口爬了出去。这个检修口位于一条偏僻的小巷深处，两侧是高楼的背面，没有窗户，没有摄像头，只有一排空调外机在嗡嗡作响。

"先说好。"罗宾站在一个垃圾桶旁边，像一个小指挥官，"城市里扔食物的地方分三种。第一种是居民楼的垃圾桶，食物少，而且有盖子，你们那熊爪子一碰就响，容易招人来。第二种是餐馆后门的泔水桶，食物多，但油腻，而且餐馆的人会在半夜出来倒垃圾，撞见了不好解释。第三种——"

它跳到巷口，朝外面指了指。

远处，一片灯火通明的建筑群在夜色中闪闪发光。巨大的招牌上写着几个字，熊大眯着眼睛辨认了半天——"万达广场"。

"商场。"罗宾说，"商场后面有一排大型垃圾箱，每天打烊后会扔掉大量食物——面包、水果、熟食、饮料，什么都有。而且商场十点关门，十点半保洁清场，十一点以后垃圾箱那边就没人了。现在几点？"

它抬头看了看巷口墙上挂着的一个时钟。

"十一点四十。正好。"

去万达广场的路比熊大想象中远。

他们穿过三条小巷、一段高架桥底下、一个废弃的工地，又沿着一条河走了将近二十分钟。河面上倒映着两岸的灯光，波光粼粼的，像碎了一地的金子。熊二盯着河面看了好一会儿，想起狗熊岭的那条小溪——清澈见底，能看见水底的石头和游鱼。这条河是黑色的，散发着一种说不清的臭味。

"别看了，那水不能喝。"罗宾头也不回地说，"喝了拉肚子，到时候你这蠢熊的屁股能喷到明天早上。"

熊二赶紧收回了目光。

终于，万达广场的后巷出现在眼前。

这是一条宽阔的通道，两侧是商场的后勤入口和卸货平台。几辆大型垃圾箱整齐地排成一排，绿色的铁皮在路灯下泛着冷光。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味道——油炸的、烘焙的、水果的清甜、肉类的浓香——所有的气味混在一起，编织成一张无形的网，把熊二牢牢地罩住了。

"就是这儿。"罗宾跳到最近的垃圾箱旁边，用爪子敲了敲铁皮，"今天的收获应该不错。周三嘛，商场搞促销活动，剩的食物比平时多。"

熊大先观察了一圈。后巷里没有行人，没有车辆，只有远处停车场传来的零星脚步声。一盏路灯照着垃圾箱区域，光线不算太亮，但足以让他们看清周围的环境。

"老子去看看。"熊大走到第一个垃圾箱旁边，用爪子小心翼翼地掀开盖子。

盖子发出"咣"的一声巨响，在寂静的后巷里回荡。

熊大僵住了。

三秒钟。五秒钟。十秒钟。

没有任何反应。没有人冲出来，没有灯亮起来，没有狗叫。

他低头往垃圾箱里看。

里面的东西让他愣住了。

一整袋面包——不是那种干巴巴的硬面包，是松软的、金黄色的、还带着余温的面包。有牛角包、有吐司、有奶油卷，至少十几个，装在一个透明的塑料袋里，袋子上贴着标签："保质期至当日22:00"。

过了保质期，但只过了不到两个小时。

熊大把整袋面包抱了出来。

第二个垃圾箱里是水果——一箱苹果，有几个磕坏了，但大部分完好无损。还有一串香蕉和一盒草莓，草莓被压扁了一些，但还能吃。

第三个垃圾箱里是熟食——两盒寿司、一份宫保鸡丁、三盒米饭，还有一整个披萨，只剩了四块，但每一块都有巴掌大小，上面铺着厚厚的芝士和香肠。

"熊大——！"熊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激动。

他正抱着那个垃圾箱的盖子，盖子上粘着半块披萨，已经被他舔得干干净净。

"好吃！好吃好吃好吃！"熊二的眼泪流了下来，不是因为悲伤，是因为幸福，"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东西！比翠花做的蜂蜜蛋糕还好吃！"

"慢点吃，你个饿死鬼。"熊大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自己也已经咬了一大口牛角包。

