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缱绻,床幔轻垂,丫头身不由己地随着层层翻涌的浪潮摇曳。
身前的齐铁嘴紧紧禁锢着她,素来嬉笑圆滑的人,此刻眼底全失了往日的温润灵动。
一双生得极好的桃花眼赤红滚烫,盛满了痛楚与不舍,薄红的眼尾蓄着隐忍的湿意,好像下一秒便会哭出来。
丫头心中几分酸涩几分无奈。
她原以为,齐铁嘴开坛觅得自己想要的东西后,郁结沉郁的心境能稍稍纾解,可他好像又坠入了另一重煎熬里。
云雨落幕,
齐铁嘴死死抱着丫头,两人肌肤毫无阻碍地紧密相贴。齐铁嘴那么长那么大一只,脸上的表情却害怕又彷徨,看起来他才是小小一团的那个。
“丫头,如果我有不得已的理由必须要把你送走,你会怪我吗?”他问得无比艰涩,目光紧盯她的反应。
出乎意料的,丫头只是很温柔的笑了,甚至反过来安慰齐铁嘴:“不会。我晓得八爷都是为哒我好,若是真有半点别的法子,八爷绝对舍不得送我走的。”
丫头很聪明,已经从齐铁嘴这两日的反常中猜到什么。
只是……
丫头:“八爷就不能把卦象的内容告诉我吗?”
齐铁嘴缓缓摇头,眼底覆上一层阴霾,“现在还不是时候。”
知道的太多,行为就会受到影响,就越可能偏离那丝生机。齐铁嘴不会拿丫头的命去赌。
他俯身捧起她的小脸,指尖摩挲她的眉眼,语气是极致的缱绻与温柔:“丫头,什么都别多想。你只管遵从本心,随心所欲,想做什么便去做什么。”
顺其自然,便是她唯一要做的事。
“别害怕,我会一直在你身后。”
齐铁嘴的动作很快。
跟她说完这些话的第二天,他独自出门了一趟,第三天丫头便离开了待了许久的小香堂。
直至踏入张府,丫头依旧恍恍惚惚,心绪茫然。
她以为齐铁嘴说的送走,是要把她送去哪个道观避劫,万万没想到,是送到佛爷府上。
齐铁嘴将她送至张府门口,便驻足不前。
张府的面积很大,丫头已经走出很深一段距离,此时回头,只能看见高大厚重的雕花铁铸大门外,一个缩小模糊的人影,再也辨不清模样。
丫头跟着管家继续往前走。
张府气派凛然,是长沙城里少见的多栋别墅格局。最醒目的便是中央那尊金光灿灿的大佛,足有三人高,下半个佛身沉在地下,只露出巍峨庄重的上半身。
通体鎏金在日光下熠熠生辉,佛光湛湛,耀眼夺目,在阳光下闪得晃人眼睛。
丫头震撼不已,不由想起张大佛爷这“佛爷”称号的由来。
院中绿植修剪得整齐规矩,几处小型喷泉潺潺流水、清宁雅致。一条笔直雪白的青石甬道,直通最前方的主楼。层层拱形窗台拱卫环绕,二楼一圈圈黑色精致的铁艺栏杆,中西合璧,华贵中又自带军阀府邸的冷肃压迫感。
踏入主楼之内,更是豁然显贵。全屋挑高开阔,地面铺着光可鉴人的浅纹大理石,四壁是沉敛厚重的深胡桃木护墙板,高高的天花板悬着一盏硕大的黄铜雕花复古吊灯,暖光沉沉,落得满室静谧堂皇。1