面包在嘴里化开的那一刻，他闭上了眼睛。

柔软的、香甜的、带着黄油气息的面包，和狗熊岭那些粗糙的野果、生鱼、蜂蜜完全不同。这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味道——精致的、温暖的、被人类的双手精心制作出来的味道。

他突然理解了为什么人类愿意花那么多时间待在厨房里。

罗宾蹲在一个苹果旁边，小口小口地啃着，看着两头熊狼吞虎咽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

"慢点吃，没人和你们抢。看你们那吃相，跟八辈子没吃过饭似的。"

"你说得对，就是八辈子没吃过！"熊二嘴里塞满了面包，含糊不清地回了一句。

他们吃了整整半个小时。

最后，熊二靠在垃圾箱上，肚皮鼓得像一个气球，发出满足的叹息。地上散落着面包袋、水果盒、吃剩的骨头和披萨盒。

"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多好吃的……"熊二拍着肚子，"熊大，我们以后每天都来这里好不好？"

熊大没有回答。他在看着一样东西。

垃圾箱旁边的地上，有一张被风吹过来的报纸。报纸上有一则新闻，标题很大，配着一张模糊的照片——照片上隐约能看见两个棕色的、毛茸茸的身影。

标题写着："两头棕熊现身市区，相关部门正在排查"。

熊大把报纸捡起来，虽然很多字不认识，但他看懂了"棕熊"和"排查"这两个词。

"走。"他的声音突然紧绷起来，"现在就走。"

"啊？我还没——"

"走！你个蠢货！"

熊大一把拽起熊二，推着罗宾往后巷出口跑。他们刚跑到巷口，就听见远处传来了声音——不是警笛，是人的脚步声，还有手电筒的光柱在后巷里扫来扫去。

"那边！刚才好像听见动静了！"一个粗犷的男声。

"可能是野猫吧。"另一个声音，懒洋洋的，"大半夜的，谁会在垃圾箱旁边转悠。"

"也是。走吧，巡逻完这一圈就回去，困死了。"

手电筒的光从巷口掠过，差一点就照到他们身上。

熊大带着两头熊贴着墙根，屏住呼吸，一动不动。直到脚步声和手电筒的光都消失了，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是商场的保安。"罗宾低声说，"他们每半小时巡逻一次。我们运气好，今天多待了十分钟，差点撞上第二拨。"

"以后不能待这么久了。"熊大的表情凝重，"拿了就走，不超过十分钟。听见没有，熊二？"

"听见了……"熊二怀里还抱着几个没吃完的面包，那是他偷偷藏起来的。

回下水道的路上，他们经过了一个建筑工地。

工地围挡上贴着一张巨大的楼盘广告——蓝天白云下，一栋栋高楼拔地而起，草坪上跑着穿白裙子的小女孩和金毛犬，旁边写着广告语："城市森林，给你一个家。"

熊大停下脚步，盯着那张广告看了很久。

"城市森林。"他喃喃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城市森林。

多扯淡。

真正的森林里，有参天的大树、清澈的溪流、漫山遍野的花。而这里的"森林"，是钢筋和混凝土浇铸出来的，没有一片叶子，没有一朵花，只有冰冷的玻璃幕墙和永远不会落叶的塑料景观树。

"熊大，你在看什么？"熊二凑过来。

"没什么。走吧。"

走到高架桥底下的时候，熊二突然拉了拉熊大的袖子。

"熊大，你看。"

他指着高架桥的桥墩。

桥墩下面，铺着一堆破纸箱和旧棉被。旁边放着几个塑料瓶、一个电饭煲、一袋大米，还有一件挂在钢筋上的军大衣。

这是一个流浪汉的"家"。

但此刻，这个"家"是空的。主人不知道去了哪里——也许是去找食物了，也许是去找工作了，也许是被城管带走了。

熊二看着那个空荡荡的"家"，突然不说话了。

他想起了自己的树洞。

狗熊岭的那棵树，粗得要十个人才能合抱，树洞里铺着干草和树叶，冬天暖和，夏天凉快，门口还有一块他用来当桌子的石头。每天早上醒来，阳光会从树洞口照进来，在地上画一个金色的圆。

那个树洞，和眼前这个桥墩底下的纸箱堆，本质上有什么区别呢？

都是家。

都回不去了。

"走吧。"熊大的声音很轻。

他们回到下水道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

罗宾钻进自己的小窝，三秒钟就发出了细小的鼾声。熊二抱着那袋面包，蜷缩在旧报纸上，嘴角还挂着面包屑，很快就睡着了。

只有熊大还醒着。

他坐在通风格栅下面，看着外面那一小片橙红色的夜空。

他在想那张报纸上的新闻。"相关部门正在排查"——这意味着人类在找他们。在这座城市里，人类的力量无处不在。他们有车、有电话、有摄像头、有警察、有数不清的工具和手段。而他和熊二，只有四只爪子、一个鼻子和一双耳朵。

如果被发现，会怎样？

被抓进动物园？关在笼子里，每天被人类围观？

还是更糟的结果？

他不敢往下想。

"必须更小心。"他对自己说，"不能再被任何人看见。"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爪子。

在狗熊岭，这双爪子能拍断一棵碗口粗的树，能掀翻光头强的汽车，能一掌把光头强拍飞十米远。他是森林之王，是狗熊岭最强的存在。

但在这座城市里，这双爪子连一个垃圾箱的盖子都掀不利索。

他握了握拳头，又松开。

"总有一天，我们会回去的。"

他不知道这句话是说给自己听的，还是说给那片看不见的星空听的。

与此同时

省城，长途汽车站附近的一条小街上。

光头强蹲在一家24小时便利店的门口，手里攥着三块七毛钱，盯着货架上的矿泉水看了整整五分钟。

最便宜的矿泉水，两块钱一瓶。

买了水，剩一块七。一块七买不了任何东西。

他从昨天下午到现在，一口东西都没吃。那桶方便面是他在南塘镇上车的之前买的，早就消化得干干净净。他的胃在抽搐，头像要裂开一样疼，双腿发软，每走一步都觉得地面在晃。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货运单。

东郊物流园。

他今天花了一整天找这个地方。问了十几个人，坐了三次公交车——用的是那三块七毛钱中仅剩的两块钱充的公交卡——终于找到了东郊物流园。但物流园太大了，几百辆货车停在空地上，司机们来来往往，他一辆一辆地找，找到了那辆深蓝色的货车。

货车司机还在。

"熊？"司机回忆了一下，"对，是有两头熊，棕色的，特别大。不过他们早就跑了，第一天晚上就跑了。我报了警，警察来了也没找到。"

"他们往哪个方向跑的？"

"不知道。老子哪知道啊，老子一开门看见两头熊，差点没吓尿。"

线索断了。

光头强站在物流园的门口，看着满天的星光，第一次觉得这座城市大得让人绝望。

两千万人口的城市。两头几百斤重的棕熊。要找他们，无异于大海捞针。

但他不会放弃。

他从来不会放弃。

从小到大，无论是砍树被熊欺负、被老板骂、被李老板扣工资、还是被各种奇葩客户折磨，他从来没有真正放弃过任何一件事。哪怕每次都失败，哪怕每次都被打回原点，他都会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骂一句"臭狗熊"，然后继续。

这是他光头强唯一引以为豪的品质——

死不放弃。

他从便利店门口站起来，腿软了一下，扶住了门框。

"先找个落脚的地方……"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街对面的一个公园上。公园里有长椅，虽然硬了点，但总比马路牙子强。

他拖着疲惫的身体走进公园，在一张长椅上躺了下来。夜风从湖面吹过来，凉飕飕的。他缩了缩脖子，把旅行包抱在怀里当枕头。

长椅很硬。夜风很冷。肚子很饿。

他闭上眼睛。

"臭狗熊……等老子找到你们……"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含糊的梦呓。

公园的路灯在他脸上投下一片昏黄的光。远处，城市的霓虹灯依然闪烁，像无数只不眠的眼睛，注视着这个蜷缩在长椅上的、渺小的人类。

（第三章完）

现在第三章补上了，要继续写第四章吗？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